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烏斯滿在與盛世才作戰中,驍勇善戰,被族人稱為「巴圖魯」(哈薩克語「英雄」),使其成為族人的偶像,其號召力在本部族中相當高,儼然新疆的「哈薩克王」。
1945年,抗戰勝利後,宋希濂任國民黨新疆警備司令部總司令,派人與烏斯滿談判,並送給烏斯滿大量的槍支彈藥、布匹、氈房子等物品。
從此烏斯滿投入到國民黨反動陣營里,成為反共的中堅分子。
1949年9月25日,新疆軍民在警備司令陶峙岳將軍、省主席包爾漢先生等通曉大義、以國家為重的愛國將領和愛國人士的率領下,擁護中國人民解放軍入疆,和平起義,從而新疆和平解放。
1949年10月,中國人民解放軍一兵團在王震司令、王恩茂政委率領下,挺進新疆。
王震司令即派艾買提•瓦吉他率領擁護我黨政軍的新疆社會上層人士一行十餘人,前往烏斯滿駐地的巴里坤縣,示諭我軍和平解放新疆的各項政策和安撫其部,並帶去王震司令親筆信和禮物。

瓦吉他到達烏斯滿駐地後,將王震的親筆信和我軍贈送的禮物送給了烏斯滿。然後向他曉之以理:
「加克斯巴圖魯,此次我是代表解放軍和王震司令來看望您的。」
「過去新疆各民族之間的相互仇殺都是帝國主義和國民黨反動政府挑起的,現在新疆解放了,在中國共產黨統一領導下團結起來了,把過去仇恨忘掉,共同建設新疆。」
同去的新疆上層進步人士也向烏斯滿宣傳了我軍入疆來的民族政策。
最後,烏斯滿信誓旦旦道:「我對你們一行的到來表示感謝,您回去後轉告王震司令,對他的熱誠關懷,鄙人表示感謝,對解放軍入疆我表示熱烈歡迎。
然而,我人民解放軍的仁義之舉並沒有安撫這位反共中堅。烏斯滿一面信誓旦旦,一面積極反共。

就在烏斯滿與我人民解放軍虛以委蛇之時,暗地裡,他又夥同新疆另一位反動頭領賈尼木汗,通過三天密謀,決定煽動住在迪化附近各地的部族,起來叛亂,反對和平解放。
商議決定:第一,由賈尼木汗、吾熱孜拜毛拉、卡衣毛爾旦負責挑起昌吉、呼圖壁一帶族人叛亂;
第二,由哈力別克、薩力斯挑起南山一帶族人叛亂;
第三,由阿的力漢、阿不都熱挑起皇康一帶族人叛亂;
最後,由烏斯滿、胡賽音挑起吉木薩爾、奇台、木壘一帶部族人叛亂。
盤踞一隅的台灣國民黨政府對烏斯滿的反動立場欣喜若狂,通過電台封烏斯滿為「新疆反共總司令」。
蔣介石還以個人名義給烏斯滿發電報,慫恿他與我人民解放軍對抗,利用馬匪來煽動新疆各族人民反對中國共產黨對新疆的領導。

1950年3月,全國各地先後爆發大規模土匪暴亂,妄圖顛覆我新生共和國政權。
烏斯滿得到蔣介石電令,在新疆全境組織大規模土匪暴亂。在新疆為害一時,氣焰囂張的烏斯滿匪幫匪亂終於爆發。
1950年3月下旬的一天,在迪化市東部不遠的奇台。
駐紮在奇台的為解放軍騎七師。騎七師,原為馬步芳的騎五軍(入新後為整編騎一師),起義後改編的。
起義後,騎一師師長馬呈祥、旅長羅恕人、參謀長張五美等頑固分子離開部隊去了國外,但這支馬步芳的王牌軍里反共氣氛仍較濃。
一部分反動軍官思想相當頑固,迫於強大的人民解放軍而暫時起義,時時刻刻都妄想東山再起,與人民為敵。
在巴里坤的烏斯滿,接到蔣介石電令以後深感自己部落的幾千人馬,尚不是解放軍的對手,於是黑手伸向了奇台的騎七師。

當夜幕已完全降臨,整個奇台都苑罩在黑沉沉的夜色中。烏斯滿帶領幾個隨從由巴里坤悄悄來到奇台城東門外的騎七師軍營。
按照事先的計劃,今夜將同騎七師反動軍官秘密開會,商討叛亂事宜。
與騎七師派來的聯絡人員接上頭後,烏斯滿一行被帶到一頂周圍布滿崗哨、戒備森嚴的白氈房——騎七師某旅的指揮部。
此時,騎七師一批營長、團長、旅長們正集聚於此,房子里煙霧瀰漫,神色緊張的軍官們兩人一夥、三人一堆竊竊私語。
當烏斯滿出現時,大家都收住了話題,目光都投向了烏斯滿。
氈房入口處立著一位兇惡的漢子,粗壯的身子,腰圍至少是常人的兩個至兩個半粗,個頭大,滿臉橫肉,濃眉大眼底下吊著洋蔥頭般的鼻子,烏須滿腮。
大多數未見過烏斯滿的軍官大吃一驚,想不到在馬背上騎行如飛,身手異常敏捷,被盛世才稱為「新疆三害」之一的「烏害」的烏斯滿身軀如此粗大強壯。

烏斯滿(右)
烏斯滿按照哈薩克的禮節向各位問好以後,開門見山道明來意。
「目前朝戰已爆發,全國各地反對共產黨的戰鬥風起雲湧,形勢一片大好。目前,台灣蔣總統已委任我為「新疆反共總司令說著,拿出一紙電文,在手中揮了一揮。
「各位英雄,鄙人對馬長官(馬步芳)心儀久矣,馬長官手下的弟兄們當個個是志士,人人是俊傑。望各位助兄弟一把,把新疆反共之火點起來。」
烏斯滿假惺惺地向大家拱了拱手,一副大義凜然的氣概。
「媽的,我們早已受不了。共產黨派來一幫幹部,整天跟咱們過不去,排擠我們。」
「這個主義、那個思想,整天向部隊灌輸,還要改掉軍閥作風。他媽的,實在可惡。」一位旅長氣勢洶洶地叫嚷。
「當時要不是陶峙岳拉起起義旗幟,大勢所趨,弟兄們決不向共產黨起義一位團長附和道。

烏斯滿見時機已到,趁機煽動:「對呀!共產黨就是要剝奪各位的軍權,這個思想,那個主義,狗屁,有槍才是最重要的。大丈夫處事,當斷則斷,與共產黨決一高低,在下久仰馬長官的人決非孬種。」
「對巴圖魯,我等久仰大名,您就發號施令。弟兄們聽您的反動軍官們道。
「好!痛快。我們今晚就行動,先把共產黨派來的人全殺掉,再去攻打迪化。」
駐在奇台的國民黨起義整編隊伍騎七師大部終於爆發大規模叛亂。我黨派往騎七師的各級政工幹部全部慘遭殺害,當地人民政府被搗毀,到處是燒殺搶掠。
騎七師反動軍官馬占林率部攻佔了阜康縣城。入城後的叛匪如兇惡的惡狼四處橫行,他們四處搶劫,慘無人道,縱火襲擊街道,四處槍聲不斷,哭號震天。
槍聲、哭號聲和救命聲以及縱火燒房的濃焰籠罩了阜康城的各個大街小巷。
是日,阜康城裡的商店、茶布鋪、棉布鋪等三十多家商店鋪子被洗劫一空。

民國時期的阜康縣城,是新疆比較富庶的縣份之一
叛匪將城裡的巴依們綁在柱子上,用烙鐵烙,一邊打,一邊問:「白銀藏在哪裡?」「財物都放在何處?」略有不從,即被殘酷對待。
有一巴依,拒絕拿出錢財,一家18口人,不分大小全綁了起來,讓排成一行,用槍一次全部打死,其狀慘不忍睹。
姦汙婦女是叛匪們另一「能事」,阜康城裡少女和少婦數人被叛匪輪姦,致使兩個姑娘身亡,一位姑娘發瘋。
接下來,叛匪對我留守在城內的地方政府幹部進行了殘酷的報復。十餘名共產黨幹部被土匪用砍頭、開膛破肚等手段殘酷殺害。
人民解放軍十七師一部接到叛匪攻打阜康城的緊急情報後,星夜馳援,終於在叛匪們撤離阜康前趕到城下。
解放軍在完全包圍阜康城後,隨即猛攻縣城,在強大的火力面前,近500叛匪土崩瓦解。

驕橫多年的「馬家軍」終於遇到了強大的對手。馬占林當場被擊斃,馬占林匪部近500人被全殲。
類似阜康的叛亂,當時在哈密、奇台一帶同時發生,對我新生的人民政權和廣大人民群眾造成巨大的損失。
作為此起叛亂始作俑者的烏斯滿欠下了年輕共和國第一筆血債。
騎七師的叛匪在叛亂後,先後投奔到烏斯滿旗下,使烏匪人數近萬。
在烏斯滿率領下,在哈密至安西的河西走廊交通線上大肆襲擊軍車和搶劫商旅財物,並且對伊吾、泌城、南山口等地的解放軍進行了瘋狂的進攻。
1950年3月下旬,伊吾。受烏斯滿命,烏匪精銳部隊依麗爾部共700餘騎,圍攻伊吾。
此時,駐守伊吾的為第六軍四十六團二連,儘管兵力僅一百餘人,但該連久經沙場,在解放戰爭中,屢屢以少勝多,創立奇功。曾以一連兵力擊潰胡宗南一團兵力的進攻。

而指揮該連的為著名戰鬥英雄副營長鬍青山。
依麗爾,烏斯滿的大女兒。自幼隨烏斯滿東征西戰,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對於騎馬射擊非常精通,所謂「虎父無犬女」,她是哈薩克族著名的射手。
據說,在一次烏斯滿與盛世才的交戰中,依麗爾奉命保衛族中老幼。
一隊盛世才的騎兵衝過前方的防線,向後方的本族老幼衝殺而來,依麗爾臨危不懼,向飛馬而來的盛世才騎兵連放10槍,立時10名騎兵倒下馬來。
直打得盛世才騎兵心寒膽戰,不敢靠近。後來打掃戰場時,10具屍體都是前額中心中槍,一彈斃命。
依麗爾從此成為本部族的一名受人尊重的「女巴圖魯。」
依麗爾部在烏斯滿匪幫和烏斯滿大兒子謝爾德滿部共為烏斯滿兩大精銳,其部下700餘騎,兇悍異常,且能驅慣戰,個個為神槍手,向來彈無虛發。

伊吾保衛戰我軍陣地遺址
甫一交戰,雙方便展開激烈交火。依麗爾仗著人數上的絕對優勢,將伊吾重重圍住,並催動部下展開猛烈進攻。
而善戰的二連士兵在胡青山的率領下,構築有利工事,利用工事沉著應戰。一方人多勢重,一方依憑地利,直殺得難分難解。
自3月26日起,依麗爾先後發起了8次大規模的進攻,但在強大的對手面前絲毫未撈到任何好處,伊吾城仍牢牢地控制在二連的手中。
損失了馬匹百餘,傷亡百餘人後,橫行新疆多年的依麗爾始知遇到了強大的對手。
然而驕橫的依麗爾曾在烏斯滿面前發過誓:「不拿下伊吾決不收兵。」
雖知對手不好惹,為了不丟「女巴圖魯」的面子,只能硬著頭皮進攻。近千烏匪精銳被成功地牽制於伊吾,為我軍在紅柳峽殲滅烏匪主力創造了條件。
伊吾守軍損失也很慘重,經過40多天的孤軍奮戰,有的排僅剩10人,有一個班只剩下一人,但伊吾始終牢牢控制在解放軍的手中。

就在胡青山率部抗擊數倍於己的依麗爾部悍匪時,在東部的吐魯番發生了一件震驚新疆軍區、西北軍區乃至驚動了毛澤東的事件。
1950年4月1日,駐紮於甘肅酒泉的中國人民解放軍第六軍十六師奉西北軍區命令,入疆進剿烏匪。該師先頭部隊三團在羅少偉副師長率領下,先期進抵哈密附近。
羅少偉,時年僅31歲,卻是一位經歷過長征、抗日戰爭、解放戰爭的沙場老將。作戰勇猛、屢建戰功,是一位在解放軍中很有名的年輕將軍。由於屢立戰功,深受毛澤東的器重。
4月3日,先頭部隊抵達吐魯番的七角井地區,該地區已處在烏匪的活動範圍內。
傍晚時分,先頭部隊紮下營,羅少偉布置好營地的防衛工作後,率領自己的警衛連去察看明天部隊將要經過地區的地形。
羅師長帶著兩名作戰參謀及一名警衛乘坐一輛吉普在前行駛,警衛連乘四輛大卡車在後緊跟。

也許是身經百戰的猛將從不計較生命安危,也許是輕敵疏忽,羅少偉命令吉普司機加速,警衛部隊被遠遠地拋在了10公里以外。
烏斯滿騎匪的魔爪,此刻正悄悄伸向孤軍激進的羅少偉。
謝爾德滿、烏斯滿大兒子,與其妹依麗爾一樣,自幼生長在馬背上。
長期的悍匪生涯把他訓練成一頭異常兇殘剽悍的野獸,且為部族中赫赫有名的神槍手,百發百中。謝爾德滿匪部也是烏隨中最精銳的一支。
此刻,謝爾德滿正奉烏斯滿之命在這一代伏擊解放軍的運輸部隊和商旅。滿臉鬍鬚,熊一樣粗壯的謝爾德滿率部隱藏在一個大坡後。
謝爾德滿躺在鋪在地上的氈毯上閉目養神,一整天沒有發現任何目標,正待爬起來宣布收兵回巢,突然在坡頂負責觀察的一匪徒急匆匆地向他報告:前方不遠處發現目標。
如餓狼發現食物一樣,謝爾德滿猛地爬起來,登上土坡。

望遠鏡里岀現了羅少偉的吉普車在沙丘中行進,方向正是謝爾德滿埋伏的位置。
「是一位大人物,估計後面有警衛,務必速戰速決。弟兄們好好乾,幹掉解放軍的大人物後,總司令必會重獎各位。」謝爾德滿向悍匪們命令道。
急進的羅少偉終於進入了烏匪伏擊圈。
謝爾德滿手中的槍舉了起來,隨著他的一聲槍響,埋伏在公路兩側的烏匪立時槍聲大作,交叉向吉普車射擊。吉普車頓時被猛烈的火力打得翻下了左側的深溝。
羅少偉尚未來得及拔岀手槍就中彈犧牲。兩位參謀和警衛以及司機剛剛從翻倒的車中掙扎著爬出來,一陣雨點般的槍彈打過來。
兩位參謀當場中彈犧牲,警衛還擊了幾槍,終因對方火力太強,與司機被打成重傷不能動彈。
烏匪跳下深溝,首先用尖刀活活將傷員刺死,然後將車內文件、物品洗劫一空。騎上馬匆匆逃去。

後面四輛大卡車遠遠聽見一陣激烈的槍聲,知情況不好。警衛連長紅著眼催司機加到最高檔,但汽車只能開這麼快,人急車不急,副師長的安危讓人揪心。
終於,四輛大卡車到達了出事地點。一片慘狀令人目不忍睹:吉普車翻下了深溝,已肢離破碎,車的四周躺著血淋淋的屍體,車上人已全部犧牲。
就在同一天,十六師供給部運輸隊指戰員9人,趕著9匹騾馬,行至車軲轆泉又遭到叛匪伏擊,2人犧牲,2人負了重傷,騾馬被全部搶劫。
司令部獲悉後,立即命令劉連生參謀率領1個班的戰士,乘汽車趕到這裡,與叛匪再次接火,又被重傷2人。
同日下午,師直炮兵營用汽車送2門炮給四十六團,在天山廟遭到叛匪伏擊,炮兵營副指導員被奪去了生命。

烈士的鮮血染紅了東天山雪峰,浸透了東疆大地!
羅少偉,中國人民解放軍入疆犧牲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高級將領。消息很快上報到新疆軍區、西北軍區,並迅速上至北京的中央軍委。
曾任教導旅一團團長的羅少偉,擔任過我軍第一個儀仗隊的營長,在延安,他們曾以嚴明的紀律、整齊的軍容,經受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及美國總統特使馬歇爾的檢閱。
當時毛澤東還在外地視察,獲悉愛將被馬匪伏擊英勇犧牲時,黯然神傷,在王震發來的彙報電文上迅速批示:此馬匪應堅決消滅之!
朱老總則做出了更為具體的批示:馬匪機動性強、熟悉地形,火力亦不弱,請西北軍區速派戰車團配合作戰。

朱老總所說的戰車團,即我戰車5團,前身是東北野戰軍坦克大隊,是我軍第一支成建制的裝甲兵部隊。
北平和平起義後,坦克大隊改編為第四野戰軍戰車師第5團,和戰車師一起歸中央軍委直接指揮,1949年6月奉命支援西北戰場,1949年11月進入新疆。
此時的戰車5團,接收了北平傅作義的坦克,又改編了新疆國民黨軍的裝甲部隊,實有人員593人,坦克10輛、裝甲車58輛、運輸車20輛,可謂是兵強馬壯。
不過,在戰車團到來之前,王震先部署了一場「斬首行動」,1950年4月中旬,紅柳峽戰役打響。
紅柳峽,巴里坤草原東北部的一個天然牧場,水草十分茂盛,是放牧的天然場所。
紅柳峽中有很多長勢良好的紅柳,因此得名。更何況它的地理位置奇佳,位於沙漠的中心,四周無邊無際的沙漠無疑是它的絕佳天然屏障,外來之敵不便進攻。

巴里坤紅柳峽
烏斯滿發現這塊寶地後,聲稱是上天送給他的。於是將旅中所有老幼家眷安置於此,並把它作為後方老巢,自己率領匪徒出沒於大漠之間,燒殺搶掠。
4月11日,解放軍第六軍十六師分東西兩路向匪老巢紅柳峽鉗擊:
四十六團及騎兵四十團在副師長任書田率領下從紅柳峽東部向烏匪進擊。四十七團在十六師副政委姜玉昆率領下從西路向烏匪合擊。
4月13日,東路任書田部於計劃前一天抵達黑山,進入紅柳峽邊緣地帶。
其間,指戰員們在沙漠中先後擊潰烏匪三十餘股,並且經歷了沙漠極端惡劣的氣候、地理因素,終於克服了重重困難,先期到達指定地點。
此時的紅柳峽烏斯滿老巢,烏匪部眾匪首正在開會。陸續派出的數十股土匪先後在大漠中被擊潰,烏斯滿預感到解放軍此次是大規模圍剿。看來廣垠的沙漠也幫不上他的忙。
可烏斯滿萬萬沒想到解放軍已神速地越過了大沙漠。

首先與任書田部交火的是在紅柳峽西部黑山一帶擔任警戒守衛任務的烏匪額布西旦部。
當額匪突然發現鋪天蓋地、黑壓壓的解放軍進入紅柳峽腹地時,嚇得他連呼吸都沒有了。
半晌回過神來,知今天烏匪大難已臨頭。一面派人送信給烏斯滿,一面組織所部600餘騎向解放軍發起了進攻。
額布西旦知所部無異以卵擊石,但兇悍的烏匪知只有犧牲自己方能阻礙解放軍一段時間,為烏匪大部隊爭取時間。
600餘烏匪騎著馬,口裡狂嘯著,亡命地向任書田部發動衝擊。
負責先行的騎兵四十團一部想不到烏匪如此拚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陣交火,騎兵團頓時損失百餘騎,部隊向後退卻。
任書田的主力部隊及時趕到,面對漫山遍野呼嘯而來的烏匪騎兵的亡命衝擊,為了減少部隊的傷亡,任書田果斷地集中所部所有的火炮。

呼嘯不斷的炮彈在馬群中爆炸,額布西旦匪部終於抵擋不住強烈炮火攻擊,馬匹不斷地仆倒,僅20分鐘交戰,便傷亡400餘騎,其餘百餘殘匪倉惶逃竄。
額布西旦的400餘人的代價,終於使烏斯諾匪部暫時逃脫了被聚殲的命運。
當任書田部解決額布西旦匪部後,紅柳峽的匪巢已是人去一空。解放軍殺到紅柳峽時,土匪剛剛離去,土匪們開會的帳篷里煙頭尚在冒煙。任書田果斷下令追擊。
倉惶而逃的烏斯滿知解放軍必會尾追,於是,狡猾地將部族所有的牛羊堵塞在道路上,成千上萬的牛羊又一次遲緩了圍剿部隊的速度,烏斯滿匪部終於逃脫。
4月14日,西路姜玉昆部按計划到達紅柳峽。
沙漠中惡劣的地理條件和氣候使這支部隊損失慘重。4月15日,四十七團經過兩天行軍,已進入大漠深處。黃昏時,部隊正在宿營,突然偵察連報告,前方發現烏匪。

匪情就是命令,姜玉昆一聲令下,1500百餘人登上戰馬。烏匪哈布力巴里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丟了50餘騎後,向東南方向拚命逃竄,四十七團隨後緊追。
夜幕漸漸降臨,當時又無月亮,熟悉地形的烏匪終於逃遁。、黑暗中,解放軍追了一陣,終因地形不熟只得停下來。
此時大漠黑沉沉的,伸手不見五指,回原來營地已不可能。姜玉昆見狀命令部隊就地宿營。缺少大衣、軍被的戰士們由於疲憊,穿著單衣躺下就入睡了。
惡劣的沙漠氣候使剛入疆的解放軍負出了極大代價。
第二天早晨,四十七團醒來時,每個戰士身上覆著一層白雪,個個身體幾乎凍僵。姜玉昆緊急清點全團兵力,近一半人嚴重凍傷,有些連耳朵、鼻子都凍掉了。
姜玉昆考慮到鉗擊烏匪的計劃,當機立斷,留下一批人照顧凍傷的戰士,自己率領尚有戰鬥力的指戰員進軍紅柳峽,終於按預定計划到達目的地。

任、姜二部分兵後,雙方決定,姜部留守紅柳峽,任書田率部追擊。
一場暴風雪,使任部損失慘重,近四百餘人嚴重凍傷,部隊不得不返回休整。至此,紅柳峽之戰結束。
此戰儘管讓烏匪大部逃掉,但摧毀了烏匪老巢。烏斯滿失去了後方依託,變成流匪,使烏匪的戰鬥力嚴重削弱,又害怕被聚殲,行蹤飄忽不定。
其主力先後在小堡、泌城等地6次與剿匪部隊遭遇,烏斯滿釆取逃脫的方式避免決戰,解放軍各部多次都有所收穫,但烏匪主力始終未被圍殲。
5月,西北軍區特派飛行中隊支援新疆軍區剿滅烏匪。5月10日,偵察機終於在黑山頭一線發現烏匪主力部隊營地。
這時,戰車5團終於趕到了前線,王震將軍如虎添翼,親自部署了作戰計劃。從在疆人民解放軍中抽調精銳部隊,共計步兵兩團、騎兵兩團,三路進擊黑山頭。

同時鑒於馬匪兇悍,又調大炮32門,並配備運兵大卡車120餘輛,增強部隊快速作戰能力。
5月24日晨,三路部隊先後到達黑山頭指定位置。隨著一聲令下,41輛坦克從四面八方向烏斯滿營地發動攻擊。
毫無準備的烏匪紛紛從帳篷里竄岀,騎上戰馬,營地一片混亂。
槍法准、善騎戰的烏斯滿騎兵,平生第一次碰到了剋星。
雨點般的子彈射得坦克的鐵甲「哐哐」直響、火藥四濺,可是裝甲車絲毫無損,一邊突入烏匪馬群,一邊用機關槍交叉猛打,馬群如割禾一樣成片成片倒下。
天上飛機,地下坦克、火炮的進攻,當時中國最兇狠的股匪終告雪崩。
黑山頭一戰,烏斯滿主力損失殆盡,烏斯滿僅率200餘人突圍北竄,在北塔山收集到逃散殘匪,僅剩下千餘人。

參加剿匪戰鬥的我軍騎兵
7月,在星星峽與我剿匪部隊激戰後,烏斯滿率殘部500餘人逃往甘肅境內。最後,在甘肅海子地區紮下營寨。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由於解放軍的其他任務相當繁重,一時無法抽岀兵力。
烏斯滿乘機招兵買馬,大肆擴張,糾集了200餘匪。到外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瘋狂地向新生的人民政權進行報復,氣焰十分囂張。
遵照中共中央、中央軍委指示精神,西北軍區發出剿匪命令:為了徹底消滅叛匪,鞏固社會治安,確保人民生命財產,組織甘、青、新三省會剿,統一由黃新廷軍長指揮。
此次會剿,務求全殲該匪於柴達木之台吉乃爾地區,減少我軍解放西藏的困難。
同時,西北軍區抽調第1軍、2軍、3軍、4軍的4個團、2個大隊、3個營的25個連隊共4500多名官兵,開展三省大會戰。

中共西北局還在甘肅的張掖、酒泉、敦煌三縣(市)籌集糧草123萬斤和一批禦寒物資,組織60輛汽車和800匹駱駝將戰備物資運送到了前線。
1950年底,第3軍剛組建的騎兵大隊轉戰酒泉、玉門、安西、敦煌一線,追殲土匪,初顯鋒芒。
他們在酒泉東北鼎新地區追殲王英、李守信殘部,在安西俘虜了以馬廈蛟為首的騎兵5軍100多名反動官兵。但始終沒發現從新疆逃來的烏斯滿匪幫。
對此,大家十分心焦。大隊長李文彭派人與當地政府聯繫,盼能索取情報,同時派出具有豐富作戰經驗的偵察員化裝外出尋找匪跡。
12月份,一位牧民騎馬前來報告說,烏斯滿從新疆經甘肅安西、馬鬃山竄逃到了敦煌南山一帶。
騎兵健兒輕裝前進,一天強行軍130多里抵達敦煌以西的瓦窯洞,頂風冒雪,埋伏兩天三夜,匪跡依舊杳然。

有的戰士凍傷了耳朵,有的凍傷了手指,更嚴重的是攜帶的乾糧所剩無幾,運輸隊送的給養又遠在他鄉,飢餓威脅著騎兵戰士的生命。
正巧,外出騎兵偵察員回來了。他說,烏斯滿也從當地部落頭人處了解到解放軍要來打他,從瓦窯洞以北20里處竄逃了。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大隊長李文彭當機立斷,尾隨追擊,不能讓敵人再跑掉了。可是戰士們已三天沒有吃過一頓飯。他下令宰殺從戰鬥中繳獲的牲畜,讓戰士們吃飽肚子。
傍晚,一輪明月照大漠,部隊乘馬疾駛,騎兵前衛發現了土匪,一陣刀砍槍擊,匪徒接二連三遭到解放軍的追殲,早已草木皆兵,不戰自潰。
偵察連連長張拉扣策馬沖在前,戰士們也不甘落後,奮力拚殺。
突然,一顆子彈擊中張連長的右腿,殷紅的鮮血染紅了馬鞍。指導員急忙上前關照,他卻說:「不要管我,你快組織連隊衝鋒,決不能讓敵人再逃了。」

戰場上被擊斃的馬匪
戰友們衝上去與敵人廝殺起來,張連長留在隊後也沒有閑著,照顧傷員,審問俘虜。
據匪俘供認,他們是烏斯滿的後衛,烏斯滿率土匪大隊已逃向南山海子地區。
這時,風雪漫天,氣溫驟降,李文彭考慮部隊連日征戰,人困馬乏,便決定停止追擊,休整部隊。
1950年年終歲尾,黃新廷命令騎兵大隊和駝兵團組建「甘肅進剿團」(簡稱「進剿團」),團長李文彭、政治委員安駿、參謀長邢崑山。
酒泉地區公署也動員各族人民組成一支擁有900多匹駱駝的支前運輸隊配合部隊剿匪。
「進剿團」召開誓師大會,響亮提出「活捉烏斯滿,為人民立大功」的戰鬥口號。全團官兵,厲兵秣馬,整裝待發。
1951年2月17日下午4時許,「進剿團」兵分兩路由敦煌出發向海子地區開進。

戈壁的嚴冬,氣候惡劣,北風飛卷黃沙呼嘯著,雪團似刀戳錐扎,不停地襲擊征戰的騎兵。
戰士們人不離鞍,馬不停蹄,一天兩夜疾行400多里,19日拂曉前按時到達海子戰區。
這時,東方天際露出一線曙光,匪徒們宿營後,沒有發現解放軍騎兵的到來。這的確是個近戰殲敵的好時機。
可是,右翼部隊尚未到達。為了不貽誤戰機,團長李文彭果斷下令:4連代替右翼部隊戰鬥位置,從右側發起攻擊;3連從左側投入戰鬥;偵察連從中路直搗敵營。
千騎勇進,戰士們縱馬從東、北、西三個方向衝進土匪的蒙古包。
頓時,寂靜的海子槍聲大作,馬嘶人喊,響成一片。土匪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冰冷的槍口就頂在脊背上:「不許動,繳槍不殺!」「解放軍優待俘虜!」戰士們用剛學會的哈語喝道。
一些匪徒們從殘夢中驚醒,舉手當了俘虜。然而在戰俘群里沒有看到烏斯滿。

被俘的馬匪士兵,絕大多數都是騎七師的叛兵
李文彭留少數兵力押看俘虜,便率大隊兵馬分三路追殲散匪。
戰到中午,4連戰士楊福海在頭道溝擊斃烏斯滿的副司令加拿白。偵察連王雲龍等5名戰士從草叢中搜出已負傷的哈巴斯。
正當戰士們沉浸在大戰獲勝的喜悅時,3連連長派人飛馬向李文彭報告:「前面騎白馬的就烏斯滿!」
李文彭立即部署任務:"烏斯滿就在前面,盡量抓活的。實在不行,可以擊斃,絕對不能讓他再逃了。」
瞬間,數百鐵騎像平地突刮的狂飆,向烏斯滿逃跑的方向捲去。戰士們舉槍揮刀直衝敵隊,一排排充滿仇恨的子彈掃過去,匪騎紛紛落馬。
騎白馬的那個傢伙拚命前逃,不時扭身回頭向尾追不舍的戰士開槍。

文化教員孔慶雲在槍林彈雨中奮勇衝殺,一路領先。他機警地躲過烏斯滿射來的子彈,用力提韁磕蹬,戰馬像離弦箭,挾一陣風,奮蹄狂奔。
就在兩馬靠近的一瞬間,孔慶雲飛身離馬,使勁把烏斯滿拉下馬,滾在地上廝打起來。
烏斯滿身高體胖,蠻勁十足,用槍頭戳破了孔慶雲的額頭,血流不止。但孔慶雲毫不示弱,拳腿相交。
這時,飛馬趕來的炊事員劉華林趁勢用槍托猛擊烏斯滿的頭部,打得他天昏地轉,眼冒火星,兩腿一軟癱躺在地。
孔慶雲、劉華林用繩子將烏斯滿五花大綁,喜滋滋地返回營地。
戰後,西北軍區授予第3軍騎兵大隊偵察連為「剿匪戰鬥英雄連」,連長張拉扣榮膺「剿匪戰鬥英雄」稱號。

至此,三省會戰圍剿土匪烏斯滿的戰鬥勝利結束。
從1950年3月5日至1951年2月19日,解放軍歷時352 天,轉戰6000里,取得重大勝利。
計殲匪特21884人,其中斃傷435人,俘虜1680人,投降2769人,被土匪裹脅的群眾1.7萬人重新獲得解放。
1951年4月30日,迪化市人民廣場召開數萬人的群眾大會,公審烏斯滿等罪犯。
審判長是新疆省人民政府主席兼省人民法院院長鮑爾漢,公訴人是新疆省檢察署副檢察長劉奮生。
當惡貫滿盈的烏斯滿等一干犯人押進會場時,數萬群眾振臂高呼:「槍決罪大惡極的反革命分子!」「烏斯滿罪惡滔天,請求政府堅決鎮壓!」大會實況,通過有線廣播迅速傳遍天山南北。
審判後,烏斯滿等人被押赴刑場,執行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