潮新闻客户端 记者 宋浩
大年初四,春节假期快结束,临走前,我去看望姥爷和姥姥。姥爷说有东西要交给我。
“大前年你回来结婚时,时间太赶了,我本来想等那年过年给你,后来你没回来过年。”
我一时语塞。最近6年,我只有2023年和今年春节回过老家。前两个春节因疫情滞留杭州,后两个春节恰逢怀孕、生子,人生大事连续而至,回乡的路耽搁这么久,我不知道的是,姥爷也等了我这么久。今年终于带着妻儿回来了,老家变化不少,比如农村里也停车难了。
姥爷颤颤巍巍,带我走向多年无人居住的老屋。二十多年前,我的童年就在这个院子里奔跑。堂屋门被姥爷“吱呀”一声推开——墙上的年画、相框,炕沿的木板,前后窗户投进的光……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连灰尘都像是旧时光留下的痕迹。

打开包裹
他递给我一包书,红纸包裹着,用红绳捆起来。“老书没什么用,也许可以换点钱,”他说,“或者给什么档案馆也好。”姥爷今年90岁了,这次郑重其事地托付,他等了两年多。
打开一看,从60多年前《毛泽东选集》到30多年前的《迎接香港回归祖国》,林林总总有20多册,书封面上写着他的名字。这些泛黄的纸张,恰是这个九旬老党员的大半生的注脚,也折射着新中国一甲子以来风云激荡的历史。


这些书的背后,不仅是一个老党员的阅读史,也是一个民族走向复兴的集体记忆。
我的姥爷出生于1937年,日寇全面侵华的一年。听说他小时候扛着红缨枪放过哨,后来成为工人,在集体所有制工厂里奋斗了一辈子。
这个90岁的老人,把跨越60多年的这捆书交给我,说不重要了、不如换点钱。但我想,他自己珍藏多年的历史脆片,总是不想淹没掉的。他真正想说的,我想无非是传承,是一代人对下一代人的信任:我们一代经历过的,你要记得;我们一代人信仰过的,你要理解;我们生活过的那个时代,请你把它放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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