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魯斯病故了,同在一家養老院的麥克斯對澤維說,你得兌現你以前答應過的一件事了。
這件事就是:同為奧斯維辛集中營的倖存者,麥克斯和澤維商定,一旦魯斯病故,澤維要替輪椅上的麥克斯完成一個心愿,殺掉當年奧斯維辛集中營的監獄長。
監獄長已經化名魯迪·庫蘭德從德國逃到了美國或加拿大。現在,4個與監獄長年齡相當的魯迪·庫蘭德分別住在美國和加拿大,如果澤維不是年近九旬,一一查驗4個魯迪·庫蘭德中哪一個是監獄長,將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更要命的是,澤維還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影片開始於他已經忘記了魯斯已死睡夢中醒來喊著魯斯的名字到處找呢。
麥克斯到底是怎麼想的?非要讓一個老年痴呆症患者去槍殺當年在奧斯維辛集中營打死他和澤維全家的監獄長!這多困難啊,麥克斯必須將4個魯迪·庫蘭德的地址以及注意事項寫成一封信教給澤維。饒是這樣,澤維坐在酒店房間的床上,就是想不起來自己此來為何,辛虧無意中他摸到了那封信。鬥不過糾纏自己的病魔,澤維只好將讀信的字樣寫在胳膊上,我們看見,那裡還有一串數字,一定是當年在奧斯維辛集中營時納粹刺上去的恥辱。
(澤維必須時時拿出這封信來讀讀,才不會忘記自己在幹什麼。被劃掉的,是他已經完成了麥克斯所列事項)
在麥克斯信件的引導下,澤維買到了槍找到了第一個魯迪·庫蘭德,但這個魯迪·庫蘭德有足夠的證據表明,他是隆美爾賬下的德國兵,一直在北非作戰,根本沒在奧斯維辛待過。澤維放過了背負納粹士兵的沉重包袱戰戰兢兢苟活的這一個魯迪·庫蘭德。
第二個魯迪·庫蘭德居住在加拿大。過境的時候因為護照過期遇到了一些小麻煩,所幸,有麥克斯信件的指導,澤維沒有因為老年痴呆症而造次,費了一些周折找到了他。這個也居住在養老院里的魯迪·庫蘭德也不是他們要找的那個魯迪·庫蘭德,離開時澤維看見有人在彈奏鋼琴,情不自禁地坐上了琴凳,說著要彈奏門德爾松,我們聽到的,卻是瓦格納的音樂——只以為是健忘症在作祟。
回到美國的澤維找到了第三個魯迪·庫蘭德的住處,幾乎在荒郊野嶺,門緊鎖只有狗在門裡狂吠。澤維在狗叫聲中唯唯諾諾的樣子,間接地告訴我們,在奧斯維辛集中營他曾被納粹的惡狗嚇唬過。等啊等,等來了一個警察,他說魯迪·庫蘭德一在3個月前病故,他是他的兒子。在第3個魯迪·庫蘭德兒子的盛邀下,澤維進了家門,他們喝著酒交談著,澤維漸漸聽明白了,兒子原來是個納粹,瞧屋子裡掛著的那面據說在柏林上空飄揚過的納粹旗子以及他收藏的那套叫澤維一看就心驚的納粹軍服,澤維把持不住自己漏出了自己此來的目的,那兒子當然不答應,辛虧警察一進門就卸下了武裝帶,而惡狗的狂叫又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已經嚇得尿了褲子的澤維才有機會開槍打死沖他奔過去的惡狗和納粹兒子。
(穿警服的,是個新納粹。也是,這就是《記住》這部電影的意義)
澤維脫身了,也驚慌了,被車擦碰了一下後進了醫院。他忘記了許多往事甚至記不清楚自己從哪裡來,卻無法忘記麥克斯信里囑託給他的事情。一出醫院,他就用信用卡為自己添加了超市正在打折的短袖襯衫後叫了計程車找到了第4個魯迪·庫蘭德。
到得太早,魯迪·庫蘭德還沒有起床,等待的時候澤維坐在鋼琴前彈奏起來。魯迪·庫蘭德下樓梯的時候說,在奧斯維辛集中營待過的人都不能聽瓦格納,你還在彈。對呀?澤維已經第二次下意識地彈奏瓦格納了。電影並沒有急著為我們破解這個謎,而是讓澤維說:「你的聲音我一聽就聽出來了,你是,當年的監獄長。」兩個老頭為避開孩子到屋外去理論了,此刻,因為澤維失蹤了一周而焦急萬分的澤維的兒子通過父親刷信用卡的信息找了過來,他與第4個魯迪·庫蘭德的女兒一起往老頭待的方向去,卻看見澤維舉著槍對著。驚天迷局此刻揭開:澤維不是奧斯維辛集中營的受害者,而是同庫尼貝特·斯圖姆一樣,是奧斯維辛集中營的看守,不,他還是監獄長,真實姓名叫奧托·沃利斯,手臂上的數字是他倆在納粹大勢已去時互相紋在對方手臂上的,為逃脫懲罰。
所以,言及音樂,澤維的下意識即是瓦格納,那是希特勒最喜歡的作曲家,二戰時期的奧斯維辛集中營,總是回蕩著瓦格納的音樂。老年痴呆症讓奧托·沃利斯失去了懷念妻子魯斯的享受,也幫助他忘記了自己曾經是納粹的痛苦。
(他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其實叫奧托·沃利斯,曾是奧斯維辛集中營的監獄長
一樁發生在兩個近九旬老人之間的兇殺案,當然上了電視新聞。澤維住過的養老院里,人們唏噓澤維之死,只有麥克斯,傷悲又義憤填膺地告訴大家,什麼澤維,他是奧斯維辛集中營的監獄長奧托·沃利斯,殺了我的全家。
這部電影,就是猶太人麥克斯替奧斯維辛集中營的監獄長精心設計的一個局。是,自己已經不良於行,靠自己已經無法殺掉庫尼貝特·斯圖姆和奧托·沃利斯為家人報仇,但猶太人從來不缺智慧,他利用澤維的失憶讓兩個當年為非作歹的奧斯維辛集中營看守和監獄長得到了遲到的應有的懲罰。
追殺納粹漏網之魚,是二戰以後歐洲人一直在努力做的一件事情,因此,相關的藝術作品不在少數。打算再講一遍這種題材的故事,怎麼講才能吸引觀眾,就成了《記住》的編導遇到的大難題,現在,他們採用驚悚片的模式把一個主題已不那麼新鮮的故事講得扣人心弦。其實,用這樣的智慧可以講好任何故事,《記住》為什麼還要老調重彈?且「彈得」千迴百轉?比如,不懂古典音樂的觀眾真的不懂讓澤爾彈奏瓦格納的暗示。我想說,這是加拿大電影人的良知在告訴他們,就算是千迴百轉,也要講一個《記住》的故事,為了告慰那些死於非命的家人,更為了告訴全世界,聲張正義什麼時候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