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妻子愧疚地说她不能生育,我:那离婚,别耽误我儿女双全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伟光,我对不起你。
当军中玫瑰许兰芳一脸沉重地走到我面前,眼神里满是愧疚,她缓缓开了口,告诉我她在那场残酷的战争中受了伤。
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伟光,我在战争里受了伤,以后不能生育了。”
上一世的我,因为心里喜欢着她,所以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两年后的某一天,许兰芳从军区大院抱回了一个一岁多的男娃。
她满脸歉意地看着我,说:“委屈你了,领个孩子给你解闷。”
那孩子裹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小小的身子被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腕上,系着一个温润的和田玉长命锁,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我心里虽然满是不解,但也没多说什么。
在之后的十年间,我把这孩子养得玉雪可爱。
孩子每天都围着我转,甜甜地喊着我爸爸。
可许兰芳却越来越忙,经常见不到她的身影。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晕倒了。
去医院一查,居然是胃癌。
医生说需要家属签字,许兰芳这才回来了。
可护士长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对我说:“赵同志,你这结婚证是手写的?系统里查不到配偶记录,签名不算数。”
我心里一阵慌乱,撑着病体去了军区大院找她。
还没走进屋,就听见李同志着急的声音:“首长,伟光哥没有家人,医院催签字!您得先领证才算伟光哥的配偶啊……”
许兰芳冷笑了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急什么?当年要不是老爷子逼我成家,我又等着家辉从美国回来……怎么会嫁他?等了这么多年,我不可能和一个替身领证!”
李同志犹豫了一下,接着说:“可耀阳少爷明明是您和家辉同志的孩子,他养了十年,要是被发现结婚证是假的……”
许兰芳捋了捋裙角,一脸无所谓地说:“家辉离婚了,马上回国。等手续办完,我就安排伟光进军区疗养所,这事儿就算结了。他那个实心眼儿的,总不会为张结婚证跟我闹。”
听到这些话,我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
一口血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溅在军绿色的地毯上。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竟然回到了新婚夜这天。
看着一脸愧疚说不能生育的妻子,我咬了咬牙,说:“那就离婚!”
昏黄的煤油灯下,
许兰芳微微低着头,
她那军装的领口上,还别着一朵鲜艳的“新娘”红花,
花瓣微微卷曲,透着喜庆的红。
“南疆战场上……
我受了伤,
不能……不能生育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
我手里握着的搪瓷缸,“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这声音,不是因为被她的话吓到,
而是——我竟然回到了自己的新婚夜?
“伟光?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
许兰芳轻轻唤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离婚!”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还在抖,
连带着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明天就去公社办手续。”
这一出全村人都羡慕的、迎娶功勋玫瑰的好姻缘,
这一世,我不要了。
许兰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伟光!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
我没等她往下说,
迅速抱起棉被就往外走,
脚步有些慌乱,像是在逃避什么。
任凭许兰芳在屋里怎么砸门,
那“砰砰”的砸门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我愣是在柴房凑合到天亮。
……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天刚蒙蒙亮,许老爷子的咆哮就传了过来,
声音震得窗户纸哗哗响。
我坐在堂屋的板凳上,面无表情,
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听着他拍桌子瞪眼,
心里却毫无波澜。
我妈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脸上满是焦急和无奈,
“离婚?这传出去,咱们这一家子还要脸不要了?!”
窗外传来“哧哧”的笑声,
那笑声带着一丝嘲讽和幸灾乐祸。
不用看都知道,墙根底下准趴着半村的人。
“赵家小子真不识抬举!”
王婶的大嗓门隔着窗户纸扎进来,
那声音尖锐而刺耳,
“许首长的闺女多好啊,吃商品粮的现役女军官啊!”
“就是!”
立刻有人接茬,声音里带着认同,
“人家兰芳在部队可是立过功的!”
我爸蹲在门槛上,低着头,
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
闷声道:
“伟光啊,你妈说得在理,
离了婚……你日后要再娶可就难了!”
我内心酸涩,
鼻子有些发酸,
爸妈心疼我,我知道。
可我不能为了面子,
再断送一次自己的人生!
昨晚,许兰芳恬不知耻地说出那些话时,
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眼里分明藏着算计。
什么战场受伤,不能生育?
哼,她走路的时候生风得很,哪像有毛病的人?
上一世,她和伍家辉的孩子,
分明就是在我们婚前就已经怀上了!
她就是为了给伍家辉生下那个孩子,
才骗我说要去部队常驻。
婚后第二天她就出发了,
再回来时,已经是两年后的事情了。
“亲家,”
许老爷子声音阴沉沉的,语气里满是不满,
“这门婚事虽说只是娃娃亲,
可咱们做长辈的,从来就没逼过孩子。
现在你家小子闹这一出,
我们许家的脸往哪搁啊?”
“这事儿,你们今儿个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爸妈听了,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许老爷子说得没错,
我和许兰芳确实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们实在想不通,那个原本恨娶的儿子,
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
“爸,妈!”
就在这时,许兰芳忽然推门而进。
她齐耳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
大檐帽下的眉眼,英气逼人。
“扑通”一声,她跪在了我旁边,
一把抓住我的手。
“伟光。”
她眼睛亮得吓人,眼神里带着急切,
“我知道你委屈,
我明天就去信用社取钱,
再加两倍嫁妆!
缝纫机、自行车都给配齐!”
我爸妈听了,倒抽了一口气。
村里最阔的张家嫁闺女,也没这阵仗啊!
她本来就是下嫁,
怎好再让她掏钱置办这些呢?
许兰芳见我爸妈有些动容,乘胜追击地说:
“我保证婚后会对伟光好!
工资全交,家务活我包!”
窗外的议论声更大了:
“啧啧,赵家祖坟冒青烟了!”
“就是!”
“我家小子要是能找这样的儿媳妇,”
一位大妈满脸羡慕,眼睛放光,“我天天都给菩萨磕头!”
“伟光……”
我妈突然哽咽着哭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到底是怎么了呀?这么多年了,你兰芳妹前、兰芳妹后地叫了十几年,怎么突然又要离婚了呢?你都已经二十三了,可不是小孩子了啊……”
我的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大的磨盘,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是啊,在这个年代,离婚可是一件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戳脊梁骨的大事。
就在这时,许兰芳突然轻轻凑近我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
她轻声说道:“你要是实在喜欢孩子……咱们可以领养一个……”
我猛地一把推开她,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阵恶心。哼,她这算盘打得可真够响的。
“伟光啊……”
我爸,一个平日里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此刻声音却突然哽咽起来,“爹求你了……”
我望着我爸那花白的头发,那是岁月和操劳留下的痕迹;又看着我妈那红肿的眼睛,满是焦急和伤心。突然之间,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都有些模糊了。
上一世,二老为了护住我和孩子,被凶狠的土匪活活打死。那惨烈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让我痛心疾首。这一世,我又怎么忍心再让他们为我流泪呢?
见我态度有些松软,许家人立刻抓住机会,得寸进尺。
“伟光啊,喜糖都已经撒过三遍了,这街坊邻居都知道你们结婚的事儿了,现在要是离婚,”
许家的一个亲戚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说,“你让这几个老人以后还怎么见人呐?”
许家二叔突然压低了声音,眼睛滴溜溜地转,还挤眉弄眼的,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他凑到我跟前,小声说道:“你要实在想要孩子,也不是没有办法!”
接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怀好意,“兰芳她表姐刚守寡,身体可壮实了,到时候跟你借个种的事儿……”
我听了,怒火一下子就冲上了脑门,猛地甩开他的手,大声吼道:“你们许家把我当什么?当成种公吗?”
“哎哟,这话说的!”
许家二叔脸色瞬间一变,眉毛都竖了起来,“我们这还不是为你好?你没个孩子,老了以后谁来养你?”
“滚出去!”
我气得满脸通红,抄起旁边的扫帚就往他身上招呼,“你再敢提这种腌臜事,我撕烂你的嘴!”
许兰芳瞧见我和二叔起了冲突,她神色一紧,急忙快步冲过来,赶紧拦在我们中间。
我正满腔怒火,抬手就挥了几下,好几下都落在了许兰芳身上。
她脸上堆满了赔笑,语气急切地说道:“伟光,我二叔他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我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用力摔上房门,气冲冲地进了里屋。
此后的一周时间里,许兰芳天天都往我家跑。
有时候,她手里提着水果罐头,罐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有时候,她拎着鸡鸭,鸡鸭在她手里还不时地挣扎着。
她在街坊四邻跟前,把“模范媳妇”的戏演得那叫一个十足十。
隔壁的王叔叼着烟卷,吧嗒吧嗒地吸着,一边吸一边直咂舌,还大声说道:“老赵家小子可真是有福气啊,这媳妇这么能干!”
我双手抄在胸前,冷冷地看着她在那里忙活。
我就由着她显摆,反正我心里清楚她的那些心思。
别看我爹妈现在见人就赔着笑,当年他们跟着生产队搞副业的时候,那可是最早盖起砖瓦房的。
给他们许家下彩礼的时候,三转一响都给配齐了。自行车崭新发亮,手表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缝纫机摆在屋里很是气派,收音机里时不时传出悦耳的声音。
而且,光是樟木箱子就打了四口,那樟木箱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惹得多少后生眼热啊。
许兰芳跟我订娃娃亲那阵,她家的情况可惨了。
几口人挤在一铺炕上,空间狭小得很,连件完整的棉袄都轮不上穿。
偏生我打小就爱跟在她后头转,像个小尾巴似的。
全村人都知道我稀罕她,我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喜欢。
可这份真心,到头来却成了她拿捏我的把柄。
伍家辉这个名字,还是她有一次喝高了不小心说漏嘴的。
她当时舌头都有点打结了,含含糊糊地说伍家辉是县城运输队的会计。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哪知道他们早就勾搭成奸了!
上一世她过门后,嘴里口口声声说“委屈我了”。
她拉着我的手,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伟光,我委屈你了。”
可实际上,她压根没把我当回事。
更别提对我爸妈尽一日孝了。
我爸妈犯风湿的时候,关节疼得厉害,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她连片止痛药都舍不得买,还嘟囔着说药贵。
后来二老为了护着我和孩子,在土匪的攻击下,活活被打死了。
我哭着求她报仇,眼睛哭得通红。
她倒好,转头就跟土匪头子拜了把子。
还一脸大义凛然地道德绑架我:“这是和平招安,难道你想看更多人送命?”
……
灶房里,许兰芳蹲在灶台前,正帮我妈生火。
她的动作很熟练,轻轻往灶里添着柴,火星时不时地溅出来。
我妈坐在一旁,偷偷地抹着眼泪,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兰芳多好的人啊,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再说了,许老爷子都已经说了,孩子的事随缘就行。”
我站在一旁,沉默着,没有说话。
心里却在想着:她要随缘,我可不随缘。我身体好得很,凭什么要给伍家辉养便宜儿子?
爱干活,那就让她多干点吧。
见我始终不松口,许兰芳也没了办法。
过了几天,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突突突”地停在了我家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四个兜干部装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挺拔,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身后还跟着几个随行人员。
为首的领导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小赵同志啊,兰芳可是我们部队的好苗子。”
“组织上很关心你们的家庭问题。”
我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领导接着笑呵呵地说:
“年轻人闹别扭很正常嘛。”
“离婚影响不好,要顾全大局啊。”
大局?什么大局?我在心里冷笑。
我的人生就不是大局了吗?
想到这里,我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钻心的疼痛传来。
上一世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含辛茹苦地养大了许兰芳和别人的野种。
到最后,连张结婚证都是假的。
没有法律上的配偶,父母又双亡。
做胃癌手术的时候,连个能给我签字的人都没有。
虽然最后我是被气得吐血身亡,但这一切,许兰芳难辞其咎。
这时,许兰芳在一旁冲我使眼色。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领导都出面了,你还不识相点?
我冷笑一声,挺直了腰杆,看着领导说:
“领导,我就问一句,您要是知道许兰芳不能生育,还会劝我吗?”
领导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语气有些严肃地说:
“赵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
“许同志的身体情况……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连忙打断他,提高了音量,“这可是新婚夜她亲口跟我说的!当时屋里就我们俩,她语气很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领导听了我的话,顿时语塞,嘴巴张了张,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再看许兰芳,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就像是吃了狗屎一般,黑得不像话。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她大概是以为我这么要脸的人,这种事情不会瞎咧咧。
哼,谁知我并不在意!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算什么丢不起的事?
领导显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他有些慌乱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要不这样,你们先处个一年半载。在这一年半载里,大家都好好了解了解彼此。要是到时候还治不好,我亲自给你们批离婚!”
我听了领导这话,差点笑出声来。一年半载?这时间可够她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了!
我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冷地说道:“不必了。”
说完,我转身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大声说道:“我们俩还没有去办理结婚证,离婚这事儿也不过是说一嘴的事,您既然听见了,也算是知情了!”
当晚,许兰芳终于急了。她先是找了个借口支开了所有人,然后趁着天黑,摸黑进了我房间。
一进房间,她就一改白天的温和模样,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说道:“伟光,你到底想怎样?”
我静静地坐在炕沿,双手放在膝盖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离婚,没得商量。”
她听了我的话,脸色变了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突然,她凑近我,呼吸急促地喷在我耳边,急切地说道:“我实话告诉你,我身体没问题。”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紧张。
接着,她又吞吞吐吐地解释道:“我……我是怕你嫌弃我身上打战时留下的疤,才那么说的!”
我盯着她,仔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忽然,我笑了起来,这笑容里充满了嘲讽。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坦诚”的样子骗了。
记得那时候,她说她“不能生” ,未经世事的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还发自内心地心疼她,心甘情愿地守在家里十年。
这一世,她觊觎我的彩礼不成,终于反口说自己身体没问题了。还是一样那么“坦诚”!
“许兰芳!”
我一字一顿地喊出她的名字,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一僵。那表情,就好像被人突然戳中了隐藏最深的秘密。
“你怕我嫌弃你的疤?”我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紧接着,我又质问道:“那你和伍家辉是怎么回事?”
听到“伍家辉”这个名字,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到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听谁胡说的?”她的声音发虚,带着一丝颤抖。
“还用听谁说?”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满是愤怒,“你喝醉的时候,嘴里喊的都是他的名字!”
其实,这是我瞎编的。
可她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就像一张白纸一样。
“伟光,你听我解释……”她伸手想要拉住我。
她的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都是误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动作干脆而决绝。
“解释什么?”我大声吼道,“解释你想要骗我结婚当替身,好让你安心等他回来?”
她彻底慌了,眼神中满是惊恐和无助。
“不是这样,这都是你的臆想,我这不是跟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无所谓。”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不管是不是我的臆想,我都不会娶你!”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最终,她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转身走向炕柜,伸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红色打底的聘书,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晰。
我一把将聘书撕烂,碎片在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我把碎片扔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决绝。
她盯着那张被撕烂的聘书,眼神从震惊逐渐变成愤怒。
最后,竟露出一丝狠色,恶狠狠地说:“赵伟光,你别后悔!”
“后悔?”我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和自嘲。
“如果我信了你,那才会后悔。”
第二天一早,我正准备出门。
刚走到堂屋门口,就被爹妈堵在了那里。
“军啊,爹这辈子没出息。”爹的声音有些哽咽。
“就指着你娶个媳妇光宗耀祖,这笔彩礼钱都给你存着呢。”
“够你舒坦过日子的,爹求你了,别把自己的下半生作没了!”
妈红着眼眶,伸手扯了扯我的袖子。
“你满村打听打听,谁家大老爷们闹离婚?”
要搁前些年,这绝对就是忘恩负义的行为!
我爸说到这儿,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紧接着,他“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堂屋那坚硬的青砖地上。
他的双眼通红,老泪止不住地纵横流淌,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不管你今天打算去哪里,你要是不让兰芳进门,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也省得我整天闹心!”
我望着二老那花白的头发,心里就像被刀绞一样难受。
上一世他们为了护住我和孩子,惨死的那一幕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可是这一次……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爸,妈,昨天你们不是才……”
我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问问许兰芳又在他们跟前耍了什么把戏。
突然,院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紧接着,许老爷子率先走了进来。
他满脸堆笑,从兜里掏出烟,递给我爸,说道:“亲家啊,我们兰芳这来来去去都多少次了,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我爸有些局促,双手不停地搓着,眼神也开始躲闪。
许老爷子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他直接提高了音量:“伟光啊,你要再不消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你爸在农机站的工作……下个月就该转正了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许兰芳说的“让我后悔”不是空话。
许老爷子退役后在县农机局担任要职,要拿捏我爸这个临时工,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一时间,堂屋里安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就在这时,我突然笑出声来。
我语气慢悠悠地说道:“我爸的工作就不必您老操心了!”
说着,我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我把信封递给许老爷子,说道:“您老先看看这个吧。”
许老爷子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许兰芳和伍家辉往来情书的复印件。
他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这……这……”
许老爷子毕竟认识几个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怒目圆睁,冲着屋里喊道:“兰芳!这是怎么回事?!”
许兰芳听到喊声,猛地冲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惊慌失措地问道:“立、伟光!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其实,这是上一世我临死前才知道的秘密。
许兰芳有个习惯,她总爱把重要的东西缝在军装内衬里。
那军装的内衬,针脚细密,像是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重生回来第一晚,我就心急如焚地直奔主题。
我翻找着,手在军装内衬里摸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果然,我翻出了这些铁证。
信件在我手中,纸张有些微微泛黄,仿佛带着岁月的痕迹。
许老爷子眼神阴鸷,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不悦。
他大声喊道:“赵伟光!你别太过分!”
“这些……这些信能说明什么?”
“年轻人写几封情书怎么了?”
“怎么了?”
我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愤怒。
我伸手从信封里抽出最后一张纸,动作有些急切。
“婚前一日他们还在通信,你问我怎了?”
“要我把里面露骨的内容念出来吗?”
我的话像是一记重锤,许老爷子瞬间哑然。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接着,他瘫坐在椅子上,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
父女俩灰头土脸地回去前,许兰芳还在拼命解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我和伍家辉只是笔友。”
我知道她嘴硬,但没想到她那么无耻!
傍晚,我刚买完去深圳的火车票回来。
手里紧紧攥着车票,那是我对新生活的期待。
一进门,就被我爸按在了椅子上。
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无法挣脱。
“伟光,别怪爸……”
他声音发抖,眼神里有些闪躲。
可手里的麻绳却捆得死紧,麻绳勒得我的手腕生疼。
“爸!你干什么?!”
我拼命挣扎,身体在椅子上扭动着。
我妈哭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拿着朱砂,往我额头上抹。
嘴里念叨着:“军啊,你肯定是中邪了,大师说了,驱完邪你就好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瞪大了眼睛,大声说道:“爸妈,中邪的是你们!”
“许兰芳都有别人的孩子了,你们还听她的鬼话?”
我爸眼神躲闪,不敢看我的眼睛。
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麻绳越勒越紧。
他结结巴巴地说:“兰芳说了,那都是误会……”
“她、她现在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误会?”
我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握成了拳头。
“证据都摆在那儿了,还能是误会?”
“大师说了,你这是被脏东西迷了心窍……”
我妈抹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
“才会整天胡说八道……”
我急得要死,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我大声喊道:“爸妈,许兰芳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让你们连自己儿子的话都不信了?”
我爸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她、她说……”
“只要你能回心转意,就给你弟弟在农机站安排个正式工的指标……”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原来如此。
就算我心里清楚,他们是爱我、疼我的。
可我也不得不承认,在铁饭碗面前,亲情也得给现实让步!
“伟光,你之前说她不能生育,原来只是个误会啊!”
我妈哭得更凶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你爸年纪大了,你弟弟找份正经工作都难……”
我紧紧地咬紧后槽牙,心里明白,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扭头一看,发现角落里站着个穿着道袍的神棍。
那神棍手里摇着铃铛,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许兰芳就站在门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那笑容看着格外刺眼。
“许兰芳!”我愤怒地怒吼,“你会下地狱!”
“伟光,你别激动嘛。”她假惺惺地劝我,脸上还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爸妈也是为你好……”
驱邪仪式结束之后,他们把我绑着带进了军区家属院。
这可真是讽刺啊,上一世我到死都没能踏进这里半步。
因为要住进这栋小楼,得有结婚证证明自己是军属才行。
而我那张假证,连民政局的章都没盖。
我以前傻傻地以为,只要我做个好好先生,总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住进来。
却不知道,这里早就是许兰芳和伍家辉的爱巢了。
他们每个周末都在这里厮混,而我却像个傻子似的,在许家的老破小里伺候那个比女人还婆妈的岳父。
我被反锁在了卧室里,手腕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疼,疼得我直皱眉。
窗外,许兰芳正低声下气地跟我爸妈保证。
“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对伟光……”
我妈抽泣了一声,带着哭腔说道:“我这大儿子我了解,他性子倔。
我听你的话,跟喜婆找了些药,放在临走前给他喝的那杯水里面了。
你是他婆娘,今夜就好好服侍他……”
女人语气有些晦涩,轻声说道:“妈,你放心。
等今晚成了事,我怀上他孩子,他心里就踏实了!”
我心里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浑身燥热难耐,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这个女人,肚子里明明已经怀着伍家辉的孩子。
居然还骗我妈,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她是怎么想的?是想用夫妻之实,把这孩子正经地扣在我头上吗?
这时,我爸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犹豫:“那……那彩礼……”
“您二老放心!”许兰芳的语气突然变得热切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彩礼我会劝我爸退一半的。伟光毕竟还有个弟弟呢,你们老两口过日子也不容易……”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说的,说得那叫一个好听。
结果呢,转头就把我家给的彩礼钱,一分不剩地全部汇给了伍家辉。
后来我为了托关系进纺织厂当正式工,需要打点领导。
去拿存折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早被取空了。
她还一脸无辜地骗我说:“在军区机关走动关系,哪能少了茶水费?”
我当时真是鬼迷心窍,居然真信了她这鬼话。
“彩礼本就是扶持你们小家庭的,”我爸满心欣慰地笑着说道,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期待。
“怎么分配,你们两口子商量着来就是。兰芳这么懂事,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个渣女,就会在我老实的爸妈面前扮演好人。
这次她哄我妈亲自给我下药,肯定也是怕日后被揭穿,连累到自己。
她这每一步,都写满了算计啊!
我气得浑身发抖,双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但突然,我又冷静了下来。
“兰芳……”我换上虚弱的语气,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饿了……”
她正和我爸妈聊得热火朝天,根本没听见我的话。
反倒是门外守着的勤务兵,犹豫了一下。
然后轻轻推开门,端着一碗面条走了进来。
“同志,能帮我解开吗?”我晃了晃被捆着的手腕,可怜巴巴地说道。
“我这样没法吃饭……”
小姑娘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着头给我松了绑。
松完绑后,她又不好意思地盯着我吃饭,眼神有些躲闪。
最后,我实在没办法,只好用“要换衣服”的理由把她支了出去。
我心急如焚,迅速冲到床边,一把抓起枕头。
慌慌张张地把枕头塞进被窝里,努力将它摆弄成假人的模样。
根本顾不上危险,快步走到二楼窗户旁。
咬了咬牙,纵身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
许兰芳轻轻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房门。
她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刚熬好的红糖鸡蛋,那热气还在袅袅升腾。
“伟光……”她轻声唤着,脚步缓慢地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是不是很难受呀?起来喝点糖水吧!”
“今天,我就好好伺候你,也算是上一世我对你的补偿。”
见被子里的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许兰芳心想,他肯定还在气头上呢。
于是,她继续柔声哄着:“我知道你怨我。其实你说离婚那会儿,我可意外了。”
“后来我琢磨着,你应该和我一样,也重生了!”
“要是真这样,你就更不该怨我啦。”
“上一世,虽说咱们没有那张证,可你不一直都是许家的女婿嘛。”
“孩子都管你叫爹,老爷子也认可你这个女婿,还让你给他养老送终呢。”
“你还有啥不满足的呀?”
“家辉他……他为了我的未来去美国打拼,我总不能背弃他吧?”
“你不就是爱我有担当么?你也不想让我当个没良心的女人吧?”
她抬起手,想去碰碰“我”的肩膀。
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总之,你还是我的丈夫。大不了这一世我给你生个孩子。”
“其他的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
“家辉时髦,不领结婚证可不行!我就是不能跟你领证而已。”
“但许家的女婿还是你,家辉不会闹到你跟前的……”
说着说着,她越说越动情。
可话音突然就停住了。
她的手碰到被子下有异物的感觉。
她猛地掀开被子——两个枕头滑稽地摞在一起。
“伟光?”她的声音颤抖起来。
扭头一看,窗台上沾着泥的脚印。
“啪!”
瓷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红糖水溅在了她笔挺的军裤上。
那红糖水红得刺目,就像她此刻破碎的心。
她整个人如同一条被主人狠心抛弃的野狗,失魂落魄,脚步踉跄着扑到窗前。
她声嘶力竭地大喊:“伟光!!!”
她正要不顾一切地追出去,却被那该死的门槛绊了个趔趄。
“警卫员!”许兰芳扯着嗓子吼道,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愤怒,“立刻去找人!”
许兰芳太了解赵伟光了。
他本就是被父母绑着来到这里的,这一走,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回婆家了。
可他喝了那杯水,这时候药效肯定已经发作了……
时间到了凌晨三点,搜寻依旧毫无头绪。
许兰芳急得焦头烂额,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接下来的几日,许兰芳瞒着赵家二老,像发了疯似的四处搜寻。
她亲自跑到运输队,求着人家帮忙查遍了所有长途客车记录。
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直到第四天早晨,政委的通讯员匆匆忙忙地拦住了她。
通讯员敬了个礼,说道:“许营长,组织上找你谈话。”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生疼。
领导满脸怒气,把举报信重重地拍在桌上。
领导严肃地说:“兰芳同志,生活作风问题很严重啊!”
领导顿了顿,又接着说:“有人反映你同时和两个男同志……”
“没有的事!”许兰芳猛地站起来,眼神坚定而愤怒。
“没有?那这是什么?”对方一边说着,一边抖了抖那张自己藏得很好的孕检诊断书。
许兰芳瞬时瞪大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赵伟光竟然将他和伍家辉那些信留了底,还拿到了诊断书,将它们送到了部队办公室。
领导看着许兰芳,语气严厉地说:“我问你,你是不是赵伟光明媒正娶的妻子?”
领导又加重语气补充道:“别说不是,咱们几个可都是喝过你喜酒的!”
许兰芳感觉军装后背已经汗湿了一片,她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是……”
领导紧接着问道:“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伍家辉的?”
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兰芳身上。
许兰芳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我……”
“说啊!”领导猛拍桌子,声音如雷贯耳。
许兰芳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坐回椅子上,
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小声说道:“是……是他的……”
此刻,铁证如山摆在眼前,
她就算想否认也没有用了。
几位领导看向许兰芳的眼神,
顿时充满了鄙夷与嫌弃。
一位领导皱着眉头,严厉地说道:“许兰芳,你做出这种道德败坏的事,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兰芳低着头,
双手死死地攥着膝盖上的军裤,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都泛了白。
她的脑海中,
突然浮现出那天晚上的场景。
伟光被绑着送到军属大院时,
看向她的眼神里,
除了愤怒,还有深深的失望。
她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懊恼,
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把事情弄成这样。”
她又想起上一世,
看见他吐血身亡时,
自己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明明心里觉得愧对他,
重来一世就是想要补偿他的。
可谁知他不知好歹,竟然要离婚。
如今还将事情闹得这么大……
这时,一位领导严肃地宣布:“组织上决定,让你调往后勤部仓库工作!”
许兰芳一听,急了,大声喊道:“领导——”
领导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不要再说了!希望你深刻反省!”
直属领导王主任走了过来,
手轻轻地在她肩上拍了拍,
语重心长地说:“兰芳啊!”
王主任缓缓地摇了摇头,接着说道:“伟光多好的小伙子,脑子活络,算账比会计科的老张还利索。上次帮运输队理账,半天就找出五百块的亏空!”
王主任继续说道:“这小伙子跟你光屁股玩到大的,能写会算,哪点比不上县城那个崇洋媚外的?”
被王主任这么一说,
许兰芳的思绪又飘远了。
她突然想起去年寒冬,
伟光一个大男人就着煤油灯给她织毛衣的样子。
他的手指冻得通红,
却把最柔软的羊毛线都留给了她。
那件枣红色毛衣袖口特意加厚了一寸,
只因她曾经抱怨过工作室右胳膊发冷。
许兰芳轻声叹息:“是啊,我早把伟光的体贴当成了理所当然。”
如今,却因为自己那无尽的贪婪,她终究是遭了报应……
“主任。”
她的嗓子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
话到嘴边,却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喉咙里满是酸涩。
“行了!”
王主任怒目圆睁,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窗台上,那“滋滋”的声响仿佛是他愤怒的宣泄。
“赶紧找到伟光,把结婚证补上。”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那也算是给组织上一个积极补救的态度。”
王主任转身走了几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退了回来。
“我和你家老爷子有点交情。”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原想着要给你正名,特意托相熟的同志查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纸条在他粗糙的手中显得格外脆弱。
“伍家辉根本没去成美国,绿卡是假的。”
“人家现在娶了个本地开录像厅的个体户。”
王主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肚子比你还大!”
许兰芳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一把抢过纸条。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伍家辉的住址,就在县城最热闹的步行街后面。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仿佛那纸条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半个月前,那男人还一脸深情地说要去美国深造。
“那边要先交五百块保证金。”
他当时说得那么诚恳,让她丝毫没有怀疑。
她当时掏空了自己的积蓄,也只有三百块。
她还满心盘算着动用伟光的彩礼来补这个窟窿。
“轰”的一声,许兰芳只觉得脑子里像炸了个雷。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为自己守身如玉,也没有筹划未来?
记忆的碎片突然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上一世,伟光无怨无悔地熬夜。
他的手指冻得通红,还在一针一线地给她和伍家辉的孩子缝棉袄。
那个孩子却总是用嫌恶的眼神看她,仿佛她是这世上最不堪的人。
直到最后,那孩子听了生父的怂恿。
带着一帮半大小子去捅土匪窝。
结果害得公公婆婆……
“兰芳啊……”
王主任的叹息像一记闷棍,重重地砸在她头上。
“你为了这么个货色,把伟光那么好的丈夫……”
许兰芳没听完王主任的话。
她的双眼通红,像头发狂的野兽一般冲下楼去。
可刚冲到院子里,
她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她突然愣住,眉头紧皱,心里一阵慌乱。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伟光。
火车站吗?那里人来人往,他会在人群之中吗?
汽车站呢?车来车往,他会不会刚下某一辆车?
还是那个他不可能再回去的婆家?那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他怎么会再回去呢?
半年里,领导找许兰芳谈过三次话。
第一次谈话时,领导坐在办公桌后,表情严肃,语重心长地说:“兰芳啊,作风问题对晋升影响很大,你要多注意。”
第二次,领导皱着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满:“作风方面的事儿,你得好好改改,不然晋升可就难了。”
第三次,领导无奈地摇摇头:“兰芳,作风问题不解决,晋升基本没希望了。”
话里话外都是“作风问题影响晋升”。
偏偏赵家二老见不到儿子,悔不当初。
赵大爷气得吹胡子瞪眼,跺着脚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得告她!”
赵大妈也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地说:“对,告她,还我们儿子!”
然后他们就状告了她一把。
她非但不能回到原来的岗位,还被安排了转业。
当领导把“退伍军人安置通知书”递给她时,一脸遗憾地说:“兰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接过“退伍军人安置通知书”,就相当于被部队彻底放弃了。
曾经那些小伙子们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倾慕,现在却都变了。
她也不再是小伙子们眼中的香饽饽了。
“兰芳,别喝了。”曾经的战友着急地抢过酒瓶。
战友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说:“再喝胃要穿孔了!”
许兰芳盯着酒瓶上模糊的倒影。
那里面的女人眼窝深陷,面容憔悴。
她看着倒影,心里一阵酸涩,哪还有半点“巾帼英雄”的样子?
“哎,听说了吗?赵伟光回来了!”一个村民兴奋地喊道。
“真的假的?不是跟人跑了吗?”另一个村民满脸怀疑。
“跑什么跑!人家在深圳做生意发了财,开着小轿车回来的!”又一个村民满脸羡慕。
“哎哟,你们快看外头,那不就是他吗?”隔壁粮油店的老王一拍大腿,手里的秤砣差点砸到脚。
许兰芳猛然惊醒,眼睛一下子瞪大。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去。
那辆车已经停稳在了供销社门口。
围观的乡亲们指指点点。
有的说:“瞧,这就是赵伟光,真有出息!”
有的说:“开着小轿车回来,肯定赚大钱了。”
大家看着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从轿车上迈步下来。
“伟光!”许兰芳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睛里满是惊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她的眼神中满是急切,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
她激动地说道:“我都查清楚了,伍家辉一直在骗我。
只有你才是真正爱我的……”
见赵伟光毫无反应,依旧站在那里无动于衷。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柔软起来,带着一丝哀求:“你放心,我已经跟他断干净了。
连孩子都拿掉了,他根本不配让我给他生孩子……”
这话一说出口,赵伟光终于慢悠悠地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墨镜。
露出了那双锐利得如同鹰隼一般的眼睛。
许兰芳只觉得心头一热,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扑通”一声,她直直地跪在了黄土路上。
“伟光,你还记得不?”她带着回忆的口吻说道。
“小时候你总跟在我屁股后头,说让我给你生一炕的娃娃……”
周围围观的大娘听到这话,纷纷发出暧昧的笑声。
许兰芳受到这气氛的感染,更来劲了。
她大声说道:“我生,我生,我现在已经回头了。
而且再也不会犯浑了!”
见赵伟光没有说话,许兰芳想当然地以为他是默许了。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对!你回来了,我们和好如初。
这样子作风问题就解决了,我就回到原来的岗位了。
走,我们领结婚证去!”
围观群众听到她的话,发出一阵起哄声。
“不好意思!”赵伟光不紧不慢地出声。
他优雅地从真皮手包里掏出个红本本,在许兰芳眼前晃了晃。
“结婚证,你说的是这个吗?”
那红本本上,赵伟光和那个卫兵小姑娘的合照笑得格外刺眼。
日期显示,他们半年前就登记了。
“介绍一下,”赵伟光转身,温柔地挽住刚从驾驶座下来的姑娘。
“这是我爱人王秀兰。
当初要不是她连夜骑自行车送我去县医院,我早被许家那帮人折腾死了。”
许兰芳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耳边只听到嗡嗡的响声。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一个人,竟是那个曾经被他随意使唤的小卫兵。
如今,那小卫兵肩章锃亮,正满脸温柔地拿着手帕,轻轻给赵伟光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不——”许兰芳见状,眼睛瞬间瞪大,像是遭受了巨大的刺激。
她猛地扑上前去,伸出双手,一把紧紧抓住赵伟光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伟光!你听我说,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她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急切和慌乱。
“你不就是怨我没有跟你领结婚证吗?”许兰芳急切地解释着,眼神里满是讨好。
“我领,真的领!”她加重了语气,仿佛这样就能让赵伟光相信她的决心。
她的声音从未如此急切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忘了告诉你,我也是重生的!”许兰芳眼神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语速极快。
“我知道未来很多大事——”她越说越激动,双手不自觉地挥舞着。
“凭我的记忆还有你现在的身家,我们夫妻双剑合璧,绝对能垄断整个华南市场!”她满脸憧憬地描绘着未来的蓝图,仿佛成功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赵伟光微微皱眉,眼神里满是厌恶,轻轻拂开她的手,动作随意得像掸去一粒灰尘。
“你的记忆,我的身家?”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
“许兰芳,到现在你还想着算计我?”他冷冷地说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女人愣住了,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气场十足的男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甜甜喊着“兰芳妹妹”的小伙子了。
她的心猛地抽疼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只见赵伟光突然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病历,动作干脆利落。
“啪”的一声,病历被狠狠甩在她脸上,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忘了告诉你,我这次回来,是要给自己讨个公道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愤怒。
“当初你给我下药的化验单,县医院可还留着底呢!”赵伟光眼神冰冷,直直地盯着她。
许兰芳脸色瞬间惨白,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
“你……你胡说!”她声音发颤,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赵伟光的眼睛。
“那是你妈自己……”她试图狡辩,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是你让我去喜婆讨的药!”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气喘吁吁的妇女。
那妇女头发凌乱,脸上满是疲惫和悔恨。
“我承认我害了儿子,但我也不能让你逍遥法外!!!”她声泪俱下,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许兰芳没想到婆婆宁可毁了自己也要拉上她,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乱飞。
有谩骂声,那声音尖锐而刺耳,像是一把把利刃刺痛她的耳膜。
有唾弃声,那声音充满了厌恶和不屑,让她无地自容。
就是再也没有人喊她“兰芳妹妹”了。
虽然被下药的证据,还不足以把许兰芳送进监狱。
但这些证据,已经足够让她身败名裂了。
通报栏上,她的处分决定被贴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那纸张白得刺眼,上面的黑字仿佛张牙舞爪的恶魔。
曾经那些对她点头哈腰的战友们,现在见了她就像见了瘟神。
老远看到她,就赶紧绕着走,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屑。
就连食堂打饭的阿姨,给她盛菜的时候,都明显比别人少半勺。
阿姨把勺子在菜盆里舀了一下,然后故意抖了抖,才放进她的饭盒。
“听说了吗?许兰芳给赵伟光下药……”
一个战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啧啧,亏她还是个军人呢!”
另一个战友撇了撇嘴,满脸的鄙夷。
“这种人怎么配穿军装……”
又有一个战友跟着摇头,满脸的气愤。
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县城。
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谈论着这件事。
她那个前首长父亲的退休金也被停发了。
父亲拿着停发通知,手都在颤抖,脸上满是无奈和悲哀。
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小贩们都故意抬价。
“哟,这不是许家的人嘛,这菜啊,就这个价,爱买不买。”
一个小贩阴阳怪气地说道。
曾经风光无限的许家,现在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许家的大门紧闭,周围的邻居路过时都会指指点点。
而赵伟光成为“万元户”的事迹,很快传遍了小城。
“要我说,还是人家伟光有骨气!”
菜市场里,卖豆腐的王大妈扯着嗓门大声说道。
她一边切着豆腐,一边唾沫横飞地说着。
“被许家那么糟践,转头就闯出大名堂!”
卖肉的张叔用刀背敲着案板,满脸钦佩地说道。
“可不是!”
旁边一个买菜的大妈也跟着附和。
“听说许家几姐妹都被牵连下岗了,真是报应!”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都传进了许兰芳的耳朵里。
她缩在仓库的角落里,周围堆满了杂物。
劣质酒精在胃袋里灼烧着,就像一把火在烧。
但这火,却怎么也浇不灭她心头的悔恨。
“别喝了。”
曾经的徒弟李二妹皱着眉头,走上前劝道。
“再喝你这工作也保不住了。”
许兰芳盯着酒瓶里晃荡的液体,眼神有些迷离。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伟光当年给她织毛衣的样子。
针线在煤油灯下闪闪发亮,他的手指冻得通红。
他一边织,一边笑着对她说:“兰芳,这毛衣你穿上肯定暖和。”
“我活该……”
她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苦涩。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好好的男人……被我作没了……”
窗外,不知谁家的收音机在放《驼铃》:“送战友,踏征程……”
那歌声悠扬,却像一把刀割着她的心。
许兰芳蜷在破棉絮上,破棉絮又硬又脏。
她渐渐进入了梦乡,梦见那年麦收。
伟光站在田埂上,阳光洒在他身上,他对着她笑。
那笑容灿烂得像一朵花。
而此时的赵伟光,正在县招待所签合同。
房间里布置得很气派,桌上的文件整整齐齐。
“赵老板,这批电子表……”
对方的代表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钢笔一顿,抬眼微笑着说道:“还有,深圳那边的新厂房下个月就投产,您要有兴趣,可以入股。”
他的声音沉稳而自信。
窗外,夕阳把大院的标语染得金红:“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赵伟光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利落的板寸头,真丝衬衫,显得十分精神。
眉宇间再不见曾经的怯懦。
这一世,他自己就是最硬的靠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