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冰箱里那袋发霉的玉米。她非要煮来吃,说"削掉霉点还能吃,扔了可惜",我抢着扔进垃圾桶,声音不自觉高了半度:"妈,这吃了要出事的!"
她愣了愣,转身进厨房时围裙带子甩得响。中午的饭桌上,排骨汤里没放我爱吃的玉米,她扒着白饭不说话,眼角的皱纹比往常深了些。
晚上先生劝我:"妈这辈子省惯了,你让着点。"我窝在沙发里翻旧照片,看见十年前婚礼上,她攥着我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掌心的温度烫得人鼻子酸。这十年里,她记得我不吃葱姜,总把饺子馅里的姜挑出来;冬天起早给我晒被子,说"年轻人火力旺也怕潮";我生娃那月,她搬个小凳守在病房外,黑眼圈重得像画上去的。
凌晨听见厨房有动静,看见她蹲在垃圾桶旁,正用筷子把那袋玉米捡出来,小心翼翼地刮着霉点。月光落在她佝偻的背上,像落了层霜。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声音发闷:"妈,明天我买新鲜的,咱煮甜玉米,放你爱吃的红枣。"她没回头,只"嗯"了一声,手却慢慢松了,筷子"当啷"掉在地上。
原来家人之间的仗,从来不是为了争输赢。
是她怕浪费了日子,我怕辜负了她,最后在满地狼藉里,看清彼此藏在脾气底下的,全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