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5月25日,第六届人大二次会议结束后,耿飚副委员长按照计划去往万寿宾馆会见外宾。
会餐结束后,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声称彭真委员长让他立即赶往大会堂。
耿飚对此很是疑惑,但工作人员强调事情紧急,不能有半点耽搁,他只好放弃同外宾见面,加快步伐朝门口走去。

见到彭真后,只见他面色十分凝重,随后压低声音,急促地对耿飚说道:“小平同志发火了,你要谨慎对待!”
随后,彭真将一篇香港报刊递给他,上面刊登的正是他十天前接受采访时关于驻军问题所说的话...
耿飚不禁冒了一身冷汗,他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毫无疑问,耿飚的这次“失误”,险些让我党在中英谈判的成果功亏一篑。
那么,当时身为人大副委员长的耿飚,究竟说了什么话,使得轻易不发火的小平同志发火?
耿飚羞愧写下检讨
耿飚同彭真告别后,随即坐上自己的公车。
上车后,司机小心询问道:“首长,下面去哪里?是不是继续朝万寿宾馆驶去?”
司机知道,耿飚副委员长要和外国代表团见面,并一起用餐。
然而,耿飚声音低沉地说:“回家,彭真同志让我这些天哪里也别去。”

回到家后,耿飚开始对自己的言论进行了反思,他没想自己的一句不合时宜的话语,竟然会造成如此大的负面影响,甚至影响了香港回归进程。
两天后,他写下一封沉重的检讨书,并提到:
“我仔细想了想,自己确实说了‘解放军不需要进驻香港,港人也可不付军费’。这是毫无根据的言论,也是没有考虑后果的言语,更是一次严重的失言...
我今后将从头学习,提高自己的政治水平,兢兢业业工作,不再犯类似的错误。”
这封检讨书中没有半点推脱责任、以客观因素为借口的意思,耿飚的自我批评正体现了共产党人知错就改的优秀品质。
那么,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究竟是怎样的?
邓小平高调平息不当舆论
从1984年5月15日起,耿飚副委员长参加六届人大二次会议,他为这次会议准备了充分的发言,并对需要审议的提案也拟定了建议。
会议期间,当时还是英属殖民地的香港方面,各家报馆派出了多位记者来到北京,这些记者受过专业培训,并经常会趁机提出一些刁钻的问题,进而给祖国方面制造难题。

当时一个记者问耿飚:“耿副委员长,香港普通民众害怕驻军,你们是不是一定非要在香港驻军呢?”
耿飚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们可能不一定驻军吧!”
然而,正是这个简单的答案,被那些居心叵测的香港媒体抓住把柄,并断章取义、大肆渲染。
第二天,香港各大报纸都在说“香港不必驻军,这是中共的意见”、“中共前国防部长说,将不会派解放军进驻香港”...
类似的消息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
反观耿飚的履历,他并非是一个政治上不敏感的人...

耿飙和妻子
1909年耿飚出生于湖南醴陵的一个农村家庭,7岁时跟着父母四处逃荒;13岁就走上工作岗位,小小年纪饱尝人间艰辛...
后来,他积极响应中共领导的水口山工人罢工运动,并率领数百名童工同矿警对峙。
1928年他成功入党,1930年9月率游击队加入化工金,就此开始了新的革命生涯。
此后,数十年里,他出生入死、南征北战,为国家和人民军队建立不朽之功。
解放后,他受毛主席钦点,从军旅生涯转到外交事业,并成为首批驻外大使。
在日后长达数十年的外交生涯中,他先后担任过驻六国的大使,后又出任外交部副部长、中联部部长、人大常委会外事委员会主任、中央军委秘书长、国防部长...

耿飚和战友
可以说,他是集军事家、外交家于一身的文武全才,因此被称之为“将军大使”。
至于1984年,他为何会在“香港驻军事件”中“犯下大错”,其实也是因为他当时的精神状态不佳。
在这之前,耿飚已连续参加人大、政协会议、世界联大等多个会议,且会议后不是接见外国代表团就是回答记者问题,回去后不仅要为下一场事物做准备工作,还要写今天的工作报告到深夜。
那段时间,耿飚每天日理万机,因此根本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
当邓公知晓耿飚的错误回答后,顿感“恨铁不成钢”,“香港驻军事件”酝酿的舆论是不利于我党的,更不利于香港回归。
因此,5月25日六届人大二次会议结束后,邓公同参加会议的港澳代表、委员见面,且现场安排了记者采访活动。
等人员到齐后,邓公就挥手示意:“香港的报纸说,耿彪同志对记者讲,解放军不会在香港驻军。黄华同志说,香港可派代表加入中国驻联合国代表团,他们有什么根据说这些话?”

邓公越说越是恼火,后面更是喊了起来:“他有什么资格对记者说这些话?”
“今后,有关香港的问题,我说了算,姬鹏飞领导的港澳办说了算,其他人所说的不代表中共立场!”
邓公的话铿锵有力,瞬间让整个大会堂瞬间变得紧张、严肃。
五分钟后,警卫人员按照惯例,让站着的记者退场,邓公突然对记者道:“你们回来,等一等,我还有话要说。”
邓公说:“趁这个机会,我想请大家给我辟个谣,你们出去后发布一条消息,就说耿飚讲这个(香港驻军事件)是胡说八道的。”
然后,他又说道:“我国对恢复香港的主权后,必然有权驻军,这是天经地义的,也是维护我国领土和国家主权的象征。”
紧接着,邓公的声音再次提高八度:“香港是中国的固有领土,为何还有人纠结是否驻军这个问题?没有权力能叫中国领土吗?”

顿了顿,邓公又面向港澳同胞,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在香港问题上的处理办法和立场是合情合理的,按照我们的政策办,那香港问题必然会有圆满的答案,真正爱国、爱港的人是不会失望的。”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只有邓公坚定霸气的声音缭绕在每个人耳边、心中。
邓公还想继续说下去,被旁边的中国记协副主席费彝民劝说道:“五分钟啦,说得够多了,够啦、够啦!”
就这样,港澳记者离场,邓公又继续同港澳代表、委员说到驻军的意义和重要性。
他说:“我们明确,解放军一定会在香港驻军。不过耿飚同志有一条说法是正确的,驻军不需要香港支付军费,军费由中央承担。
今后,香港将实行最广泛的自治制度,而驻军则象征着中国的领土、主权,这是原则问题。”
有港人代表问:“香港那些雇佣兵,不足一千人,他们是否可以留在香港呢?”

邓公摇摇头:“这是不可以的,今后大陆会派解放军去,不需要什么雇佣兵。”
当天,央视就播放了关于邓公就“香港是否驻军”问题的言论,并阐述了中国政府的立场和原则。
5月26日,《邓公宣布在港驻军》成为香港各大报刊的头条,引来了国际上的广泛关注,英国人看完后十分震撼,他们知道香港铁定是要驻军的了。

当然,对于耿飚的检讨书,邓公看后哈哈一笑。
艰辛的谈判历程
1997年7月1日,中国国旗在香港升起,香港就此结束了长达155年的殖民统治,重新回归祖国怀抱。
当然,这见证历史的一幕,邓公永远也看不到了。但在香港回归的问题上、以及“一国两制”伟大构想的制定上,这个个头不高的老人,生前当之无愧地扛起了历史赋予的重任!
香港的回归实属不易,在一场又一场的谈判中,中方代表团面对英方的傲慢和无礼始终不卑不亢...
新中国后,中国政府宣布废除之前与帝国主义签订的一切不平等条约,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和香港相关的3个不平等条约。

但自从新中国成立后,我国先后长期遭受美苏两个超级大国的封锁,考虑到香港特殊的地理位置以及繁荣的经济水平,我国决定通过香港进行转口贸易。
当时的香港,成为中国从国外引进资金、技术的通道,同时也是对外贸易的窗口,沟通中外民间往来的桥梁,作用非同小可。
因此,1959年毛主席说道:“香港还是暂时不回来得好,我们不急,现阶段对我们大有用处!”
时间来到了改革开放后,和平发展成为世界主流。
在这一友好的国际环境下,中国政府提出要完成祖国统一的任务,而中国的态度也引起了英国方面的注意。

香港总督麦理浩
1979年3月26日,英国方面派香港总督麦理浩出访北京,这也是第一位就新界“租借”问题而拜访中央领导人的港督。
当时麦理浩提出,中共收回香港后,如何让香港的投资者放心?
显然,英方此举是在投石问路,毕竟,新界租期已不满20年,他们想要同中方续约,并以香港的繁荣为借口,想要绑架中国政府,让中方答应1997年租期到期后续约的请求。
对此,邓公表示,香港是中国的一部分,即便到了1997年,我们也会尊重它的特殊地位,只是不可能由英国管理。
对于港人的担心,邓公更是表示,不管怎么样,投资人的利益都不会受到伤害,投资人请放心,这是长期政策...
这一番谈话,其实也正是“一国两制”的雏形,而香港问题也成为中英外交上的一件大事。

1981年4月3日,邓公在会见英国外交大使卡林顿时,重申了中方关于香港问题的态度:“他们的生活方式、政治制度不变,这是我们的长期政策,非权宜之计,中国政府的立场是可信赖的。”
其实,关于“一国两制”的方针,最早是针对台湾问题的,叶帅就曾阐明:“国家统一后,台湾可享有高度自治权,中央不干预其地方事务...”

决不当李鸿章
在时任英国首相的撒切尔夫人看来,香港为英国带来巨大利益,在香港问题上,她自然是不会向中国妥协的。
值得一提的是,1982年4月到6月之间,英国刚刚从阿根廷手里夺回争议多年的马岛。这一战让撒切尔夫人的国际影响力大增。

因此,1982年9月23日,相撒切尔在访华时,她以高傲、强硬的姿态对邓公说:
香港的繁荣,是基于英国对其140年的管理体制,这是不同于中方的金融、法律、政治体系。
在解决香港问题前,必须保证香港未来的繁荣和稳定,而只有英国对其的治理,才能完成这一保障。
面对英首相的发难,邓公掷地有声的表示:
主权问题是不容侵犯的,也是没有谈判余地的。如果中国领导人不能在1997年前将香港收回,那是无法向中国人交代,那就意味中国政府是晚清政府,领导人就是李鸿章!

邓公的态度很明显,如今的中国政府已不是100年前的清政府,不可能在领土问题上和稀泥!
“只要我们愿意,今天晚些时候就可拿下香港!”
听闻此言,欲在香港问题上大马虎眼的撒切尔夫人直接愣住,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碰上了对手。
在人民大会堂福建厅的这场会谈,时间比预定的一个半小时多出50多分钟。
等这位举止优雅的“铁娘子”走出来时,只见她面露凝重,突然间,她一脚踩空,跪倒在地上。

幸好旁边的驻华大使柯利达将其搀扶起来,这才免去了尴尬。
但接下来的谈判中,英方表示不再纠结主权,但双方就香港驻军问题上再次产生了分歧。
英方始终拒绝解放军进驻香港,甚至利用舆论动员港人反对驻军。
对此,周南表示:“中方拥有香港主权,凭什么不能驻军?英国驻军时,军费由港人承担,但解放军驻军,费用全由国家承担,且解放军只负责国防,不掺和内部治安。”

英方狡辩道:“我们离香港太远,想要在亚洲采取军事行动,从本土派军来不及,所以才驻军。你们不同,广州就有你们的军队,离得那么近,根本不需要。”
周南见状,掷地有声道:“中国不仅会驻军,而且还会常驻。”
邓公也表态:“不会派出太多军队,只会派英特小部队,这象征着中国对香港的主权。”
但即便如此,英方仍然表示,其他问题上可以退让,唯有驻军一事不容商量...
然而,1984年5月耿飚的“香港驻军事件”后,邓公面对港澳记者的强硬表态,当即吓倒了英方谈判团,他们就此不对“驻军问题”发表意见。
1984年7月29日,中英双方成立联合联络小组,就此中英谈判的所有障碍得以清除,后面的进展很是顺利。

结语
1984年12月19日,中英双方领导人正式签署《关于香港问题的联合声明》,改协议正式确立:中国于1997年7月1日对港恢复主权。就此中,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和影响力再次迈上新的台阶。
中国一直以和平友好的形象同世界各国友好交流,同时也以开放博爱的心态同各国展开经济贸易,中国绝不会做出侵犯他国领土的行为,但也反对一切制造矛盾的分裂分子。

而耿飚同志在1988年7月,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即使在他退休后,他仍然关心国家的经济、军事建设,并多次写信给党提出了有关改革的宝贵建议。
2000年6月23日,“敢说真话,反映真实情况,是个好大使”——耿飚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享年91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