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放一槍一炮,但這部「戰爭片」,卻依舊令我靈魂顫抖

丨本文首發於皮皮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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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影《記住》里,

90歲高齡的澤夫是二戰「納粹集中營」的一位生還者,他患有阿爾茲海默症,記憶力甚至連妻子剛剛去世的事都不記得。

在我們看來,澤夫應該安心呆在療養院里接受治療,享受兒女繞膝的天倫之樂。

但澤夫不準備如此,他想在所有記憶都消失前完成一件事,那就是復仇

在澤夫的回憶里,他和家人在二戰時被關進奧斯維辛集中營,澤夫的家人全部遇害,只有他一人逃脫。

澤夫手臂上紋著的囚犯號碼,就是曾在集中營中呆過的標誌。

儘管已經過了70年過去,但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澤夫的記憶被「喚醒」,開始計劃向殺害家人的納粹軍官復仇。

在人們的印象里,以復仇為主題的電影不外乎這兩點:血腥殘酷的情節;行動敏捷的復仇者

比如《殺死比爾》里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血路的新娘,正是復仇電影的典型角色。

《記住》和傳統的復仇電影大相徑庭,復仇者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還患有嚴重的老年痴呆症,這劇情怎麼進行下去?

但皮哥在看完整部影片後,特別想要給這部電影打五星。

因為它完全顛覆了傳統復仇片的套路,不僅有著特別扣人心弦的懸疑感,最後又以深刻的人性拷問升華了影片的主題。

一個隨時會忘記過去、忘掉復仇計劃的殺手,必定得有一個幫手。

在療養院里,澤夫認識了一個叫麥克斯的老頭,在聊天中澤夫得知麥克斯和自己竟有相同的遭遇,他的家人也在奧斯維辛慘遭殺害。

麥克斯掌握著兇手如今的下落:這個本名為奧托·瓦萊什的軍官盜用死去囚犯的身份,化名魯迪·庫蘭德移居到美國生活。

他花費多年時間找到了四個名叫魯迪·庫蘭德的德國移民,不出意外的話,兇手就在這四人之中。

由於麥克斯癱瘓無法行走,這個復仇的任務,就落到澤夫的身上。

鑒於澤夫的情況,麥克斯將謀劃的一切寫到信紙上,也準備了現金,買好了車票、預定好了酒店,將一切準備妥當。

就這樣,澤夫瞞著除麥克斯之外的所有人,獨自踏上了復仇的旅途。

但想實現復仇太難了,澤夫的癥狀越來越嚴重,往往一覺醒來,把事情就忘的一乾二淨。

比如在火車上,他把一個男孩當成了他的孫子,也忘了自己為什麼會在火車上。

如果沒有這封信,澤夫的這趟復仇之旅很可能已經戛然而止,最後以被送回療養院而告終。

循著線索,澤夫來到第一個魯迪的所在地,並在售賣槍支的商店買了一把格洛克手槍

根據麥克斯找到的地址,澤夫找到了已經垂垂老矣的魯迪,看得出他的身體並不好,要靠拐杖才能行走。

讓澤夫失望的是,這個魯迪並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他當時在北非作戰,並沒去過奧斯維辛,且有照片和文件為證。

接著,澤夫來到一家療養院,找到了第二個魯迪。

他承認曾在奧斯維辛呆過,但不是作為納粹士兵,而是一個囚犯——因為他的同性戀身份。

很明顯,澤夫要找的人也不是他。

經過兩次挫敗,澤夫顯得疲憊而迷茫,他感覺到自己的脆弱不堪,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去。

漫漫長路,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還有這封信。

從澤夫對信的重視上可以看出,他其實無比渴望這次復仇,在妻子去世後,這幾乎成為他活下去的意義。

來到第三個魯迪家,澤夫卻得知其已經去世,在和魯迪兒子的交談中,澤夫發現魯迪父子都是狂熱的納粹分子。

他們不以納粹的身份為恥,而是當作無上的榮耀,所以談到父親和他的收藏品,魯迪的兒子語氣里充滿自豪。

魯迪的兒子告訴澤夫,父親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進入奧斯維辛——所以澤夫找的兇手也不是他。

此時魯迪的兒子意外發現了澤夫胳膊上的編號,得知澤夫是猶太人後,他一改熱情的態度對澤夫言辭侮辱。

慌亂之中,澤夫開槍打死了魯迪的兒子,事態完全失控,澤夫在這條不歸路上越陷越深。

看著這個被複仇的慾望的老人,所有人都希望他可以徹底忘掉一切,能夠回歸平凡的日常生活。

但每當他忘記一切,那封信就像一顆炸彈,讓他從混沌中猛然清醒,繼續他的使命······

現在,只剩下一個魯迪。

還沒目睹這位魯迪的真容,澤夫只是聽到他的聲音,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憑直覺判斷,澤夫認定這個魯迪就是要找的那個人。

出人意料的是,魯迪對澤夫顯得十分熱情,又是握手又是擁抱,這讓澤夫既驚訝又憤怒不已。

澤夫拿出手槍,厲聲質問魯迪,對方卻顯得困惑不已。

在澤夫的脅迫下,魯迪承認曾在奧斯維辛的監獄裡當看守,也殺害過很多猶太人。

就在我們以為這場復仇即將落幕時,故事卻迎來了驚愕的逆轉。

魯迪告訴澤夫,他才是奧托·瓦萊什,澤夫和自己一樣,都是奧斯維辛的監獄看守。

他和澤夫手臂上的囚犯編號,是為了逃脫制裁,互相給對方紋上去的。

澤夫不是受害者,而是劊子手。

這並不是澤夫的復仇,而是麥克斯精心設計的復仇。

麥克早就知道了澤夫的身份,但以他的身體狀況,他根本無法完成復仇。

於是他以朋友的名義接近澤夫,利用他的阿茲海默症,向他灌輸那些並不存在的「記憶」。

其實片中早已埋下多處伏筆,比如澤夫對格洛克手槍的熟悉,以及他在射殺魯迪兒子時竟能如此精準射中其頭部,可見受到過專業訓練。

有一幕給皮哥留下深刻印象,就是澤夫洗澡時,鏡頭以仰拍角度呈現的淋浴頭特寫。

這不得不讓人聯想到在集中營的毒氣室里,那些曾釋放毒氣殺害猶太人的淋浴頭。

圖為集中營的毒氣室,淋浴頭已拆除

影片最後,澤夫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但他難以接受這個現實。

他開槍打死了魯迪,接著將槍對準了自己的頭。

一聲槍響後,萬籟俱寂。

影片並不旨在批判某一個人,而是藉助這個復仇故事讓人意識到,釀造一切悲劇的根源,是無情的戰爭。

戰爭讓人失去了自我,讓人心甘情願變成魔鬼,變成戰爭的奴僕。

即便戰爭早已過去,但戰爭的陰魂仍存,它讓曾經的受害者和加害者身份互調,又醞釀出一起悲劇。

《記住》讓人看清了戰爭對人性的摧殘,以及造成的難以抹去的創傷。

它讓人害怕戰爭,也打心底里更痛恨戰爭。


文/皮皮電影編輯部: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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