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華國鋒去世後，妻子含淚說出丈夫遺願：找一塊荒山埋了就行

前言

1981年6月，華國鋒退休了，他終於有時間和妻子韓芝俊享受一下平靜的晚年生活了。

9號院的簡單幸福

華國鋒一家住在京西皇城根南街的9號院，這是個兩進的四合院，前院正中央有個小園子，正好給他種葡萄的愛好提供了場所。

他對葡萄的判斷力非常準確，有時葡萄還沒長出來，他就已經猜到葡萄會長成什麼樣子了。

一遇到颳風下雨，華國鋒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的葡萄架，冒著風雨出來捆葡萄。

除了葡萄，小園子里還種著櫻桃、蘋果、李子、苦瓜、南瓜、辣椒等作物，一家人的日常供給綽綽有餘，還經常可以分給戰友們一起享用。

不過可惜的是，華國鋒本人卻沒什麼機會品嘗自己種出來的美味，因為他患有糖漿病，飲食被嚴格控制。

每餐他只被允許吃1兩米飯或是一小口面，有一次，家裡包餃子，華國鋒被允許吃了十幾個，吃完後，華國鋒還想吃，求了妻子半天，才又給了兩個。

或許是因為華國鋒是山西人的緣故，他很喜歡吃麵食，最開始，剛到華家工作的廚師謝師傅不會做麵食，還是韓芝俊手把手教給他的。

華國鋒喜歡西紅柿雞蛋鹵，這東西做起來方便，吃起來好吃，所以一到西紅柿上市的季節，華家就會囤很多，做成西紅柿醬，留到冬天吃。

他在吃上沒什麼講究，穿上也是一樣。華國鋒只有簡單的襯衣、夾克，冬天就是件大棉襖。

衣服髒了後，工作人員搶著要洗，華國鋒怕麻煩人家，就到處藏衣服，等沒人的時候，再拿出來交給韓芝俊。

退休後，華國鋒的生活一直很清靜，他特意避開了很多話題，一有人提起「過去的事」，他就擺手不聽。

不過，他挺關心全國各地的建設和發展情況。有一次，曾在華國鋒身邊做過警衛工作的曹俊洪去拜訪他，告訴他江蘇現在發展得很好。

華國鋒特別高興地說：「前不久，我還去山東走了走，那裡發展得也很好，很有可能超過你們江蘇呦，你們還是要加把勁啊。」

曹俊洪有點不服氣，搬出了著名的「華西村」，華國鋒一聽就樂了：

「這地方我當然知道，我還去過呢。一排排的樓房別墅，特別漂亮，還有連成片的樹木，水波蕩漾的龍西湖……挺有意思的。」

當然，更多的時候，華國鋒還是會待在家裡。那時候，他特別喜歡寫書法，揮毫潑墨，為他的退休生活增添了不少樂趣。

他常說，自己小的時候，兵荒馬亂，沒有整塊的時間學習練字，只能忙裡偷閒，以手指代筆，在地上划上幾筆。

久而久之，這成了習慣，更成了他的愛好。

1982年，在書法界很有聲望的韓學武登門拜訪，兩人一見如故，臨別前，華國鋒還追著問韓學武練什麼字體，練了多少年。

第二次見面的時候，華國鋒把他帶到了自己的書房，拿出自己最滿意的作品，讓韓學武點評。

韓學武快人快語：「你的字，既有顏體的寬博宏偉、沉雄朴茂，又有柳體的瘦硬堅挺，骨力洞達！只是，個別的字，還欠點兒力度。」

聽了韓學武的話，華國鋒喜從心來：「說真話的，只有你一個。」

從這之後，只要韓學武來北京，華國鋒就會把自己的最新作品拿給他看。時間長了，韓學武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怎麼點評的了嘛。」

華國鋒不需要這些客套：「你是書法家，怎麼點評不了？」

寫書法這事，華國鋒一直堅持到1996年，那一年，他生了場大病，身體大不如前，再也沒法像過去一樣練字了。

不過，慕名來看望華國鋒的書法名家還是很多，1999年12月，遼寧書畫家姚俊卿來到北京。

華國鋒早就等在客廳了，一見到姚俊卿進門，馬上起身迎接。

他們的話題很快便轉到了書法，華國鋒有些遺憾地說，自己因為身體原因，已經有三年沒好好練字了。

或許是因為感同身受，姚俊卿突然變得激動：「不應該斷的啊，書法能強身健體的！」

說著，姚俊卿站起身，向華國鋒講述自己「書法之力在於腳」的觀點。

相談甚歡的兩人聊得忘記了時間，等姚俊卿告辭出門時，天已經黑了。

對故鄉交城的懷念

除了因書法前來拜訪的人，華國鋒家還經常有老戰友的出入。被譽為「紅牆攝影師」的錢嗣傑，曾給華國鋒做過三年的專職攝影師。

當時在華國鋒身邊工作的時候，華國鋒就總是「老錢老錢」地叫他，儘管錢嗣傑比華國鋒小7歲。

有一次會議結束，華國鋒突然操著交城口音問他：「老錢，你累不累？」

這句問候令錢嗣傑受寵若驚。

華國鋒退休後，錢嗣傑被新華社派去東京做攝影記者，一直到退休才終於回國。

剛一回國，錢嗣傑就給華國鋒的秘書打了電話，問能不能去拜訪他，華國鋒爽快地答應，「來吧」。

就這樣，錢嗣傑來了華家做客。時間並沒有讓兩個人之間變得生疏，他們只覺得更加親切，尤其是錢嗣傑，他覺得華國鋒就像一位長者，一位曾經跟自己共過事的老友。

從這之後，錢嗣傑每年春節都會來看望華國鋒，他們聊著家長里短，氣氛到了，錢嗣傑還會拿出相機，為華國鋒拍上兩張。

還有一些曾在中南海共事過的老戰友，大家經常三三兩兩地約著去找華國鋒聊天。

還有的會專門等到12月26日和9月9日這兩個日子，這兩天，華國鋒雷打不動，會去瞻仰毛澤東遺容，老戰友們就等在紀念堂門外，等華國鋒到了之後，一起去向毛澤東三鞠躬。

只要是接觸過華國鋒的人，都知道他平易近人，而且極重感情。尤其是從老家來的鄉親們，華國鋒對待他們總是很熱情。

大家提出的要求，華國鋒也都盡量滿足，當然，違背原則的除外，像什麼合個照啊、求個字啊，華國鋒都會答應，臨別時，還會堅持將對方送到門口。

說到這裡，可以著重說說華國鋒的家鄉，山西省交城縣，這是一個距太原六十多公里，地處呂梁山區的一個小縣城。

1921年，華國鋒出生於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那時候，他叫「蘇鑄」，1938年，華國鋒參加山西犧盟會交城抗日游擊隊後，才將名字改為「華國鋒」。

1940年，華國鋒被派到交城開展工作，歷任交城縣犧盟會秘書，縣抗日救國聯合會主任兼分區農民部部長，縣委宣傳部部長兼抗日救國聯合會主任。

抗日戰爭勝利後，華國鋒擔任過交城縣委書記、縣武裝大隊政治委員，被鄉親們親切地喊做「華政委」。

再之後，華國鋒經歷南下、北上，不管他去到哪裡，總是驕傲地說自己是交城人，就像他從沒改過的交城口音一樣。

可惜的是，之後的幾十年，華國鋒只回過交城三次。

第一次是1958年，那時候，他在湖南任副省長，正好要到西安參加會議。會議結束後，華國鋒繞道回家，看了看母親和兄嫂。

兩天時間，除了跟老戰友見面，華國鋒還解決了糧食產量上不去和開龍門渠引水灌溉的問題。

1991年，華國鋒第二次回到交城，這一次，他帶著妻子韓芝俊，入住縣政府招待所，會見了家鄉的父老鄉親們。

見到侄女後，華國鋒向她打聽了交城的經濟和建設情況。當時，侄女在化肥廠工作，華國鋒便問：「你們化肥廠的生產、經濟情況怎麼樣？」

侄女實話告訴他：「很好啊。」

「那你的工資有多少？」

「800多。」

聽到這個數字，華國鋒還是很滿意的，韓芝俊也笑著開玩笑：「很不錯啊，你的工資比我的高，我才600多一個月。」

接下來的幾天，華國鋒先後去了縣五金工具廠、學校，還有打游擊時待過的卦山，最後，他去了杜家莊的父母墳前祭拜。

1995年，是華國鋒最後一次回交城，他專門聽取了龍門水庫修建情況的彙報。

華國鋒最關心的是交城缺水的問題，期間，他說過最多的話便是：「交城的水要儘快引到交城。」

遺憾的是，華國鋒之後再沒回過家鄉，2008年8月20日，華國鋒在北京逝世，享年87歲。

臨終前，他就遺體安置問題提出了四點原則：

不要佔用耕地，不要破壞文物，不要破壞環境，不要與民爭地。

與此同時，他還反覆強調：「讓我回卦山吧，那裡樹多，清凈。小時候在那兒，打游擊也在那兒……」

華國鋒去世後，韓芝俊秉持著華國鋒提出的四點原則和落葉歸根的遺願，含淚說道：「找一塊荒山坡，埋了就行。」

隨後，黨中央批准了華國鋒要求魂歸故里的遺願，當然，韓芝俊說的「找塊荒山坡」不能答應。

9月22日，華國鋒的兩個兒子回到交城的卦山，為父親的墓地選址。

2009年4月8日，卦山南麓舉行了華國鋒同志的骨灰安放工程奠基儀式。

華國鋒的妻子——韓芝俊

華國鋒離開了，最難過的莫過於與他相守59年的妻子韓芝俊。

她與華國鋒相識於1948年的晉中，當時，她是文工團的一名編劇加演員，漂亮卻不嬌氣，在缺少男性演員的情況下，韓芝俊主動提出扮演男性角色。

後來，晉中地委機關搬到這裡，華國鋒也一同而來。沒幾天，他就看了文工團表演的《王貴和李香香》、《兄妹開荒》等節目，對台上的韓芝俊有了深刻印象。

說來也巧，當時擔任縣委書記的田澤仁正好是韓芝俊的舅舅，他對華國鋒很有好感，覺得這小伙睿智低調，氣宇軒昂，和自家外甥女很是般配。

於是，他將韓芝俊介紹給了華國鋒。

果不其然，華國鋒和韓芝俊很有話題，他們同是山西人，還有著相似的革命經歷，沒過多長時間，便走到了一起。

1949年，兩人結為夫妻。婚禮現場，有一副毛澤東的畫像，旁邊是鮮紅的旗幟。華國鋒和韓芝俊沒拜天地，他們只是向著毛澤東的畫像三鞠躬，這婚就算結完了。

婚後，華國鋒帶著韓芝俊回了交城。母親看到這麼落落大方的兒媳婦，很是開心。

不過，她還是悄悄把兒子拉到一邊問：「你怎麼找了個部隊的姑娘啊，部隊的人回家不容易，怎麼不找咱們本地姑娘結婚呢？」

華國鋒笑了笑：「我跟她志同道合，同甘共苦，肯定會白頭偕老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韓芝俊同華國鋒一樣，也是革命者，所以，她最能理解華國鋒的忙碌。

沒過多久，華國鋒被調離晉中地委，他被要求隨部隊南下，擔任解放後的第一任中共湖南省湘陰縣委書記。

韓芝俊二話沒說，把兩人的行李裝好，跟著丈夫去了湖南。在這裡，華國鋒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剛到的時候，很多從北方來的幹部都有水土不服的癥狀，這還是小事，最關鍵的是語言不通，跟當地百姓的交流很成問題。

重重障礙之下，不少人就比較灰心，而華國鋒，不僅要安撫好大家的情緒，還要學習語言、了解風俗，並努力推進部署工作。

他太過忙碌，每天天不亮就出發，深夜才回家，還得通宵工作。可以說，家裡的事情，華國鋒是半點都顧不上。

這時候，韓芝俊便成了最強賢內助，她讓華國鋒沒有後顧之憂，把全部心思放在當地百姓身上。

當時，華國鋒有些吃不慣湘菜，他特別想念北方的麵食，加上工作繁忙，便迅速消瘦下去。

韓芝俊看在眼裡，急在心裡，為了讓華國鋒多吃些，她專門學習了麵食的做法，每天換著花樣讓華國鋒吃好。

在那個年代的愛情里，沒有轟轟烈烈的山盟海誓，只有柴米油鹽中的細水長流，為了華國鋒而隱藏在背後的韓芝俊，又何嘗不是一個英雄。

1971年，華國鋒調到北京，韓芝俊去保育院當了一名保育員。在單位，大家都叫她「韓姨」，她的狀態並沒有因為華國鋒的職務而發生改變。

她每天騎著自行車去菜場買菜，這輛自行車騎得時間太長，時不時就出現點小毛病，連修車的師傅都認識她了。

1981年，華國鋒退休，韓芝俊同他一起料理菜園，還有葡萄。華國鋒離世後，韓芝俊還像往年一樣，將豐收的葡萄送給戰友們。

她一遍又一遍地念告訴自己，要爭氣要堅強。

如今，韓芝俊已經91歲了，她依舊在打理著丈夫留下的菜園和葡萄，平平淡淡的過著日子，守著她與華國鋒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