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大陸最南端靠海吃海的漁民們，自古便聚集湛江。當時光流逝而去，伴隨他們謀生的「老夥計」——一條條飽經雨淋日灼、浪打水浸的老木船，也迎來壽終正寢時。
曾經，這些「退役」下來的老船，只能接受被肢解、焚燒的命運；如今，在一群湛江「巧手」運作下，它們被化整為零重新加工、組裝，或成為傢具，或成為裝飾牆板、地板，遠銷歐美、日韓、中東等地，以另一種姿態「航行」到海外，在陸地上延續自己的生命。
被劈成柴燒
是老船們曾經的命運
善用巧思妙手化腐朽為神奇的能人中，出生於漁民世家的何周爵，是一個特別的存在。自小他就接觸木船，常跟著家人在廉江市營仔鎮、安鋪鎮等濱海區域遊玩。
「頂峰時我們家有6艘船。那時安鋪一帶陸路交通還不完善，周圍以水運為主，安鋪港還比較繁華。」回憶起少年歲月，何周爵笑著說，那時自己跟船打交道的方式，多是幫忙拆舊船。
去除廢棄船板上的大鐵釘後，人們將船木劈成柴燒。雖歷經多年侵蝕，船木堅硬依舊。年紀小力氣不夠，何周爵使盡九牛二虎之力，也難劈碎它們。
「湛江這邊用來做木船的材料，絕大多數都是楸木、柚木、鐵梨、坤甸等硬木。」何周爵說，它們既是制船的佳選，也是做傢具的良材。
工人們正打磨老船木。李廷睿 攝
十多年前，何周爵大學畢業，回到家鄉廉江。一次在安鋪鎮閑逛，他看到貫日木業有限公司里遍地的古船木，還有用這些材料加工製作而成的傢具展品，瞬間被吸引住。和公司老闆暢聊一番後，何周爵決定加入，成為古船木加工生產的負責人之一。
「接觸得越多，對老船木的感情就越深。聞著它們散發出來的那種味道，可以讓自己的思緒穿越時光，回味從前的點點滴滴，感覺特別親切。」何周爵探頭伸長脖子，捋出貼身佩戴的木項鏈，又伸出左手展示掛在腕上的木手鏈，鄭重介紹，「這些都是用精挑細選的老船木，一顆顆車出來的。」
變身傢具建材
老船們形銷而神不散
2007年起，隨著房地產市場蓬勃發展，市場對傢具的需求量一路上揚。安鋪鎮的木業加工廠乘著這波東風，紛紛製作老船木傢具。憑著厚重結實的特色，古船木家具行銷國內，賣家們賺得盆滿缽滿。
工人戴上面具，為船木噴環保清漆。李廷睿 攝
不單傢具，園林建築領域，老船木也受到市場的歡迎。聞名粵東的梅州「客天下」景區內，部分大型仿古建築，便是用從安鋪加工的老船木為主體材料建成。
「南方潮濕多蟲，『客天下』的團隊跟我們前期溝通時就提出來，他們一直被木料防蟲防腐的問題所困擾，希望我們能幫忙解決。」貫日木業有限公司老船木加工廠的負責人黃土卡介紹，老船木本就質地堅硬，有極強的厚重感，再加上在海水裡日積月累浸泡，鹽分已深度滲入其中，白蟻不蛀，是良好的仿古建築材料。
未加工的老船木原料。李廷睿 攝
聽從貫日團隊的建議後，「客天下」景區部分仿古建築選用了其加工的老船木。「剛建好就給我們反饋，說做出的成品古色古香厚重大氣，完全符合他們的要求。」何周爵說，數年過去，那些用老船木作主體的仿古建築保存完好。不久前，「客天下」景區的團隊成員向貫日反饋，再次稱讚其選送的老船木質地優秀，比普通木材建成的亭子更耐侵蝕。
漂洋過海出國
成為「老外」家居裝飾寵兒
熱賣5年後，老船木傢具從2011年後，在市場上的需求逐漸滑坡。苦想轉型之路時，安鋪老船木加工的經營者們想起多年前的一件舊事，遂把目光投向了海外。
「很偶然。早前我們參加廣交會（即中國進出口商品交易會），把老船木也帶去了。沒想到國外客戶對這些破舊的東西很感興趣，還有客戶設計好圖樣要求我們生產。」何周爵說，「老外」們需求最多的，就是用老船木加工製作的馬賽克裝飾板。
馬賽克裝飾板。李廷睿 攝
馬賽克裝飾板是一種流行於歐美的牆面裝飾材料，由規格統一的小塊木頭、貝殼等材料拼接而成，被廣泛運用於別墅、酒吧、咖啡館等場所。老船木加工而成的馬賽克裝飾板，不僅具有天然而成的厚重舊感，還能極大地提高木材利用率。
「製作傢具我們只能選擇比較完整的大船木，切割加工後的細碎邊角料很多。做馬賽克裝飾板因為是切小塊後拼貼，就剛好可以把這些邊角料充分利用起來。」黃土卡介紹，老船木馬賽克裝飾板的製作環節多達十多個，主要為起釘（拆除老船木上的大小鋼釘）—乾燥—切割—打磨—精切—鋪貼—噴環保清漆—熏蒸（除菌防蟲）—包裝。
目前安鋪老船木馬賽克裝飾板按厚度劃分，主要有1cm、1.2cm、1.5cm、2cm四種規格，綜合定價約為每平方米4000餘元。「或許有一天，當你旅行到國外，走進咖啡館、住進酒店，帶給你濃濃厚重感的牆飾，前世就是曾經乘風破浪漂洋過海的老船。」何周爵說，換個角度看，老船們只是用化整為零的方式，在另一片領域重獲新生。
【全媒體記者/攝影】李廷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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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員】譚小羽
【作者】 李廷睿
【來源】 南方報業傳媒集團南方+客戶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