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中國裁判文書網
裁判要旨
行為人從偵查階段開始，多次供述到自己與時任村書記談好以每棵2萬元的價格購買征地範圍的樟樹，但村書記的證言出現了多次反覆，在一對一證據證明效力相當的情形下，不能僅以村書記的證言來確定行為人強拿硬要的主觀故意。在民警處警阻止挖掘樟樹時，行為人也向處警民警表達過與村書記談好購買樟樹的事宜，其強拿硬要的主觀故意不明確。
案例索引
〔2017〕浙0702刑再1號
基本案情
2006年，金華市婺城區羅店鎮推包井村部分土地被徵用，涉案2棵直徑達70多厘米的樟樹位於土地徵用的範圍（其中1棵位於金品小區圍牆內，1棵位於金品小區圍牆外）。2012年10月19日，原審被告人包某某通知包某3、張某某、包某4稱自己要移走征地範圍內的樟樹，讓包某3、張某某、包某4將寬頻線、電線、棚子、小樹等適當移動，避免財物受損，並稱向原村書記包某2買了這兩棵樟樹。第二天上午，原審被告人包某某在未經相關權利人同意的情況下僱傭挖掘機及挖樹工人，來到推包井村金品小區已徵用的土地處，挖掘金品小區圍牆內的直徑達70多厘米的樟樹。在挖掘過程中，村民報警。民警來到現場後，原審被告人包某某聲稱原村支部書記包某2已將樟樹賣給自己，仍然挖掘圍牆內的樟樹，後被民警制止。經現場勘查，金品小區圍牆內的樟樹根部四周被挖進去深一米左右。2012年10月25日下午，原審被告人包某某被民警傳喚歸案。經金華市婺城區價格認證中心鑒定，圍牆內被挖的樟樹價值人民幣48000元。2012年10月25日，原審被告人包某某因涉嫌犯盜竊罪於被金華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依法逮捕。後公訴機關以尋釁滋事罪提起公訴，2013年11月6日，本院以尋釁滋事罪判處原審被告人包某某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緩刑二年。原審判決生效，緩刑考驗期限屆滿後，原審被告人包某某向本院申訴並提交了落款時間為2009年6月18日的2份《香樟樹買賣合同》原件，該合同內容載明：「今有金華市婺城區羅店鎮推包井村金品小區征地範圍內的香樟樹兩棵，由於土地使用規劃原因需搬遷，香樟樹胸徑約70厘米，按苗木評估價格補償給第二小組，後兩棵樹歸村集體所有，經村兩委商議為了使征地工作順利進行，經協商以每株貳萬元的價格賣給本村村民包某某，在不影響被徵用土地正常使用的情況下，移植時間由包某某本人自行安排，如香樟樹移植產生糾紛由村兩委負責調解。包某某以部分土地徵用補償款作為購買香樟樹的訂金，以後香樟樹移植時在挖好裝車後由包某某一次性付清。土地徵用補償款與村兩委另行結算。本合同壹式貳份，由包某某持有」。該兩份合同均加蓋有印文為「金華市婺城區羅店鎮推包井村經濟合作社管理委員會」、「金華市婺城區羅店鎮推包井村委員會」的公章，還有簽署了時任村書記包某某1、村主任包某某3、報賬員包某某2、村委委員葉某、金某1、支部委員李某1的姓名。申訴複查期間，本院向包某2、包某5、包某某2、葉某、金某1、李某1調查包某某所提供的《香樟樹買賣合同》相關情況。包某2、包某5、包某某2、葉某、李某1均稱合同上的公章和各自的簽名屬實，其中包某2稱包某某積極配合征地拆遷工作，同時考慮2棵樟樹也是二小組的，村委會班子成員都同意將2棵樟樹賣給包某某；金某1稱其對包某某所提供的《香樟樹買賣合同》不知情，認為公章和其簽名不清楚。為此，本院立案再審，同時對包某2證言的反覆發函建議公安機關。公安機關以包某2涉嫌偽證罪立案偵查，並對原審被告人包某某提供的兩份《香樟樹買賣合同》原件上的公章及包某2、包某某2、李某1、包某5、葉某、金某1的簽名進行了鑒定。經鑒定，合同上加蓋的兩枚公章印某與樣本上的公章印某均不是由同一枚印章蓋印形成，包某2等人的簽名與樣本上的簽名也都不是由同一人所寫。偽證案偵查期間，包某2又否認其與包某某簽訂過《香樟樹買賣合同》，包某某2、李某1也否認在合同上籤過字，包某5對合同上的簽名表示懷疑。2016年11月8日，金華市公安局未查明兩份《香樟樹買賣合同》的製作時間、製作人及製作過程等情況，便決定撤銷案件。
法院認為
本院再審認為，原審被告人包某某是否具有強拿硬要的主觀故意，是本案認定的關鍵。從原審被告人供述情況看，原審被告人包某某從偵查階段開始，多次供述到自己與時任村書記包某2談好以每棵2萬元的價格購買征地範圍的樟樹，包某2的證言出現了多次反覆，在一對一證據證明效力相當的情形下，不能僅以包某2的證言來確定包某某強拿硬要的主觀故意。從原審被告人包某某在挖樹前通知周邊住戶等行為看，包某某時稱自己向時任村書記包某2購買過樟樹，在民警處警阻止挖掘樟樹時，也向處警民警表達過與包某2談好購買樟樹的事宜，說明包某某當時表達的是購買了樟樹的意思，其強拿硬要的主觀故意不明確。從公安機關立案偵查包某2涉嫌偽證罪的情況看，雖然公安機關對《香樟樹買賣合同》的公章及簽名進行了鑒定，但是在沒有查清該合同的製作時間、製作人以及製作過程的情況下，便撤銷案件，沒有繼續查明原審被告人包某某的犯罪主觀故意。故本院認為，指控原審被告人包某某尋釁滋事犯罪事實不清，證據不足。
裁判結果
一、撤銷金華市婺城區人民法院（2013）金婺刑初字第458號刑事判決和（2016）浙0702刑再2號刑事裁定。
二、原審被告人包某某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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