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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深处的风,从来都带着刀光。当甄定徽以汉女之身坐上辽国皇后的宝座时,萧撒葛只的凤冠,从戴上那天起就蒙着一层灰。

作为辽太祖的亲孙女,她的血脉比谁都尊贵。大婚那天,萧氏全族都以为她会是后宫唯一的主人——毕竟“后族必出萧氏”是刻在契丹骨血里的规矩。

可当耶律阮牵着甄定徽的手,笑着说“她也配得上后位”时,萧撒葛只看着铜镜里自己镶满珍珠的凤冠,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身不由己”。

她从不争宠。甄定徽在耶律阮身边谈论《论语》时,她在教宫女们绣契丹传统的云纹;甄定徽为税制改革递纸条时,她在核对后宫的月例账目。有人劝她在太后面前告甄定徽的状,她只是淡淡摇头:“陛下喜欢便好,后宫安稳最重要。”

可安稳从来是奢望。祥古山的夜,叛军的喊杀声刺破帐篷时,萧撒葛只正在给三岁的儿子耶律贤喂羊奶。贴身侍女拉着她就要往密道跑:“娘娘快走,殿下(指耶律阮)那边……怕是不行了!”

她却把儿子往侍女怀里一塞:“带他走,往南,去找耶律屋质大人(辽国忠臣)。”侍女急哭了:“您呢?”萧撒葛只摘下头上的金簪,塞进儿子襁褓:“我是皇后,我得在。”

她转身抽出墙上的弯刀,那是耶律阮赐给她防身用的,她从未用过。此刻却紧紧握在手里,守在帐篷门口——她知道,自己多挡一刻,儿子就多一分生机。

叛军冲进来时,看见的是那个平日里低眉顺眼的萧皇后,此刻像一头护崽的母狼,弯刀指着他们:“谁敢过来?”乱刀落下时,她的目光始终望着南方,那里有她用生命护住的希望。

后来,耶律贤成了辽景宗,他追封萧撒葛只为“怀节皇后”,却始终没敢将她与父亲合葬——甄定徽的墓早已按皇后礼制修在了显陵。直到多年后,他的皇后萧绰(即萧太后)掌权,才悄悄将萧撒葛只的遗骨迁到了显陵的偏殿,让她离丈夫近了些。

史书里说她“性柔顺,无妒忌心”,可谁又知,那柔顺背后藏着多少隐忍?她没能得到爱情,没能保住性命,却用最惨烈的方式,为辽国护住了一位明君。这算不算另一种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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