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家保姆是初戀》第140章 凈身出戶

王波跟莫雷說了幾句話，便招呼著王奕然和楊曉青跟在管事的人後面進了門。

「平遠市達明工貿的客人到了。」主持儀式的老劉大聲喊道。

跪在靈棚里的孝子賢孫都趴在地上哭，等著王波三人行禮完畢。張健是孫女婿，按照規矩在出殯這天也要在靈棚里跪著。

剛才他正在跟周圍的楊氏族人侃著他在杭州的生意和外面的花花世界。剛聽是達明工貿的客人，他吃了一驚探頭往外看了一眼，便發現了那個高爽爽的美女就是他公司的大客戶楊曉青。

張健跪在地上又驚又喜，這個楊曉青竟然是楊濱的朋友。

等司儀說了禮畢，就見楊濱上前給王波三人一一跪拜行禮。兩個女人應該是沒想到楊濱會給她們磕頭，趕緊手忙腳亂地把他扶了起來。

楊曉青彎下腰斜並著雙腿，俯下身子給楊濱拍打著膝蓋上的塵土，細心地給他捏掉沾在衣服上的草屑。

「這女的是濱子什麼人啊？」

「不知道，肯定是朋友吧！看樣子關係不一般。」

旁邊蹲著的幾個人小聲議論。

張健沉不住氣了，他趕緊站起身走了過去。這女人既然是楊濱的好朋友，公司以後的業務那更好說了。

楊濱見姐夫走過來，趕緊給王奕然和楊曉青使了個眼色。

「楊總您好，這麼巧？」張健滿臉堆笑地握手。

「咦，張老闆？」楊曉青假裝十分驚訝，她精於交際，表演生動真實。

王奕然抿了抿嘴忍住了笑，跟著楊濱退到了一邊。

這時，司機小孔快步走了進來，說區里幾個街道部門領導馬上到。楊濱愣了一下，隨即喊了莫雷，讓他跟小孔一到，等來的客人行禮完畢後，都招呼到莫雷家裡喝茶休息。

蘇敏聞訊也從裡屋出來，幫著一起招呼客人。雖然大家不會在這裡逗留，客氣一下的禮節必須有。

一番迎來送往，行禮回禮。楊濱雖然忙亂，又是感謝又是惶恐。大老遠的讓大家跑過來，實在不好意思，但他內心卻很熨帖。爺爺去世，還有同事領導來捧場，自然給老楊家掙了不少面子。

過了一會兒，小孔氣喘吁吁地說書記來了。

楊濱再次緊張激動了起來，他多少有點患得患失。按照約定俗成的慣例，只要不是直系親屬去世，單位也好親朋好友也好，一般不會有特別表示。但人都要面子，楊濱雖然給領導彙報了，也給底下人專門交代了，不要給同志們添麻煩，但他心裡其實非常希望大家能不請自來。

自從幹了常委，這種患得患失的心理越來越嚴重。楊濱雖然時常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平常心，要保持低調，但這種心理體驗卻越來越多。

他明白，這段時間自己太焦慮了。剛到新單位，又在這樣權重的位置，他太希望得到大家的認可了。

昨天晚上八點來鍾，他剛回到家不久。孫艷紅的秘書就來了電話，說書記明天上午如果沒有其他安排的話，要過去弔唁一下老人。

楊濱又是驚喜又是惶恐。他不希望給領導添麻煩，可又希望領導能來。區委書記能遠道來參加這個場合，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意義。

有個別跟區委辦關係密切的街鎮、部門領導聞風而動，然後互相熟識的再互通消息。市中區總有十來個街鎮部門的主要領導，連夜開車到了楊庄這個小村落，來給這個新到市中區不久的年輕常委捧場。

還有些因為路不熟，等趕到的時候，這邊的儀式已經結束了，但都包了信封表示了對領導的慰問。

那幾年，體制內的同志們很熱衷這些禮尚往來，單位之間，領導之間，互表慰問，互相捧場，儘力做到禮數周全。這些慰問都是慷公家之慨，拿著公事當私事來辦。既能增進個人感情，還能有利於促進工作溝通，何樂而不為呢！

像今天這種活動，還可以借著給領導捧場的名義公款旅遊公款吃喝。大家鞠三個躬，表示一下對領導家屬的慰問，便可揚長而去。就在當地或者沿途找一處農家樂或者比較有特色的餐廳飯館大吃一頓，順便買點當地的土特產回去，難得的一次放鬆機會。

但是作為區委主要領導就不行了。不錯，作為領導關心下屬也是一門重要的領導藝術，如果要是在市區參加這樣的活動，耗費一個小時半個小時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今天，孫艷紅一來一回就是一天，區里多少工作等著她去處理，說不定還要給市裡請假才能外出。

就算梁三德這麼好的關係，聽說了只能讓媳婦來了一趟。楊濱明白，梁三德讓媳婦來參加爺爺的葬禮，主要還是為了當年他父親生病包括去世的時候，自己忙前忙後的照顧。

楊濱對孫艷紅非常感激。他幾乎把這件事當成了孫艷紅完全信任自己的一個標誌性事件。而且這也成為了市中區大多數人一致的看法——孫艷紅對楊濱充分信任，連楊濱爺爺的葬禮都不辭辛苦不遠萬里耗費一天時間去參加。

但接下來他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他依然進不了孫艷紅的核心圈子。

2012年春節，楊濱三口剛從老家奔喪回來，過年的時候就沒再回老家。年假結束不久，蘇敏便帶著楊濱去了婚姻登記處辦離婚證，卻被告知必須有離婚協議。

蘇敏只得草擬了一份離婚協議，她把財產女兒全給了楊濱，只為早點把手續辦了好要孩子。

相當於凈身出戶。

楊濱連看也沒看到就簽了，他連裡面啥內容也不知道。可是他一直在忙，等到出了正月才在二月二龍抬頭這天去了婚姻登記處辦了手續。

「你別後悔。」楊濱嘆了口氣。

「我相信你！」蘇敏勉強笑了笑。雖然這是她的主意，可當看到鋼印落下的那一刻，她的心卻猛地抽了一下。她腦中閃過了一個錯覺，好像已經失去了楊濱一樣。

「按照電視劇里的情節，咱們是不是該吃個散夥飯了。」楊濱也勉強笑了笑。他同樣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好像就要失去了蘇敏一樣，這感覺讓他心痛。

「你，你，別……」明知楊濱是在開玩笑，蘇敏還是嚇了一跳，她忍不住哭了。

「能打不能捱！」楊濱摟住她吻了一下，他心下感動，蘇敏真是害怕了。

郭蓉蓉以前就知道蘇敏為了要孩子，一直想跟楊濱離婚。她開始以為兩人是在開玩笑，沒想到從老家回來，聽蘇敏的意思竟然是來真的。

她覺得不妥，可是不好說什麼。但為了要二胎，除此以外真沒有什麼好辦法。

「大姐，我們離婚了。以後二孩說不定還有三孩，你得繼續給我們帶。」這天晚上吃飯，蘇敏給郭蓉蓉說道。

「你可真，真……」郭蓉蓉不知怎麼說好。她腦中不可抑制地閃過了一絲齷齪的念頭——楊濱會不會想娶我？她的腦中剛冒出這個想法，接著就嚇了一跳，暗罵自己沒人性。

「放心吧，我相信楊濱。」蘇敏嘿嘿一笑。

可蘇敏現在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不知從何時起，她總覺得楊濱好像有心事。在家裡越來越沉默，夫妻生活情趣也越來越少。但據她分析觀察，楊濱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她的事情。

林子佩雖然出現了，蔣涵芳雖然也讓人懷疑，楊曉青依然在招惹楊濱，遲茜還是對楊濱很忠心。她不敢保證楊濱沒有非分之想，但楊濱確實沒有逾分之舉。再做最壞的估計，楊濱跟大多數男人一樣，頂多有賊心沒賊膽。

蘇敏讀書很多，涉獵很廣。除了在歷史領域外，她跟大多數女人一樣，也喜歡看一些感情類的文學作品。她本身情感細膩，非常感性，寫了不少情感類的文章。她不敢說自己是情感專家，但她自認比一般女人在感情這個問題上看得通透一些。

關鍵是她了解自己的男人。

拋開楊濱對她和孩子的感情不說，以他目前的社會地位，他絕不敢亂來。等著第二個孩子，甚至第三個孩子出生，楊濱更不敢亂來了。

蘇敏還有最後的自信。那就是，她在感情上精神上依附著楊濱，但在經濟上她能做到完全的獨立和自由。

扯了離婚證後，蘇敏在某天睡不著的時候做過冷靜的分析。在分析完後，她甚至偷偷笑了，「楊濱，你要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我就徹底放飛自我！」

想到這裡，她側頭憐愛地看著楊濱熟睡的臉龐，握起拳頭在他眼前示威般地晃了晃，然後扯了扯被子緊緊抱住了他溫熱的身體，「你敢！」她眼睛濕潤了。

一會兒，她感覺到了楊濱的心跳，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兩個人的心跳一會兒此起彼伏彼此相依，一會兒同頻共振生命與共，楊濱溫熱的身子浸潤了她的身體。

這時，她心底里又泛起了心底里對楊濱無原則的愛：為了他，她可以放棄一切，什麼都不在乎！

這句話，她只給秦嵐說過。

當時，說完這句話，秦嵐驚呆了，被震撼了。

在說這句話之前，秦嵐狠著心說出了對蘇敏最殘酷最無恥最惡毒的一段話：

他親過我的嘴，親過我的腳，親過我那裡，親過我身上所有的地方。他給我洗過腳，洗過襪子，洗過內褲，換過衛生巾……他是我用過了的男人，你不覺得噁心嗎！

我沒嫌你臟。蘇敏的臉色急劇蒼白，她喘息了半天說道。

秦嵐默然不語，心中後悔，但她卻接著說出了更讓蘇敏無法接受的一句話：

那個給他生孩子的女人呢？

他們沒有！蘇敏臉色依舊蒼白，她的嘴唇在哆嗦。

她也用過他。秦嵐冷笑著。

這時的楊濱正在北京的街頭轉悠著買豆漿油條，不知道這兩個姐妹之間正在進行一場從未有過的交鋒。而且他始終都不知道，這兩人談了些什麼。

「為了他，我什麼都不在乎！」蘇敏淡淡地說。

秦嵐又一次驚呆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她看來，這時的蘇敏應該早就哭到氣絕了。可現在，竟然是如此的冷靜。

「丫頭，我知道你還愛他。」蘇敏開始反擊了。

這一句話，徹底擊潰了秦嵐。

「對不起，對不起！」秦嵐哭著撲上來抱住了蘇敏。

姐妹兩個抱頭痛哭，蘇敏狠狠地扭著秦嵐的腰。

「就因為他救了你的命？」

「嗯嗯，不，不，我根本放不下他，我受不了……」蘇敏的眼淚鼻涕全抹在了秦嵐的身上。

「太便宜他了，太便宜他了。」秦嵐嗚嗚直哭。

「再給他這一次機會，好嗎？」蘇敏替楊濱求情。

「好吧，我饒了你。」秦嵐像往常一樣也扭了蘇敏一把。

姐妹兩個算是解開了這個疙瘩。

「如果……咱倆過一輩子吧！」臨走前，秦嵐抱著蘇敏說了半截話。

蘇敏明白，她重重點了點頭。

秦嵐的話雖然沒能擊潰她，卻成功地擊傷了她。

回去的路上，四個小時的車程，任憑楊濱怎麼搭訕，蘇敏一句話都沒有說。

她以她覺得最殘忍的方式折磨楊濱。

回到平遠後，她堅持兩個星期，不去找楊濱，也不讓找來的楊濱在她宿舍留宿。

楊濱打電話，她故意不接，等半個小時後再回過去，然後冷冷地說有事嗎？

等他百般哀求可以在一起了，每周只許兩天在一起，而且不讓動不讓摸。讓他給自己洗腳，洗衣服，洗內褲，洗襪子，洗鞋墊，剪腳趾甲、手指甲，揉肩捶腿，端尿盆，不準有任何淫邪非分之想。

至於秦嵐說的讓楊濱換衛生巾，買衛生巾，女人最髒的時候，最髒的地方，她想過好幾次，卻怎麼也做不出來。

看著楊濱老老實實做著這一切，她默默地想：「放心吧，結婚後我怎麼也不會讓你做這些。」

她逼著他講小時候的故事，小學的，初中的，高中的，大學的，必須真人真事，真情實感。逼他把男女同學的來信呈上來，讓她檢查一切可疑信息。

逼他彙報大學畢業後，沒有跟她在一起的時間都在幹什麼？單位里以前發生的事情，現在發生的事情。

逼他每天洗腳每天刷牙每天早上一杯溫開水，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陪她散步跑步。

逼他每月上交工資2000元，每天吃飯不給他肉吃，不許他跟狐朋狗友吃飯喝酒。在一起吃飯，咬了幾口的饅頭讓他吃，吃剩的米飯倒給他，吃了一口不好吃的菜吐在他的碗里，蘋果給他啃完皮遞給他，嚼一口香蕉喂到他的嘴裡，然後盯著他高高興興開開心心吃下去。

她在情緒穩定以後，便著手開始裝修王村小區的房子。她咬牙切齒地說：「如果不是你，這裡早就裝修完，夏天就能晾乾了。」

2006年8月15日下午，她在電話里用飛揚跋扈的口氣命令道：「明天上午去領結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