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姨出生在書香門第之家,全名叫蘇韻雁,人如其名,蘇姨前半生家境優渥,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即便歲月老去,她在人群里還是氣質出眾,溫文爾雅。可惜老年在各個養老院輾轉,遠離子女。
蘇姨年輕時嫁給門當戶對的世交,夫家經商,婚後的蘇姨育有一子一女,平日里待家相夫教子,中年時丈夫病逝,幸好留了門生意和大筆遺產下來,她和孩子們在經濟上還能過上富足的好日子。
蘇姨名下有兩套房子,各自給子女們一人一套,自己跟兒子住在一起。兒子結婚生子後,她幫忙帶大了孫子,相處還算融洽。而女兒嫁得一般,婆婆早年過世了,女婿創業失敗,經濟上比較困難,一家人住在女兒的房子里。
後來,女兒意外二胎了,實在沒有人照顧,公公在老家過不來,蘇姨心軟過去幫忙,一幫就是五年。期間女婿生意不如意,討債的人上門堵,蘇姨在自己的積蓄里拿出大筆錢還債。
還債的事讓兒子和兒媳婦有意見,他們一來覺得女婿的生意是個無底洞,這錢給出去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二來覺得蘇姨的錢就算不留給自己用,也該留給他們用,還有個大男孫等著出國留學呢。
蘇姨回兒子家看望孫子,兒媳婦都找借口外出,沒有好臉色和蘇姨好好在飯桌上吃飯。蘇姨明白兒媳婦的意思,自己賬上也還有點余錢,拿出來給他們也是可以,但沖兒媳婦和兒子對她這個態度,讓她心寒。
蘇姨謊稱自己也早沒有錢了,以後只靠著養老金生活,兒媳婦知道後更加傷心了,限制了蘇姨看孩子,蘇姨想回去看孫子,都要提前預約,兒媳婦安排好孫子的日程,才能見上一面。
這幾年兒子家早換鎖了,她回去也沒有鑰匙,不提前約的話,守在門口等著都進不去。加上孫子課外培訓多,兒媳婦不騰出孩子的時間,她確實都見不著孫子。
而這時女兒的公公年紀大了,不適合在老家獨自生活了,女婿把他就接進城裡。三室戶的房子一下子就住不下了。二寶也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公公能幫忙接送,蘇姨失去了留下來的意義,便和兒子商量想搬回去。
兒子在電話裡頭說:「你要搬回來?你的房子已經給你孫子做書房了,你要搬回來,我得先給你買床去」。
蘇姨知道自己連個睡覺的床鋪都沒有了,訕訕的說到:「我來買吧,我回去所有的花銷,我自己支付就行。」
兒子在話筒里沒有講話了,但隱約聽到兒媳婦在旁邊哼了一下,聲音不大不小地說道:告訴你媽,這是她的房子,她想收回去都行,回來住算什麼,不用和我們商量,我們實在沒地方去了,一家三口出去租房去。
蘇姨不知道兒子是故意放免提,還是無意的,也不知道兒媳婦是不是故意說給她聽,總之掛了電話,她嘆了口氣,轉身去找養老院去了。
在養老院里,蘇姨經常坐在院子里翻閱國外原著作品,蘇姨年輕時去過不少國家學習交流,俄語、拉丁語和英語都可以流利交流,或者偶爾彈彈鋼琴,比較少和人來往,安靜守分的待在養老院。對這家養老院失去趣味,就再換一家養老院。
白天不論過得有多瀟洒,一到夜晚,蘇姨就會坐在窗邊久久的沉默,想起意氣風發的年輕自己,紳士疼愛自己的丈夫,出色的子女,乖巧伶俐的孫子。現在像是夢一場,自己要在養老院過度終老。年輕時去各個國家學習,都未曾像現在這樣覺得漂泊,也未曾像現在這樣想家,當然,她都不知道還能不能稱為是家了。
在外面蘇姨總是一副和善的樣子,笑臉迎人,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內心的痛苦,她有錢,但是她做不到用錢去買兒子和兒媳婦的笑臉。
她當初掏錢幫女婿,是不想讓女兒的生活從此落入萬丈深淵,作為母親,她不可能不出手幫忙。而她手裡剩下的錢,她是想著等孫子18歲,給孫子讀書買房的。
她沒有想到的是,一知道說自己掏錢給女婿填了窟窿,兒子和兒媳婦態度變得那麼大,連孫子幾乎都不想讓她看。
她知道兒子兒媳是想逼著她把錢財拿出來,免得以後再繼續填補給女兒女婿。但是她心理不舒服,覺得被人卡著脖子。
所以,她索性說自己沒有錢了,就想看看兒子和兒媳怎樣,果然,他們這種接近決裂的態度,讓她放棄了對他們的期望,才一怒住進了養老院。
她給自己立了遺囑,剩下的錢,孫子和兩個外孫平分。當然,如果孫子到了18歲,懂得來多看自己幾次,自己也可以改遺囑,還是按照之前的想法,給孫子買個房子。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蘇姨和孩子還是欠缺了溝通,雖然蘇姨是出於好心幫忙,但沒有及時溝通,讓大家心裡有了間隙,正所謂不患寡而患不均。而蘇姨的兒女們也沒有切身為蘇姨考慮,辜負了蘇姨的好意。希望事情以後有轉機,蘇姨能有個美好的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