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刺激老公,我说儿子可能是前任的,他做亲子鉴定,结果转身走了

2026年04月28日20:12:12 情感 1556

亲子鉴定中心走廊的白炽灯太亮了。

我抱着三岁的儿子陆一鸣,看着他推开玻璃门走出来。

为刺激老公,我说儿子可能是前任的,他做亲子鉴定,结果转身走了 - 天天要闻

手里拿着那份牛皮纸袋。

“陆景川,我那天说的就是气话。”

他没看我,撕开封条的动作很慢。

“你说儿子可能是袁旭的。”

“我故意气你的,你半年没回家吃饭了。”

他抽出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看了一眼。

然后折叠好放回袋子。

“叶以安,我们离婚。”

他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从没听过他那种语气。

不是愤怒,不是崩溃。

是彻底平静。

第一章

事情要从上周六说起。

婆婆来了。

她每周六都来,雷打不动。

进门第一句话永远是:“我孙子呢?”

陆景川在书房开电话会。

我端着水果出来,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妈,吃水果。”

“一鸣最近怎么瘦了?”

“上周体检,医生说体重标准……”

“标准?你带孩子就这么马虎?”

她抱起一鸣,捏了捏他的胳膊。

“松松垮垮的,你是不是又给他吃外卖了?”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都是自己做辅食。”

“你做的?上次那粥咸得跟什么似的。”

一鸣伸手要我抱。

婆婆按住他的手。

“别找你妈,奶奶抱。”

一鸣开始哭。

陆景川从书房出来了。

“怎么了?”

婆婆立刻换了一张脸。

“没事没事,一鸣想爸爸了。”

她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懂那个眼神——别告状。

陆景川抱过一鸣,亲了一口。

“爸比工作忙,周末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一鸣破涕为笑。

婆婆趁机开口:“景川,你们那个房子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来了。

又来了。

“妈,我们现在的房子够住。”

“够住?我跟你们说多少次了,我们家三代单传,必须再要一个。”

她指了指我。

“以安今年三十一了,再不生就高龄产妇了。”

陆景川看我一眼。

“妈,这事以后再说。”

“以后以后,你就知道以后。你爸当年……”

她掏出一张户型图。

“我看了城南的别墅,二百八十平,够住。”

我看了一眼总价。

一千二百万。

“妈,我们没那么多钱。”

“把你现在这套卖了,景川公司股票套一点,不就够了?”

她说得跟买菜一样简单。

“现在这套写你名字,卖了的钱刚好付首付。”

等等。

“妈,现在这套房是我爸妈付的首付。”

她愣住了。

“你爸妈付的?房产证不是写你们俩名字吗?”

“是写我们俩名字,但首付是我……”

“行了行了,计较这些干什么。”

她挥挥手。

“我意思是,换大房子,写我们陆家的名字。”

我看陆景川。

他低头看手机。

“景川,你说句话。”

“妈,房子的事回头再说,我先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了。

书房门关上。

婆婆看着我,冷笑一声。

“你爸妈当年非要写两人名字,不就是防着我们吗?”

“妈,我爸妈没那个意思。”

“没那个意思?那让你爸妈再拿两百万出来,房本写你一个人名字也行。”

两百万?

“妈,我爸妈退休金就那么点……”

“那就别拦着我们陆家买房子。”

她一鸣放下。

“一鸣,奶奶下周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景川那个女同事,好像姓苏,上周来家里送文件,长得挺水灵的。”

门关上。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一鸣拉了拉我的衣角。

“妈妈,奶奶走了吗?”

“走了。”

“妈妈不哭。”

我摸了摸脸。

全是眼泪。

晚上十一点,陆景川从书房出来。

我坐在客厅等他。

“房子的事,你怎么想的?”

他倒了杯水。

“我妈就是说说。”

“她是说说吗?她每周来都说。”

“那你让我怎么办?跟她吵?”

“我没让你吵,你至少表个态。”

“我表什么态?”

“那套房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凭什么卖了换大房子写你家名字?”

他把水杯放下。

“叶以安,我从来没说要卖那套房。”

“那你妈提的时候你怎么不反驳?”

“我不想当着孩子面跟她吵。”

“每次都是这个理由。”

“那你想怎样?”

“我想你告诉她,那是我的婚前财产,跟她没关系。”

他看着我。

“你婚前财产?婚后还贷不是我们一起还的?”

“陆景川,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我不讲道理?我妈六十多了,就想住个大房子抱孙子,有什么错?”

“抱孙子?一鸣不是孙子吗?”

“她要两个。”

“她要两个我就得生?我生了你带吗?上次一鸣发烧,你在哪?”

“我在出差。”

“出差?你那个女同事朋友圈发的夜景定位,可是在上海的酒吧。”

“苏瑾是跟我一起出差,但那是团队聚餐。”

“我没说她一个人。”

“那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妈今天说的话挺对的。”

他皱眉。

“什么话?”

“你那个女同事,长得确实挺水灵的。”

“叶以安,你够了。”

“我够了?陆景川,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每天在家带孩子,你妈每周来挑刺,你天天加班,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加班不是为了这个家?”

“为这个家?你看看银行卡,你每个月给我转的生活费,连保姆工资都不够。”

“我不是给了你副卡?”

“副卡刷了你不知道吗?每次刷超过五百你还打电话问买了什么。”

他沉默了。

“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我……”

“你觉得我花钱大手大脚?你知道一鸣一罐奶粉多少钱吗?你知道早教班一节课多少钱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妈想要大房子,你那个女同事长得好不好看。”

“我跟苏瑾什么都没有。”

“有或没有,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站起来。

“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带孩子的保姆。”

“叶以安,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

“我该怎么说?说我感谢你养我?感谢你妈每周来支教?”

“你今天怎么了?”

“我今天怎么了?陆景川,你想想你多久没陪我吃过一顿饭了?”

“我……”

“上次一家人吃饭,还是中秋节,两个月前了。”

他放下杯子。

“我这周项目上线……”

“你永远有项目上线。”

我走到卧室门口。

“今晚你睡书房吧。”

“以安。”

“别叫我。”

关门的时候,我听见他叹了口气。

但没追过来。

半夜两点,我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嗯,我知道……明天我亲自去一趟……苏瑾你把资料准备好……”

苏瑾。

又是苏瑾。

凌晨三点,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打开手机,看到他朋友圈发了一张加班照。

配文:项目冲刺,谢谢团队。

照片里,他坐在电脑前,身后是苏瑾。

两人很近。

很近。

我放大看。

苏瑾的手搭在他椅背上。

我关掉手机。

眼泪流进枕头里。

第二天,婆婆又来了。

这次没提前打电话。

我正给一鸣喂饭,她直接拿钥匙开门进来了。

“妈,你怎么……”

“我儿子家,我还不能来了?”

她看了一圈。

“早饭就吃这个?白粥配咸菜?”

“一鸣早上胃口不好……”

“胃口不好你就想办法,天天吃这些能长肉吗?”

她从包里掏出一盒补品。

“这是我托人买的进口钙片,一天一粒。”

“妈,医生说他微量元素不缺……”

“医生医生,你就知道医生。我们那年代谁看医生?不都这么过来的?”

一鸣推勺子。

她直接抢过碗。

“来,奶奶喂。”

一鸣开始哭。

“不要奶奶,要妈妈。”

“你这孩子,奶奶喂你还不好?”

一鸣哭得更大声。

我伸手抱他。

婆婆挡了一下。

“你别惯他,男孩子不能这么惯。”

“妈,他不是惯……”

“行了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今天我带他。”

她去抱一鸣,一鸣躲开。

她脸色沉下来。

“这孩子,都不亲我了,你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

“我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他怎么不认我?”

我没说话。

“我告诉你叶以安,不管你怎么想,一鸣是陆家的种,我早晚要带回去养。”

“妈,他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你一个人能生出来?”

门开了。

陆景川回来了。

“怎么又吵?”

婆婆立刻说:“你媳妇不让一鸣认我。”

“妈,我没……”

“景川,你评评理,我就想带孙子出去玩玩,她拦着不让。”

陆景川看我。

“以安,让我妈带一鸣出去转转。”

“他还没吃饭……”

“回来再吃。”

我抱着一鸣不动。

“叶以安。”

“陆景川,你儿子在哭你没看见吗?”

他看了一眼一鸣。

“一鸣,别哭了,跟奶奶出去玩。”

一鸣抱紧我。

“不要奶奶,要妈妈。”

婆婆脸色铁青。

“行,我走。你们就惯着吧。”

她摔门走了。

陆景川坐在沙发上。

“你非要这样?”

“我哪样了?”

“我妈就想跟孙子亲近亲近。”

“你儿子不想去,你没看见?”

“他才三岁,懂什么?”

“他懂,他谁对他好他懂。”

“你的意思是我妈对他不好?”

“我没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

“陆景川,我们不吵架行吗?”

“是你要吵的。”

“我要吵的?我天天在家带孩子,你妈每周来闹一次,我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

“你有权利,但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冲?”

“我冲?你妈说要把一鸣带回去养,你觉得这话合适吗?”

“她就是说说。”

“说说?她连房产证写谁名字都安排好了。”

“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你告诉她不就完了?那是我的房子!”

“你小点声,一鸣在。”

“你也知道一鸣在?那你妈当着孩子面说我不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他站起来。

“叶以安,你非要算账是吧?”

“我没算账,我要一个态度。”

“什么态度?”

“在你妈面前,你能不能站在我这边一次?”

“我每次都站你这边。”

“你站我这边?上次你妈说我不上班白吃饭,你说什么了?”

“我说什么了?”

“你说‘她在家带孩子也挺辛苦’。”

“这不就是站你这边?”

“你应该说‘妈,以安是为了家庭才辞职的,请你尊重她’。”

他笑了。

苦笑。

“你觉得我妈能听进去这种话?”

“你说了至少表明态度。”

“我没说吗?我说了她就跟我吵,然后就是你不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你宁愿不说是吗?”

“以安,有些事没必要掰扯那么清楚。”

“有些事?婚姻里的事,哪件是小事?”

我看着他。

“你今天告诉我,你觉得我们的婚姻,还有多少大事你没当回事?”

他没说话。

一鸣哭了。

我抱着孩子回了房间。

晚上,陆景川难得没加班。

他做了一桌子菜。

“一鸣睡了吗?”

“睡了。”

“吃饭吧。”

我坐下。

他倒了杯红酒。

“以安,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累。”

我不说话。

“等我这个项目结束,我请年假,带你和一鸣出去玩玩。”

“你上次这么说,是一年前。”

“这次是真的。”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他放下酒杯。

“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我想你每天能回家吃晚饭,周末能不接工作电话,你妈来之前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

“就这些?”

“这些就够了。”

“好,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做到。”

“叶以安,你讲点道理,我工作性质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讲道理,那你告诉我,苏瑾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每天跟你一起出差?”

“她是项目组成员。”

“项目组就她一个女的?”

“你在怀疑什么?”

“我没怀疑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你凌晨两点在酒吧,她也在,这事你妈都知道,你觉得外面人会怎么说?”

“外面人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关系。我天天在家带孩子,别人会说,陆景川老婆在家当黄脸婆,他在外面……”

“他在外面什么?”

“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你说清楚。”

我拿起手机,翻出那张照片。

“这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

“团队聚餐。”

“团队聚餐她手搭你椅背上?”

“那是角度问题。”

“角度?陆景川,你当我三岁小孩?”

“叶以安,你到底要怎样?”

“我要你离她远点。”

“她是我同事,我怎么可能离她远点?”

“调岗。”

“你疯了?”

“我没疯,你要是不调,我就去找你们老板。”

“你去找啊,你去了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对不起你。”

他站起来。

“我陆景川行得正坐得直,我要是真跟苏瑾有什么,我出门被车撞死。”

“你不用发毒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为我考虑一下。”

“我为你考虑?你为我想过吗?我每天在公司累死累活,回来还要被你审犯人一样审?”

“我审你?你妈审我的时候你在哪?”

“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

“每次吵架翻来覆去就是我妈我妈。”

“因为你妈就是我们婚姻里最大的问题。”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

“叶以安,你是我老婆,但你也要记住,她是我妈。”

“所以呢?”

“所以有些事,你让着她点会死吗?”

这句话砸下来。

客厅很安静。

我看着他的眼睛。

“陆景川,你是不是特别后悔娶了我?”

“我没说。”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对吧?”

“叶以安,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敏感?你让我让着她点,那我问你,我让了她三年了,她让过我吗?”

他没回答。

“你妈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我。嫌我家不是本地的,嫌我爸妈退休金少,嫌我没嫁妆。”

“我妈没说这些。”

“她没说?她在我面前说了无数次,你不在场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会为了我跟她吵吗?你只会说‘我妈就是说说’。”

他倒了杯酒。

一口喝完。

“叶以安,你说这些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想说,我们的婚姻,从开始就是错的。”

“什么意思?”

“你妈不同意你娶我,你非要娶。你以为你能改变她,三年了,她变了吗?”

“她年纪大了……”

“她年纪大了,所以我要一直忍?等一鸣长大了,让他看着奶奶天天骂妈妈?”

“她没骂你。”

“‘你就是个带孩子的保姆’,这是原话,这不是骂?”

他握紧酒杯。

“我会跟我妈谈谈。”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说‘这是真的’之后,她第二天就来说要换房子。”

“那你让我怎么办?跟她断绝母子关系?”

“我没让你断绝,我让你做个选择。在你妈和我之间,你到底站哪边?”

“这有什么好选的?你是我老婆,她是我妈。”

“所以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哄,最后两个人都觉得你不站在她们那边。”

他死死盯着我。

“叶以安,你今天是不是有人指点你?”

“什么意思?”

“这些话,不是你能说出来的。”

我笑了。

冷笑。

“陆景川,你觉得我没脑子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你觉得我在家带孩子带傻了,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说你傻。”

“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你觉得你赚得多,所以这个家你说了算。你觉得你妈说得对,所以我应该多生几个。”

“我说过要你多生了?”

“你没说,但你妈说了,你默认了。”

“我只是不想吵架。”

“不想吵架就是默认,陆景川,你比谁都精。”

他放下酒杯。

“叶以安,你到底想怎样?你划出道来。”

“我划出道来?好,那你听好了。”

我站起来。

“第一,换房子的事,免谈。那是我的婚前财产,谁都不能动。”

“第二,你妈来之前必须提前打电话,我来决定方不方便。”

“第三,苏瑾,要么她调走,要么你调走。”

“第四,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七点之前你必须到家。”

“第五,周末不许接工作电话。”

他听完。

笑了。

“叶以安,你是想让我辞职是吗?”

“我没让你辞职,我要你回归家庭。”

“回归家庭?房贷不要还了?一鸣以后上学不要钱了?”

“你的工资够。”

“够?你刚才不是说生活费不够吗?”

“那是我气话。”

“气话?叶以安,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我脑子很清楚。你的年薪百万,够我们活得很好了。你不需要每天加班到半夜,不需要周末还去见客户。”

“你以为我加班是我愿意的?”

“那你别去啊。”

“不去就会被裁,你懂吗?”

“裁了就再找。”

“你说得轻巧。”

“那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和一鸣到底排第几?”

他没说话。

“工作第一,你妈第二,你自己第三,我们母子排最后,对不对?”

“叶以安,你够了。”

“我不够。我今天就要你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他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

“你都三十一了,能不能别问这种问题?”

“三十一就不能问了?我觉得你不爱我,连问都不能问了?”

“我每天赚钱养家,不是爱?”

“那是责任,不是爱。”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责任是应该做,爱是想做。”

“我……”

“你每次抱一鸣的时候,是因为你想抱他,还是因为他是你儿子你应该抱?”

“这不一样。”

“一样。你想想,你上次主动抱我是什么时候?”

他想不起来了。

“对吧,你想不起来了。”

“以安……”

“不用说了。我懂了。”

我站起来。

“明天我们去做个了断吧。”

“做什么?”

“做亲子鉴定。”

他愣住了。

“你疯了?”

“我没疯。你妈不是一直怀疑一鸣不是你们陆家的种吗?那就做个鉴定,堵她的嘴。”

“我妈没这么说过。”

“她没明说,但每次来都说‘我们陆家的种’,什么意思?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她只是……”

“她只是觉得我跟袁旭以前谈过恋爱,所以一鸣可能是袁旭的,对吧?”

他没否认。

“陆景川,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我没有。”

“没有?那你怎么不反驳?”

“我……”

“你跟你妈一样,都觉得我叶以安不检点。”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解释?你妈说‘我们陆家的种’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接一句‘一鸣当然是我们陆家的’?”

他沉默了。

“因为你也怀疑,对不对?”

“不对。”

“那你说啊,你说你不怀疑。”

“我不怀疑。”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他看我了。

但他的眼神在躲闪。

“陆景川,你连说句‘我相信你’都说不出口,你觉得我们的婚姻还怎么继续?”

“我……”

“行,不用说了。”

我走进卧室。

“明天去鉴定中心,我自己要求做的,让你们都放心。”

“以安,别闹了。”

“我没闹。我要让这份鉴定报告,堵住你们所有人的嘴。”

门关上了。

我听见他在客厅站了很久。

最后说了句。

“好,明天去。”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一鸣出门。

陆景川已经在车里等了。

他抽了根烟。

“一鸣还没吃早饭。”

“路上买。”

“我们去哪?”

“亲子鉴定中心。”

他发动车子。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一鸣在安全座椅里玩玩具。

我看着他后脑勺。

头发跟我一样有点自然卷。

跟他爸爸不一样。

陆景川是直发。

“你在看什么?”

他通过后视镜看我。

“没什么。”

“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做鉴定。”

“不后悔。做了让你们都安心。”

“我说了我不怀疑。”

“那你为什么同意来?”

他又沉默了。

到了鉴定中心,门口排了很多人。

都是来做亲子鉴定的。

有抱着孩子的,有牵着老人的,有自己来的。

一个女的蹲在墙角哭。

“他说孩子不是他的,做了鉴定就是,他为什么不认……”

她旁边的人递纸巾。

“别哭了,等他看到报告就知道错了。”

陆景川看了一眼。

“要不我们回去吧。”

“来都来了。”

我抱着一鸣进去。

填表,交钱,抽血。

一鸣被扎手指的时候哭了。

我哄他。

“一鸣乖,很快就好了。”

陆景川站在旁边。

护士看了他一眼。

“你是爸爸?”

“是。”

“来,你也要抽血。”

他坐下,撸起袖子。

护士抽了两管。

“报告一周后出来。”

他点头。

出门的时候,下雨了。

他把一鸣抱上车。

“一鸣乖,爸爸带你去吃饭。”

一鸣破涕为笑。

“吃汉堡。”

“好,吃汉堡。”

他难得主动带我们去了餐厅。

点了很多菜。

还用纸巾给一鸣擦嘴。

我看着这一切,有点恍惚。

好像回到了恋爱的时候。

“以安,对不起。”

他突然说。

“什么?”

“这段时间,忽略了你。”

我鼻子一酸。

“我知道你带一鸣很辛苦,我妈有时候说话是不好听,但她的心是好的。”

“陆景川,你觉得我们的问题只是你妈吗?”

“我知道不止,但我……”

“但你没办法改变,对吧?”

他没回答。

“算了,吃饭吧。”

下午,他破天荒地没去公司。

带一鸣去了游乐场。

我在旁边看着。

他抱着一鸣坐旋转木马。

一鸣笑得很开心。

他也在笑。

我突然有点想哭。

多久没看见他这么笑了?

上次一家三口出来玩,还是去年过年。

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变了。

“怎么了?”

“公司有点事。”

“不是说好今天不工作吗?”

“苏瑾打来的,服务器出问题了。”

苏瑾。

又是苏瑾。

“我回去处理一下。”

“今天是周末。”

“我知道,但如果不处理,明天项目就黄了。”

“你的项目重要还是我们重要?”

“叶以安,你能不能别每次都问这种问题?”

“为什么不能问?你答应我的,今天不工作。”

“特殊情况。”

“你的工作每天都是特殊情况。”

他看我一眼。

“我走了,晚上等我回来吃饭。”

转身走了。

游乐场的工作人员问一鸣还玩不玩木马。

一鸣说还要玩。

我抱着他坐上去。

旋转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们真的完了。

晚上九点,他没回来。

十点,没回来。

十一点,我打电话。

没人接。

十二点,收到一条消息。

“今晚不回来了,通宵上线。”

五个字。

连句抱歉都没有。

我盯着手机屏幕。

想起白天在游乐场的画面。

他抱着一鸣笑的那个样子。

假的。

都是假的。

周末,婆婆又来了。

一进门就说。

“听说你们去做鉴定了?”

陆景川不在。

“嗯。”

“谁的主意?”

“我的。”

她冷哼一声。

“你倒是识相。”

“妈,鉴定结果出来,希望你能闭嘴。”

“你……”

“我说的是实话。三年了,您一直怀疑一鸣不是陆家的,现在让科学说话。”

她脸色铁青。

“叶以安,你以为做完了就完了?”

“不然呢?”

“就算一鸣是陆家的,你以为我会认你这个儿媳妇?”

“我不需要您认。我把孩子养好就行了。”

“你养?你拿什么养?我儿子的钱?”

“法律上,那是夫妻共同财产。”

“你……”

一鸣从房间跑出来。

“妈妈,奶奶。”

婆婆抱起一鸣。

“一鸣,叫奶奶。”

“奶奶。”

她勉强笑了笑。

“一鸣乖,奶奶下周再来看你。”

走的时候没看我一眼。

周三,陆景川回来了。

整个人瘦了一圈。

“上线成功了?”

“嗯。”

“苏瑾呢?”

“什么?”

“她不是跟你一起通宵吗?”

“她回家了。”

“你没送她?”

“她自己打车走的。”

我点头。

“报告明天出来。”

“我知道。”

“你想好怎么跟你妈说了吗?”

“什么怎么跟她说?”

“结果出来之后,你怎么跟她交代?”

“交代什么?”

“她这三年没白怀疑,你看,孩子果然是陆家的。”

“叶以安,你别阴阳怪气的。”

“我阴阳怪气?是你妈阴阳怪气好吗?”

“我说了我会跟她谈。”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我不想听这个词了。”

我把一鸣抱起来。

“明天拿到报告,你想怎么跟你妈说,是你的事。我只求你一件事。”

“什么?”

“拿到报告之后,你能不能看着我说一句‘我相信你’?”

他愣住了。

“就这么难吗?”

“我……”

“不用现在说,明天看报告的时候再说。”

我回房间了。

第三章

周四。

亲子鉴定中心。

还是那条走廊。

白炽灯亮得晃眼。

护士把牛皮纸袋递给陆景川。

“报告出来了。”

他接过去。

“不打开看看?”

“回家看。”

他攥着纸袋。

手指关节发白。

“陆景川,你到底在看什么?”

“什么?”

“你不敢打开,是因为你也害怕结果,对吧?”

“我为什么要害怕?”

“你怕一鸣不是你的。”

他没说话。

“所以你心里其实一直是怀疑的,对不对?”

“叶以安,别说了。”

“我为什么不能说?你签字的时候,抽血的时候,你从来没说过一句‘我信任你’。”

“我……”

“你跟你妈一样,都觉得我叶以安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我没这么想过。”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报告?”

他撕开封条。

抽出报告。

翻到最后一页。

我看他脸色变了。

“怎么了?”

他合上报告。

“叶以安,我们离婚。”

“什么?”

“我说离婚。”

“你疯了?报告上写什么了?”

他把报告递给我。

我接过去。

最后一页写着:

“根据DNA检测结果,支持陆景川为陆一鸣的生物学父亲。”

“这不是写着是你的吗?”

“是。”

“那你为什么离婚?”

“因为你在做鉴定之前,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你说‘儿子可能是袁旭的’。”

“我那是气话!”

“气话?”

“我故意气你的,因为你半年没回家吃饭了!”

“你知道我听到那句话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三年了,我从没怀疑过一鸣。但你那天晚上说那句话,我突然觉得,我从来不了解你。”

“所以你就信了?”

“我没信,但我在想,一个正常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拿自己孩子的身世开玩笑?”

“我……”

“你拿这种事气我,叶以安,你有没有想过,一鸣长大后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想?”

“他不会知道!”

“他知道。因为我会告诉他。”

“陆景川,你疯了!”

他看着我。

眼神很平静。

“我没疯。我只是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这段婚姻,从开始就是个错误。”

“什么错误?”

“我妈不同意,我非要娶你。我以为是爱情,但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没爱过我。”

“我没爱过你?我为你辞职,为你生孩子,为你忍受你妈三年,这叫没爱过你?”

“你忍受我妈三年,是因为你没工作,需要人养。”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你说什么?”

“你要是有一份高薪工作,你早就走了。”

“陆景川,你混蛋!”

“我是混蛋。但我说的是事实。”

他拿出手机。

“律师我认识,明天我把离婚协议发给你。”

“我不要离婚。”

“你必须离。”

“凭什么?”

“就凭你说儿子可能是别人的。这句话,毁了一切。”

他走了。

这次连头都没回。

我站在原地。

手里握着那份报告。

一鸣在走廊尽头玩玩具。

“妈妈,爸爸呢?”

“爸爸走了。”

“爸爸去哪了?”

“爸爸……去出差了。”

我蹲下来抱他。

眼泪止不住。

鉴定中心的人路过,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我懂。

又是一个来做鉴定被抛弃的女人。

但不一样。

鉴定结果明明是亲生的。

他却因为一句话。

一句气话。

要跟我离婚。

回到家,我给他打了十九个电话。

一个都没接。

第二十个,他接了。

“陆景川,你到底想怎样?”

“离婚。”

“我不离。”

“那就分居。两年后法院判。”

“你这样对一鸣公平吗?”

“是你先伤害他的。”

“我伤害他?我什么都没做!”

“你说了那句话,就什么都做了。”

电话挂了。

我再打,关机了。

发微信。

“陆景川,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谈。”

他回了一个字。

“不。”

又一条。

“律师明天联系你。”

我盯着屏幕。

想起他说的话。

“你要是有一份高薪工作,你早就走了。”

原来在他眼里。

我就是个靠他养着的寄生虫。

原来这三年。

我的付出。

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第四章

第二天,律师真的来了。

陆景川没来。

派了个女律师。

三十多岁,穿西装,说话很快。

“叶女士,这是离婚协议,您看一下。”

我翻了翻。

财产分割:

房子归我,但要支付陆景川婚后还贷部分五十万。

车归他。

一鸣抚养权归我,他每月支付抚养费八千。

没有分割我的婚前财产。

“他提的条件挺合理的。”

“合理?”我笑了,“他连争抚养权都不争?”

“陆先生说,孩子需要母亲。”

“他原话是什么?”

律师犹豫了一下。

“原话是‘孩子给她,我不想看见那张脸’。”

我攥紧协议。

“你告诉他,我不签。”

“叶女士,如果您不签,陆先生会起诉离婚。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

“到时候他可能会争抚养权。以他的经济条件,法院很可能会判给他。”

“他敢?”

“他敢不敢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司打起来,对孩子伤害更大。”

我沉默。

“叶女士,我建议您考虑一下。”

“我不签。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谈。”

律师走了。

我给陆景川发了条消息。

“你让你律师来,是什么意思?连见我都不想见了?”

三小时后,他回了。

“没什么好见的。”

“我们结婚三年,孩子三岁,你就这么对我?”

“是你先对不住我的。”

“我说了那是气话!”

“气话?叶以安,如果你哪天跟我吵架,说一鸣不是你亲生的,我也会受不了。”

“你……”

“你从来没有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过,这句话对一个男人意味着什么。”

“所以你就离婚?”

“对。”

“那我告诉你,我不离。你起诉吧。”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他再没回。

晚上,婆婆打来电话。

“听说你们要离婚?”

“是您儿子要离。”

“他跟我说了。我告诉你,孩子是我们陆家的,你想带走,门都没有。”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一鸣是陆家的。”

“那就更不能给你了。”

“妈,您之前不是怀疑吗?”

“我怀疑归怀疑,现在确认了,那是我孙子!”

“那您儿子要离婚,您怎么不去劝他?”

“劝他?叶以安,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先拿孩子的事刺激他的。”

“我……”

“一个女人,拿自己的孩子说事,你配当妈吗?”

电话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

一鸣在玩积木。

“妈妈,你看我搭的房子。”

“真好看。”

“爸爸呢?”

“爸爸……在外面工作。”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我又哭了。

这个月,我哭了太多次了。

一周后,陆景川回来了。

他瘦了很多。

头发也长了。

“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签不签?”

“不签。”

他拿出手机。

“那我起诉了。”

“陆景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我告诉你了。”

“就因为我那句话?”

“对。”

“我不信。”

“你不信就算了。”

他转身要走。

“站住。”

他停住。

“你看一眼一鸣再走。”

“不用了。”

“他是你儿子!”

“我知道。所以我每个月会按时打抚养费。”

“陆景川,你还有没有良心?”

他回头看我。

“良心?叶以安,你有良心吗?”

“我怎么没良心了?”

“你跟袁旭的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愣住了。

“你知道什么?”

“你怀孕前一个月,是不是跟他吃过饭?”

“那是同学聚会,很多人都在。”

“吃完饭他送你回家,你在车上待了半小时。”

“他送我到家楼下,我们在车里聊了几句。”

“聊几句要半小时?”

“陆景川,你监视我?”

“我没监视你,是你自己发的朋友圈。”

“我发什么了?”

“你发了一张夜景,定位是你家楼下,袁旭评论说‘今晚很开心’,你还回了个笑脸。”

“那只是客气!”

“客气?你从来没对我那么客气过。”

“所以你就怀疑一鸣不是你的?”

“我没怀疑,但你的态度让我觉得,你心里一直有他。”

“我心里一直是你!”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发过我的照片?”

“你不让我发,你说公司不能公开婚姻状态。”

“那是公司规定!”

“所以呢?我为了你的工作,连发朋友圈的资格都没有?”

“你可以发分组。”

“我发了,你每次都让我删掉,说同事会看到。”

“那是为了我的职位。”

“你的职位比我的感受重要,对吧?”

他没回答。

“陆景川,你从来就没把我当你老婆,你只是把我当你的地下情人。”

“我没……”

“你有。你不让我去公司找你,不让同事知道你有老婆孩子,你妈来之前你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你每次去公司,前台给你登记了吗?”

“没有。”

“你每次打电话,我是不是都接了?”

“接了,但你永远说‘我在开会,回头打给你’。”

“那你让我怎么办?”

“你让我怎么办?”我哭了,“我当了三年隐形人,你觉得我幸福吗?”

他看着我。

眼神没那么冷了。

“以安……”

“你别叫我。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跟我结婚?”

“因为我爱你。”

“爱?你爱我什么?爱我听话?爱我不给你添麻烦?爱我能在你妈面前忍气吞声?”

“不是!”

“那你告诉我,我哪点让你爱了?”

他沉默了很久。

“你做饭的样子。”

“什么?”

“你做饭的样子。”

“就这个?”

“还有你抱一鸣的样子。”

“所以呢?”

“所以我不想离婚了。”

“什么?”

“我说,我不想离婚了。”

“陆景川,你玩我呢?”

“我没玩你。我这周想了很多。”

“想什么?”

“想你怀一鸣的时候,每天吐得死去活来,我除了说‘多喝热水’什么都不会。”

“想你生一鸣的时候,我在产房外面,听到你叫得撕心裂肺,我哭了。”

“想你坐月子的时候,我妈给你炖的汤太咸,你一口都没说,全喝了。”

“想你带一鸣这三年,从来没跟我说过一句累。”

他走过来。

“叶以安,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这半年没回家吃饭。”

“你……”

“对不起。”

他抱住我。

我推开他。

“你说离就离,说不离就不离,你当我是橡皮泥?”

“以安……”

“你给我滚。”

“我不滚。”

“陆景川!”

“我说了,我不想离婚了。我明天就去跟我妈谈,把房子的事说清楚。”

“你去啊,你去了再说。”

“我现在就去。”

他真的走了。

晚上十一点回来的。

满身酒气。

“叶以安,我跟她吵了一架。”

“你妈能跟你吵?”

“她说如果我不离婚,她就跟我们断绝关系。”

“你怎么说的?”

“我说,那您就断吧。”

我看着他。

“你真的说了?”

“说了。”

“然后呢?”

“然后她哭了。”

“你心疼了?”

“心疼。但我知道,如果我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们总有一天会真离婚。”

他拉着我的手。

“以安,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眼睛。

看了很久。

“陆景川,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忍你妈吗?”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就不会怀疑一鸣。”

“我错了。”

“错哪了?”

“错在不该怀疑你,不该冷暴力,不该让你一个人扛。”

“还有呢?”

“还有不该让苏瑾靠那么近。”

“你跟她到底有没有事?”

他举起手。

“我发誓,什么都没有。”

“那天她手搭你椅背上,你怎么不推开?”

“我没注意。”

“没注意?陆景川,你对身边的美女都没注意?”

“在我眼里她就是个同事。”

“那她呢?她有没有想法?”

“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我看着他。

“你在说谎。”

“我没有。”

“你有。你明明知道她对你有意思,你只是不想承认。”

他沉默了。

“对吧,你心里清楚。”

“以安,只要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别管她怎么想。”

“我不管?她天天跟你在一起,我怎么放心?”

“那我调岗?”

“真的?”

“真的。我明天就去申请。”

“你说的。”

“我说的。”

他抱住我。

这次我没推开。

“以安,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你知道就好。”

“以后不会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又是这句。

但我信了。

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哭了。

第五章

第二天,他真的去公司申请调岗了。

下午给我发消息。

“HR说下个月可以调。”

“调到哪?”

“另一个项目组,不用跟苏瑾合作了。”

“你跟她说了吗?”

“说了。”

“她什么反应?”

“她问为什么。”

“你怎么回答?”

“我说家庭原因。”

“她信了?”

“信了。”

“那就好。”

晚上他回来,带了一束花。

结婚后第一次。

“今天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想送你花。”

一鸣跑过来。

“爸爸的花!”

“对,爸爸送给妈妈的。”

一鸣抱着花不撒手。

“一鸣,给妈妈。”

“我要。”

“那你送给妈妈。”

一鸣把花递给我。

“妈妈,花花。”

我接过去。

哭了。

“妈妈怎么又哭了?”

“妈妈高兴。”

陆景川看着我笑。

“老婆,我以后每天都回来吃饭。”

“你说的。”

“我说的。”

这个晚上,可能是这三年来最幸福的一个晚上。

一家三口吃了顿饭。

看了一集动画片。

给一鸣洗了澡。

哄他睡觉。

然后我们坐在阳台上。

喝了杯红酒。

“以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你问我借充电宝。”

“我当时就喜欢你了。”

“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看我的眼神。”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你这个人真奇怪’的眼神。”

我笑了。

“你看错了,我那是嫌弃。”

“嫌弃我也喜欢。”

他握着我的手。

“老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吧?”

“看表现。”

“我会好好表现的。”

“那就好。”

夜深了。

我躺在他怀里。

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还是那个味道。

松木味的洗衣液。

“景川。”

“嗯?”

“苏瑾今天有没有说什么?”

“她问我是不是你逼我调岗的。”

“你怎么说?”

“我说不是,是我自己的决定。”

“她信了?”

“信了。”

“那就好。”

其实我心里有个疙瘩。

但是我不想问。

今晚太幸福了。

不想破坏。

第二天,我刷朋友圈。

看到苏瑾发了一条。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配图是一张夜景。

定位是公司楼下。

时间昨晚十一点。

她也在加班?

还是说……

我不敢往下想。

给陆景川发消息。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

“九点。”

“确定?”

“确定。怎么了?”

“没事。”

我关掉手机。

苏瑾发朋友圈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陆景川九点就到家了。

那就是说,他走了以后,苏瑾还在公司。

她一个人。

到十一点。

她在等谁?

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但是女人直觉告诉我。

这事没完。

陆景川调岗申请批下来的那天晚上,苏瑾来了我们家。

她敲门的时候,我正在给一鸣洗澡。

陆景川开的门。

我听见她说:“陆哥,我想跟你谈谈。”

陆景川说:“有什么事明天公司说。”

苏瑾说:“就五分钟。”

我擦干手走出来。

苏瑾站在门口,穿着一条很短的裙子。

看见我,笑了一下。

“嫂子好。”

“进来坐吧。”

“不了,我就说几句话。”

她看着陆景川。

“陆哥,我辞职了。”

“什么?”

“我说我辞职了。”

“为什么?”

“因为你调岗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为什么。”

陆景川皱眉。

“苏瑾,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喜欢你。”

空气凝固了。

苏瑾看着我。

“嫂子,对不起,但我不想骗自己了。”

她又看陆景川。

“陆哥,你调岗是为了躲我,对吧?”

“不是。”

“那你为什么突然调岗?”

“家庭原因。”

“什么家庭原因?你老婆逼你的吧?”

“苏瑾,你够了。”

“我没够。我在公司三年,帮你做了多少事?你说调岗就调岗,连句解释都没有?”

“我不需要跟你解释。”

“可我需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没有。”

“你撒谎。”

“我没撒谎。我一直把你当同事。”

“同事?那天你喝多了,你抱着我说什么了?”

陆景川脸色变了。

“苏瑾!”

“你说‘叶以安,你为什么不能像苏瑾一样懂事’。”

我站在原地。

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陆景川,她说的是真的吗?”

“以安,我那天喝多了……”

“所以是真的?”

“我……”

“你抱着她,说的是我的名字,但你嫌我不如她懂事?”

“以安,那只是酒话。”

“酒话才是真话。”

苏瑾看着我们。

“对不起,我不该来的。”

她转身走了。

陆景川要追。

我拦住他。

“你敢追出去试试。”

“以安,我只是想跟她说清楚。”

“你还没说清楚?她说你喜欢她,你说没有。但她说的那句话,你承认。”

“我承认我说过,但那不是我的真心话。”

“不是真心话?你喝醉了,想的都是她比我懂事,你觉得我能信你吗?”

“叶以安,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我想让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有谁。”

“我心里只有你。”

“那你为什么觉得她比我懂事?我哪不懂事了?”

“你……”

“我忍了你妈三年,我没说过一句怨言。你在外面应酬到半夜,我从来没查过岗。你说不能公开婚姻,我连朋友圈都不敢发。这叫不懂事?”

“以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你觉得苏瑾单身,能陪你加班,能陪你出差,能陪你应酬,而我只能在家带孩子。所以你羡慕她。”

“我没有。”

“你有。你心里觉得,如果当初娶的是她,你现在的人生会更好。”

“叶以安!”

“你敢说你没这么想过?”

他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

我笑了。

“陆景川,我们离婚吧。”

“什么?”

“你不是想离吗?我成全你。”

“以安,别冲动。”

“我没冲动。你说得对,我要是有份高薪工作,我早就走了。所以我决定,走。”

“去哪?”

“回我爸妈那。”

“一鸣呢?”

“我带走。”

“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说不要他了吗?”

“我没说不要他!”

“你说‘不想看见那张脸’,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你看见他就能看见我,你要他干什么?”

“叶以安,你非要这样?”

“我哪样?”

“非要拿孩子说事。”

“是你先拿孩子说事的。”

他深吸一口气。

“我错了,行不行?”

“错哪了?”

“错在不该说那句话,不该跟苏瑾走太近,不该觉得你不如她懂事。”

“还有呢?”

“还有不该怀疑一鸣。”

“还有呢?”

“还有……我不该去酒吧。”

“你什么时候去酒吧了?”

“那天你说我半年没回家吃饭,其实有一周我没加班,去了酒吧。”

“跟谁?”

“一个人。”

“你一个人去酒吧?”

“对。”

“为什么?”

“因为我想清净清净。”

“在家不能清净?”

“在家有我妈的电话,有你的抱怨,有一鸣的哭声。”

“所以你觉得我们是负担?”

“我没说……”

“你的意思就是这个。”

我走进卧室。

开始收拾东西。

“叶以安,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我把一鸣的衣服装进箱子。

“你今晚要带孩子走?”

“对。”

“外面下着雨。”

“那也比在这里强。”

“你……”

“陆景川,我想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结婚三年,你有没有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主动出现过一次?”

“我……”

“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妈说顺产对孩子好,你听了她的话,让我疼了二十个小时。”

“那是医生的建议……”

“医生建议剖腹产,是你妈不让,你听了你妈的。”

“我……”

“我产后抑郁的时候,你每天加班,说项目忙。我整晚整晚睡不着,你就在旁边打呼噜。”

“我不知道你抑郁……”

“你不知道?我每天哭,你没看见?”

“我以为你只是情绪不好……”

“情绪不好?陆景川,你百度一下产后抑郁是什么。”

他沉默了。

“算了,跟你说话就是对牛弹琴。”

我拉起箱子。

抱着一鸣。

“妈妈,我们去哪?”

“去姥姥家。”

“爸爸去吗?”

“爸爸不去。”

“为什么?”

“因为爸爸不要我们了。”

“叶以安,你别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事实。”

我打开门。

“我们母子在你眼里,从来就不是第一选择。”

“以安!”

他追出来。

我按了电梯。

他拉住我。

“别走。”

“放手。”

“我不放。”

“陆景川,你今天放手,我们还有谈的可能。你要是不放,我们连谈都没得谈。”

他松手了。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的脸。

他在哭。

但我没心软。

电梯往下走。

一鸣问我:“妈妈,爸爸为什么哭?”

“因为爸爸做错事了。”

“爸爸会改吗?”

“不知道。”

雨很大。

我打车去了火车站。

买了最近一趟去娘家的票。

候车的时候,陆景川打来电话。

我没接。

他发了条消息。

“以安,我明天去接你们。”

我回。

“不用了。等你想清楚到底要什么,再来找我。”

他又发。

“我想清楚了,我要你和一鸣。”

“那苏瑾呢?”

“她辞职跟我没关系。”

“她喜欢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再见她了。”

“你确定?”

“我确定。”

“那你妈呢?”

“我会跟她谈。”

“谈什么?”

“谈不离婚的事。”

“你觉得她会同意?”

“她同不同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同意。”

我看着屏幕。

犹豫了。

火车进站了。

我抱起一鸣。

“妈妈,我们上车吗?”

“等等。”

我站在站台上。

雨下得很大。

手机又震了。

是一段语音。

我点开。

是陆景川的声音。

“叶以安,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不是怀疑你,不是忽略你,不是让我妈欺负你。而是我明明爱你,却从来没说出口。”

“我爱你。”

“这是结婚三年,第一次说。”

“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如果你走了,我的人生就完了。”

“回来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

“我什么都听你的。”

“房子写你名字,我妈不来住,苏瑾已经走了,我调岗了,我每天回来吃饭,周末不加班。”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只要你回来。”

一鸣拉了拉我的手。

“妈妈,爸爸在哭。”

“妈妈听到了。”

“那我们还走吗?”

我蹲下来。

“一鸣,你想不想爸爸?”

“想。”

“那我们回去?”

“好。”

我抱着他走出站台。

给陆景川发了条消息。

“在家等我。”

他秒回。

“好。”

火车开走了。

雨停了。

我打车回家。

路上想了很多。

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还是又一次哄我?

我不知道。

但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因为他说了那三个字。

结婚三年,第一次说。

第六章

回到家,陆景川站在门口。

浑身湿透了。

“你怎么不进去?”

“我怕你回来的时候,我不在。”

“你傻不傻?”

“我傻。”

他抱住我。

“以安,对不起。”

“别说了。”

一鸣伸手。

“爸爸抱。”

他抱过一鸣。

哭了。

一家三口在门口抱头痛哭。

邻居路过看了一眼。

但我不在乎。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

他把手机给我。

“密码是你生日。”

“干什么?”

“你看我跟苏瑾的聊天记录。”

“我不看。”

“你看。看了你就知道,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我说了不看。”

“你必须看。”

他翻出聊天记录。

我扫了一眼。

都是工作内容。

最晚的一条是晚上十一点,苏瑾发了个文件。

他没回。

“她喜欢你是她的事,你没错。”

“但我没保持距离,就是错。”

“你知道就好。”

“以后不会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又是这句。

但这次我信了。

因为他把手机给我看了。

信任这个东西,有时候很简单。

一个动作就够了。

第二天,他去了公司。

正式提交了调岗申请。

HR批了。

苏瑾当天就办了离职。

她走之前给陆景川发了条消息。

“对不起,那天晚上我不该去你家。”

他没回。

直接把她删了。

晚上回来告诉我。

“我把她删了。”

“知道了。”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删她?”

“不问了。”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

他愣住了。

“你相信我?”

“对。你要是真想跟她有什么,不会让我看聊天记录。”

“你终于信我了。”

“是你让我信的。”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老婆,我们重新开始吧。”

“好。”

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但第二天,婆婆来了。

这次没打电话。

直接开门进来的。

一进门就说。

“听说你没离婚?”

“妈,我们不离婚。”

“谁说的?景川说的?”

“对。”

“他同意了我可没同意。”

“妈,这是我跟景川的事。”

“你的事?你把我们陆家搞得鸡飞狗跳,你说这是你们的事?”

“我搞什么了?”

“你让景川调岗,得罪了公司领导。你让苏瑾辞职,人家爸妈找上门来了。”

“什么?”

“苏瑾爸妈昨天去公司闹了,说她女儿被你们逼走的。”

陆景川从房间出来。

“妈,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两口子干的好事。苏瑾爸妈去公司闹,说你们欺负她女儿。”

“那是她女儿自己辞职的。”

“人家说是被你们逼的。”

“谁说的?”

“你们公司张总说的。他打电话给我,说让你注意影响。”

陆景川脸色变了。

“张总打电话给你?”

“对。他说苏瑾爸爸是他的老同学,这事必须给个交代。”

“什么交代?”

“要么你们公开道歉,要么你就得走人。”

“凭什么?”

“凭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陆景川攥紧拳头。

我看着他。

“景川,要不我去跟苏瑾解释?”

“你去解释什么?”

“解释我没有逼她。”

“你别去。”

“可是……”

“我说了别去。”

婆婆冷笑一声。

“叶以安,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儿子好好的工作,被你搞成这样。”

“妈,这事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不是你让她调岗的?”

“我……”

“不是你天天怀疑她跟景川有一腿?”

“我……”

“要不是你闹,苏瑾能辞职?她爸妈能去公司闹?”

我无话可说。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虽然我没做错什么。

但蝴蝶效应是我引起的。

婆婆走了以后。

陆景川坐在沙发上。

抽了一整包烟。

“景川,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

“要不是我让你调岗……”

“不是你的错。”

“可是……”

“是苏瑾自己辞职的,是她自己要去我家表白的,跟我没关系,跟你更没关系。”

“那公司那边怎么办?”

“我去解释。”

“张总要是非要你走呢?”

“那就走。”

“你疯了?你的工作……”

“工作可以再找,老婆只有你一个。”

我哭了。

“你哭什么?”

“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是我不对。”

他抱着我。

“以后不会了。”

周一一早,他去了公司。

中午给我发消息。

“张总让我写检查。”

“写什么检查?”

“说我跟女同事关系处理不当。”

“你要写吗?”

“写。但我要把事实写清楚。”

“会不会得罪他?”

“得罪就得罪,我不怕。”

我心里很乱。

下午,苏瑾给我打电话。

“嫂子,我们能见一面吗?”

“怎么了?”

“我想跟你解释清楚。”

“没什么好解释的。”

“求你。”

我犹豫了一下。

“在哪?”

“公司楼下咖啡厅。”

我去了。

苏瑾坐在角落。

眼睛哭肿了。

“嫂子,对不起。”

“别说了。”

“我那天不该去你家。”

“过去了。”

“但我必须跟你澄清一件事,我跟陆哥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我知道。”

“那天他喝多了,说了那句话,但我推开他了。”

“你说什么?”

“他说‘叶以安,你为什么不能像苏瑾一样懂事’,然后就想抱我。”

“我推开他了。”

“我说‘陆哥,你喝多了’。”

“他愣了几秒,然后走了。”

我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怕你误会。”

“你现在告诉我就不怕了?”

“因为我爸妈去公司闹了,事情闹大了,我必须说清楚。”

“你爸妈为什么去闹?”

“因为他们以为我辞职是因为陆哥欺负我。”

“你解释了吗?”

“解释了。但他们不信,还打了陆哥公司电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

“苏瑾,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她低头。

“是。但我知道不可能了。”

“所以你辞职?”

“对。我留在这里,只会让事情更糟。”

“你想好了?”

“想好了。下周去深圳。”

“愿你以后幸福。”

“谢谢嫂子。”

她走了。

我坐在咖啡厅。

想了很多。

原来那天晚上,陆景川发酒疯,是她推开了他。

原来他虽然有念头,但没行动。

原来我一直错怪他了。

不,也不算错怪。

他动了念头,就是错。

但至少他没做。

在这个时代,男人的底线已经低到“没做就是清白”了。

我给陆景川发消息。

“苏瑾找我了。”

他秒回。

“她说什么了?”

“她说那天你喝多了想抱她,她推开了。”

“我……”

“你不用解释。谢谢你没做错事。”

“以安,我那天真的是喝多了……”

“我知道。但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我懂。”

“你要怎么补偿我?”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那好。你写检查的时候,把这件事也写进去。”

“写什么?”

“写你喝多了想抱别的女人。”

“你疯了?”

“我没疯。我要让你记住,这个错误是你犯的,不是我逼的。”

沉默了很久。

他回了一个字。

“好。”

第七章

检查交上去的第二天,张总找陆景川谈话。

“景川,你来公司十年了吧?”

“十一年。”

“我一直把你当接班人培养。”

“谢谢张总。”

“但你这个检查,写得太实在了。”

“事实就是事实。”

“你知道这份检查如果传出去,你在行业里就毁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写?”

“因为我对不起我老婆。”

张总沉默了几秒。

“行了,检查我收了。苏瑾那边我解释。”

“谢谢张总。”

“但你要记住,下次再有这种事,我也保不了你。”

“不会有下次。”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苏瑾爸爸在门口等他。

“小陆,我想跟你谈谈。”

“叔叔,您说。”

“我跟张总是老同学,他说你是个好苗子。”

“谢谢叔叔。”

“苏瑾的事,我已经问清楚了,是她的问题。我替她跟你道歉。”

“不用道歉,我也有错。”

“你没错。是我女儿不懂事。”

他叹了口气。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她下周去深圳,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祝她幸福。”

“谢谢。”

陆景川给我打电话,把这事说了。

我听完,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

“景川,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没出卖我。”

“我为什么要出卖你?”

“你可以把责任推给我,说是我让你调岗的。”

“推给你,然后呢?你会更恨我。”

“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我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让老婆开心。”

“那你今天早点回来。”

“几点?”

“六点。”

“好。”

他六点整到家。

带了一鸣最喜欢的玩具。

带了我最喜欢的蛋糕。

“今天什么日子?”

“不是什么日子,就是想对你好。”

“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好了。”

“那我继续变。”

一鸣跑过来。

“爸爸,玩具!”

“爸爸买的,喜欢吗?”

“喜欢!”

他抱着一鸣转圈。

我看着这一幕。

突然觉得,风雨过去了。

晚上,婆婆又打电话。

“景川,你工作保住了?”

“保住了。”

“那叶以安呢?她还闹不闹?”

“妈,她不闹,我也不闹。”

“那你们到底离不离?”

“不离。”

“你……”

“妈,您要是还认我这个儿子,就别再提离婚的事。”

“我……”

“您要是不认,那我也没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行。不离就不离。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搬过来住。”

陆景川看我。

我摇头。

“妈,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这是以安的家。”

“她家?这不是你家?”

“是我们家。但您之前说过,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我那是气话!”

“气话也不行。”

“陆景川,你为了个女人,连妈都不要了?”

“我没不要您。但您得学会尊重以安。”

“我哪不尊重她了?”

“您每次来说的话,做的事,您自己清楚。”

“我……”

“妈,您要是想来看一鸣,随时欢迎。但要搬过来住,不行。”

电话挂了。

婆婆一晚上打了十个电话。

陆景川都没接。

第十一个,他接了。

“妈,您别打了。”

“你翅膀硬了是吧?”

“我三十四了,不是三四岁。”

“你……”

“我下周带一鸣去看您,但以安不会去。因为您之前说的话,太伤人了。”

“我伤她什么了?”

“您说她是保姆。”

“我那是……”

“不管您是不是有心的,话已经说了。您需要给她道个歉。”

“我道歉?我是长辈!”

“长辈错了也要道歉。”

电话又挂了。

这次婆婆没再打来。

我看着陆景川。

“你变了。”

“是不是变好了?”

“是。”

“那就好。”

他抱着我。

“以安,我们以后不吵架了。”

“好。”

“你也不许再说孩子是谁的了。”

“我保证。”

“我也不许再跟女同事走太近。”

“你保证?”

“我保证。”

我们拉钩。

一鸣也跑过来。

“我也要拉钩。”

一家三口拉钩。

我以为这是新的开始。

但第二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没写寄件人。

我打开。

是一沓照片。

全是陆景川和苏瑾的合照。

有公司的,有出差的,有聚餐的。

最后一张,是酒吧。

陆景川趴在桌上。

苏瑾凑在他耳边说话。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你以为你赢了?”

我愣在原地。

给陆景川打电话。

“你昨天说跟苏瑾什么都没发生?”

“对。”

“那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我把照片发给他。

他沉默了。

“景川?”

“那天我喝多了,她在跟我说话。”

“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喝断片了。”

“她凑那么近,你就没反应?”

“我醉死了,哪有反应?”

“你就没推开她?”

“我说了我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

“你……”

“以安,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我相信你。但有人不想我们好过。”

“谁寄的照片?”

“没写名字。”

“我去查。”

他挂了电话。

晚上回来,脸色很难看。

“查到了?”

“快递是苏瑾寄的?”

“不是。是苏瑾的妈妈。”

“什么?”

“她妈不想让她走,说是我害的,要报复我。”

“所以她寄这些照片?”

“对。想让我们吵架,想让我们离婚。”

“你打算怎么办?”

“报警。”

“报警?”

“对。这是恐吓。”

他真的报警了。

警察来家里做了笔录。

看了照片。

第二天,去了苏瑾家。

苏瑾妈妈承认了。

警察让她写保证书,不许再骚扰我们。

苏瑾知道后,跟她妈大吵一架。

然后提前去了深圳。

走之前给我发了条消息。

“嫂子,对不起。我妈做的事,我替她道歉。”

“以后不会有人打扰你们了。”

“祝你们幸福。”

我没回。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谅?

不原谅?

都不对。

陆景川说:“算了吧,人都走了。”

“你就不生她的气?”

“生气。但我更生气的是自己。”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跟她保持距离,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你知道就好。”

“所以我要用一辈子补偿你。”

“光说没用。”

“我知道。所以你看我行动。”

他真的行动了。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

送一鸣去幼儿园。

然后去公司。

晚上六点准时回来。

做饭,洗碗,给一鸣洗澡。

哄睡觉。

周末不加班。

带我们去公园,去游乐场,去商场。

朋友圈发了一家三口的合照。

配文:“全世界。”

我问他:“不怕同事看到了?”

“看到了正好,让他们知道我有老婆孩子。”

“你不怕影响升职?”

“升职有你重要?”

我笑了。

笑得很开心。

第八章

一个月后,婆婆来了。

这次提前打了电话。

带了一篮水果。

进门第一句话是。

“一鸣,奶奶来了。”

一鸣跑过去。

“奶奶!”

“乖。”

她看我一眼。

“以安,上次的事,对不起。”

我愣住了。

“妈,您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我说话不好听,让你受委屈了。”

陆景川在旁边站着。

“妈,您坐。”

她坐下。

一鸣爬到她腿上。

“奶奶,我想你了。”

“奶奶也想你。”

她眼眶红了。

“以安,我来是想跟你们说,我不搬过来住了。”

“妈……”

“我老了,管不了你们了。你们过得好就行。”

“房子的事,我也不提了。”

“你们现在的房子挺好的。”

我看着她。

三个月前还逼我们换房子的那个婆婆。

突然变了。

“妈,您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想通了。”

她看着一鸣。

“我这辈子,就想抱孙子。现在有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至于房子,你们住哪,我就去哪看孙子。”

“不用大房子,有个地方住就行。”

陆景川看着我。

我点头。

“妈,您随时可以来看一鸣。”

“真的?”

“真的。”

“那我每周六来?”

“好。”

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那天晚上,她没走。

住了一晚。

跟一鸣睡的。

第二天早上走的时候,抱了抱我。

“以安,谢谢你没跟我计较。”

“妈,您别这么说。”

“以后我会注意的。”

“好。”

门关上。

陆景川抱着我。

“我做梦都没想到,我妈会道歉。”

“我也没想到。”

“这说明什么?”

“什么?”

“说明她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也许吧。”

“你不信?”

“我信。但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

“没事,我陪你。”

日子就这样过了两个月。

平静,安稳,幸福。

我以为真的要好起来了。

直到那天晚上。

陆景川加班。

他说七点回来。

七点半还没回来。

我打电话。

没人接。

八点,他回来了。

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

“公司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举报我利用职务之便,给苏瑾谋利。”

“什么?”

“举报信写到总部了。”

“谁举报的?”

“不知道。但证据很全。”

“什么证据?”

“苏瑾的晋升记录,项目奖金记录,还有出差报销单。”

“这些都是正常流程啊。”

“但举报信说,是我特批的。”

“你不是她的直属领导吗?”

“我是。但每个特批都有理由。”

“那你不怕调查?”

“我怕的不是调查。”

“怕什么?”

“怕有人背后搞我。”

“谁?”

“可能是苏瑾妈妈,可能是公司竞争对手,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什么?”

“也可能是我得罪过的人。”

我想了想。

“会不会是张总?”

“为什么是他?”

“因为只有他知道你跟苏瑾的事。”

“但他为什么要害我?”

“不知道。”

陆景川抽了一整包烟。

第二天,公司成立了调查组。

找他谈话。

查了他的邮件,聊天记录,审批记录。

查了一周。

结论是:流程合规,没有问题。

但建议他注意影响。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没错,但有人不希望我留在这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继续工作。”

“不怕他们再搞你?”

“怕。但我不能因为怕就走。”

“你变了。”

“变好了?”

“变坚强了。”

“因为我有了要保护的人。”

他看着我。

“你和一鸣。”

我哭了。

他又说这种话。

每次都说得我想哭。

第九章

调查结束的第二天,陆景川升职了。

张总找他谈话。

“景川,调查结果出来了,你是清白的。”

“谢谢张总。”

“举报信的事,我也查清楚了。”

“是谁?”

“苏瑾的妈妈。”

“她为什么?”

“因为她女儿去了深圳,过得不开心,她就把气撒在你身上。”

“但她举报的那些事,都是假的。”

“我知道。所以我已经跟她谈过了,如果再有一次,我会起诉。”

“谢谢张总。”

“不用谢我。我给你升职,是因为你值这个位置。”

陆景川回来告诉我。

我听完,只有一个感觉。

累。

太累了。

这三个月,经历了太多。

怀疑,背叛,和好,再怀疑,再和好。

像坐过山车。

“以安,我们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你问我?”

“我问我们。”

“想好好过,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你妈不许再插手我们的生活。”

“好。”

“第二,你跟所有女同事保持距离。”

“好。”

“第三,我们要签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

“如果再有这种事,你净身出户。”

他愣住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好。我签。”

他真的签了。

在律师面前,签了婚内财产协议。

如果因为他的过错导致离婚。

房子,车,存款,全归我。

一鸣抚养权也归我。

他每个月还要支付抚养费两万。

签完字,律师走了。

他看着协议。

“叶以安,你够狠。”

“是你逼我的。”

“我没逼你。”

“你没逼我?你让我当了三年隐形人,差点因为一句话离婚,你觉得我不该防着你?”

“我说了我改。”

“我知道你改。但要让我彻底信任你,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但协议在这,我心里踏实。”

他看着我。

“好。我等你。”

“等什么?”

“等你重新信任我。”

“那你要好好表现。”

“我会的。”

他每天准时回家。

做饭,带孩子。

周末不加班。

手机随便我看。

朋友圈天天晒老婆孩子。

公司同事都知道他结婚了。

张总还开玩笑说:“景川,你藏得够深的。”

他笑着说:“以前不懂事,现在懂了。”

日子真的好了。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

但命运不让我好过。

第十章

那天,一鸣从幼儿园回来。

发烧了。

三十九度。

我吓坏了。

给陆景川打电话。

他正在开会。

“我马上回来。”

十五分钟到家。

抱着一鸣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看诊。

医生说:“支气管炎,需要住院。”

办完住院手续,已经半夜了。

一鸣打着点滴,睡着了。

陆景川坐在床边。

“以安,你回去睡吧,我守着。”

“我不走。”

“你明天还要照顾他。”

“那你也明天要上班。”

“我请假。”

“你项目不是上线吗?”

“项目没儿子重要。”

我看着他。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景川,你哭了?”

“没有。”

“你有。”

“我只是……想到以前,一鸣生病的时候,我都不在。”

“现在你在。”

“对,现在我在。”

他握着我的手。

“以后每次都在。”

一鸣住了五天院。

陆景川请了五天假。

公司打电话,他不接。

张总发消息,他回了一句“儿子住院,工作的事回头再说”。

出院那天,张总亲自来医院接。

“景川,你儿子没事吧?”

“没事了。”

“那就好。工作的事不急,你先照顾家里。”

“谢谢张总。”

张总看着我。

“你是叶以安?”

“是。”

“景川经常提起你。”

“提起我什么?”

“提起你是个好老婆。”

陆景川不好意思了。

“张总,您别说了。”

“我说的是事实。男人在外面打拼,家里没个贤内助,不行。”

我看着陆景川。

他也看着我。

笑了。

回家的路上,一鸣在车里睡着了。

陆景川开着车。

“以安,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

“我想辞职。”

“什么?”

“我想自己创业。”

“为什么?”

“因为在公司,总有各种事。举报,调查,升职,斗争。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上。”

“那你想干什么?”

“开个咖啡馆。”

“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存了些钱,够开个小店。”

“你确定?”

“确定。这样我就能天天在家陪你们了。”

“咖啡馆也需要时间。”

“但时间是我自己的。”

我想了想。

“你想好了就去。”

“你不反对?”

“不反对。因为这是你的选择。”

“你不怕我失败?”

“怕。但我更怕你后悔。”

他握着我的手。

“以安,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因为我是你老婆。”

“对,你是我老婆。”

他笑了。

我也笑了。

一个月后,他辞了职。

开了家小咖啡馆。

每天早上送一鸣去幼儿园。

然后去店里。

晚上六点关门。

回来做饭。

周末不营业,带我们出去玩。

日子很慢,但很踏实。

有一天,我问他。

“景川,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辞职。”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每天都能看见你。”

“你看不腻?”

“看不腻。”

我笑了。

他又说:“叶以安,我爱你。”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我们坐在阳台上。

看夕阳。

一鸣在旁边画画。

“妈妈,我画了一家三口。”

“拿给妈妈看看。”

他画了三个小人。

手拉手。

上面写了三个字。

“我爱家”。

我哭了。

陆景川也哭了。

一鸣看着我们。

“爸爸妈妈怎么又哭了?”

“因为爸爸妈妈高兴。”

“高兴为什么要哭?”

“因为高兴到想哭。”

一鸣不懂。

但他跑过来,抱着我们。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夕阳落在我们身上。

暖暖的。

我知道,未来还会有风雨。

婆婆可能还会挑刺。

工作可能还会有波折。

生活可能还会有意外。

但至少现在。

此刻。

我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咖啡馆的生意慢慢好起来了。

陆景川每天都很忙。

但他坚持六点关门。

回来陪我们。

有一天,苏瑾从深圳回来了。

她没来找我们。

只是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

是陆景川咖啡馆的门口。

配文:“路过,祝你幸福。”

陆景川看到后,问我。

“要不要回?”

“不用。”

“为什么?”

“因为她的祝福,我们收下了。但没必要回应。”

“你就不怕她再来?”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

他抱住我。

“谢谢你相信我。”

“是你让我信的。”

门铃响了。

一鸣跑去开门。

“奶奶!”

婆婆站在门口。

拿着水果。

“以安,我来看看一鸣。”

“妈,进来吧。”

她进门,换鞋。

“景川,你瘦了。”

“开店累的。”

“注意身体。”

“知道了。”

她看着一鸣。

“一鸣,奶奶带你去公园?”

一鸣看我。

我点头。

“去吧。”

一鸣拉着婆婆的手。

“奶奶,走。”

门关上。

陆景川看着我。

“你对我妈态度变好了。”

“因为她对我态度也变好了。”

“这就对了。”

他抱着我。

“老婆,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还没呢。”

“还有什么?”

“你欠我一次婚礼。”

“什么?”

“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妈不同意,连婚礼都没办。你欠我一次。”

“你想什么时候办?”

“下个月。”

“好。下个月办。”

他真的开始筹备婚礼。

订酒店,选婚纱,发请柬。

婆婆这次没反对。

还说:“以安,你喜欢什么样的,跟妈说。”

我愣住了。

“妈,您说什么?”

“我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跟我说,我帮你办。”

“您……同意了?”

“同意了。以前是我不对,现在想通了,你们过得好就行。”

我哭了。

陆景川递纸巾。

“别哭了,妆会花。”

“我没化妆。”

“那更别哭了,眼睛会肿。”

“你嫌弃?”

“不嫌弃。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婚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我爸妈,公婆,朋友,同事。

一鸣当花童。

穿着小西装,帅呆了。

交换戒指的时候,陆景川说。

“叶以安,这辈子,我会用行动证明,你选我是对的。”

“不用证明,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爱我。”

“那你呢?”

“我也爱你。”

全场鼓掌。

一鸣跑过来。

“爸爸妈妈,我也爱你们。”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

婚礼结束,我们回到家。

阳台上,喝着酒。

“以安,你说我们以后会吵架吗?”

“会的。”

“那怎么办?”

“吵完就好了。”

“你确定?”

“确定。因为不管怎么吵,我们都是一家人。”

她看着远处的灯火。

城市很大。

但我们的家很小。

小到只装得下三个人。

但也很大。

大到可以装下所有风雨。

陆景川握着我的手。

“叶以安,谢谢你没放弃。”

“是你没放弃。”

“是我们都没放弃。”

一鸣跑过来。

“爸爸妈妈,你们看月亮。”

月亮很圆。

很亮。

挂在城市上空。

照亮了每一扇窗。

也照亮了我们。

风吹过来。

带着初秋的凉意。

但我们的手很暖。

因为握在一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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