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東陽中學學生隨筆佳作選:親情寫真


放學路上的她
作者:科技(1)營 陳璽冰
指導師:陳益林
昏黃的燈光下,一個瘦小佝僂的背影,被燈光拉得好長好長。回首,她望見了我,顫顫巍巍地向我走來……
奶奶又一次來到我的夢裡。是我又想她了嗎?
猶記得剛上小學時,聽見放學鈴響,我總會竄出校門,像一隻正被狼追的兔子。奶奶看見我,笑盈盈地說道:「小心點,別跑這麼快。」說著將帶來的零食遞給我。「今天在學校怎麼樣啊?累不累啊?跟同學相處得好嗎?……」嘴裡吃著東西的我只是含糊不清地回答著奶奶的問題,只想著快點回家。
當夕陽灑滿大地時,放學路上,總有一高一矮兩道背影手牽著手,齊步向前。
後來年歲增長,學業日益繁重,我收拾書包的速度也慢了許多,大概是因為積澱了一天的疲憊吧。拖著沉重的腳步,甩著無力的雙手,我走到了校門口。奶奶依然在那個路燈下等候,只是路燈已經亮起,散發著淡黃的幽光。「累了吧?走,回家,燒好吃的。今天作業多嗎?成績怎麼樣啊?……」疲憊的我早已無心回答這些問題,只是點頭附和著。
當深秋的寒意浸染大地時,放學路上,有兩道等高的影子緩慢移動著,掌心間能感到風帶來的絲絲寒意。
一次被留下來背課文,出校門時,天色已晚,月亮早已爬上東山頂。那路燈下,奶奶正與父親講些什麼。我走近後,只聽見奶奶說:「我就是想看看他。」她手裡還拿著為我準備的烤紅薯,還冒著些熱氣。
後來,路燈下她的身影銷聲匿跡。詢問父親,才得知奶奶住院了,有嚴重的胃病,手上的風濕也很嚴重。這時,我才發覺自己好可惡。我應該想到,在我生命的前十年,奶奶都是與病魔相伴的。但我卻遺忘了它。
當寒冬的北風獵獵襲卷大地時,放學路上,只有一道背影緩慢移動著,另一道背影已經消失,彷彿從未來過。
而今再次踏上這條路,我耳邊又迴響起了奶奶對我說的話:「好好讀書,考個好高中啊。在學校里要吃飽,不然放學要挨餓的……」我的淚水如江南四月的煙雨,瀰漫了我的雙眼。
歲歲年年人已去,年年歲歲愛永存。放學路上的一幕幕,像放電影似的一幀幀在我腦海中閃過,帶來無盡的幸福。我知道,她的愛會一直,一直陪伴著我。
夜晚繁星點點,月光皎潔,她在我心中撒落了一片星光。


人間煙火氣
作者:科技(1)營 尤倪晨汐
指導師:陳益林
在家裡吃飯,吃的是一份煙火氣。
我們家是外地人,打拚不易,直到2020年11月份前,我們家都還是「租房一族」,像沒了殼的寄居蟹,每隔幾年就要大包小包地尋找下一個棲息地。頻繁的搬家是要給人帶來一種不安感的。房子一會兒大一會兒小,我感覺自己就像根皮筋,被迫伸縮舒張。最難的時候,家裡只有一個卧室,一個小客廳,一間廁所和一個只能站下一個人的廚房。推開門,你就站在我們家的廚房裡了。然後往前走兩步,你會看見一頂小帳篷。嗯……那是我的「房間」。三個人擠在這麼點空間里實在是小的可憐。但回憶起來,倒沒什麼心酸,反而只會勾起嘴角的笑意。
在那個家裡吃飯,算得上是一件幸福的事。白日,我們待在臨街的店鋪里;晚上,從外面帶著一身風雨回家。這時,例行公事一般,爸爸將我的帳篷從中間移開,然後從角落抬出一張摺疊的小桌,撐開擺在客廳中,接著我倆便坐在帳篷了,欣賞媽媽忙碌的身影。家裡的抽油煙機質量不是很好,油煙難免竄得到處都是。我沒心沒肺地笑著,旁邊坐著看著我的爸爸。然後莫名其妙地兩人一起傻笑起來。等媽媽端著菜走出來,看見這麼個景象,就會眯起眼睛打量一下,得出一個結論:「父女倆一個傻樣。」
嗯,飯做好了,大傻子小傻子要開飯了。
那時媽媽的手藝還不像現在這般純熟:青菜會炒干,黃魚會煎焦,飯能煮成粥……一張小桌,三把塑料凳,周圍擁擠中透露著秩序,瀰漫著煙火的氣息。爸爸用筷子翻弄著那條剛飽受酷刑的黃魚,嘴裡念念有詞:「嘖嘖嘖,這魚……」然而話還沒說完,就被媽媽一筷子打在手上:「愛吃不吃!」爸爸迅速敗下陣來,委委屈屈地尋找可以下口的地方。我在一旁暗笑爸爸的低情商,然後在一旁吃的特別香——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的。
那樣的煙火氣,是可以洗去一天的疲憊的。
還記得一年夏天的下午,我緊閉著門窗,窩在房裡吹空調。媽媽剛炒晚上要吃的蝦回來,也懶得裝盤,拋下鍋就進了房。
過了許久,倚在床頭看書的我恍惚間聞到了一股焦味,偏頭問一旁躺著玩手機的媽媽:「你聞到了嗎?一股糊味。」媽媽轉向空中,細細聞了聞,然後想起什麼似的,驚恐地一躍而起:「我煤氣好像忘記關了!」忙不迭打開門,滾滾濃煙撲面而來,夾帶著令人窒息的氣味。我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見媽媽衝進廚房又奔出,打開了所有門窗。濃煙像菌絲一樣攀附上了每個空氣因子,肆無忌憚地攻城略地。我和媽媽靠在窗邊,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偶然間的一個眼神交匯,兩人忽地大笑起來,帶著些劫後餘生慶幸。如果沒有及時發現會怎麼樣?火災?爆炸?不過這樣的結局就是最好的,我們還可以毫無顧忌地在陽光下大小,家裡除了一盤菜,一口鍋,什麼也沒損失,倒給生活平添了一點小插曲。
我看著灰黑的煙爭先恐後地湧出窗子,像衝破牢籠般地向太陽涌去,看了眼已經平復下來的媽媽,想:這也不失為一種人間煙火吧。
世上皆凡人,凡人皆辛苦。我們摸索著在路上行走,幾乎看不見什麼光亮。但鼻子有時比眼睛更靈敏。於是我們循著那煙火氣,或是質樸的炊煙,或是朦朧的發香,或是陽光曬後的稻穀,或是剛剛採下的鮮花。像是一隻溫暖的手,牽著你慢慢地走,然後忽然奔跑起來,快得仿若一道要刺破黑夜的閃電……天亮了。
人們總將貌美的女子比作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我卻不認同。美應是來自於內心,根植於腦海的。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怎麼會有情?怎麼會動人?美說先得是暖,然後才是雅的。月宮遙遠,你又怎能說那虛無縹緲的仙子美得過眼前這個為你洗手作羹湯的女子?
人間煙火氣,最暖世人心。

外婆的酒糟餅
作者:科技(1)營陳思遠
指導師:陳益林
最惦念的莫過於外婆的酒糟餅。
我的童年是在外婆家度過的。外婆很疼我,一有空就帶我去外面遊山玩水:逛公園、爬東峴峰、西峴峰、蹬著自行車我兜風……外婆也有一手好廚藝:糯米腸,五花肉,冬至吃的麻糍,過年吃的楊梅粿……那淺紅色的,溢著酒香的酒糟餅更是令我動容。
猶記得,外婆把錢藏到我口袋裡,讓我去買一袋酒糟回來。我於是極歡喜地衝出家門,衝下門前的小斜坡,衝過長長的人行道,直衝到菜市場中。由於這路常走,很熟,我從不走丟;而這酒糟餅的誘惑又是不可抗拒的,因而我也不曾貪玩而誤了時間。所以我總是一溜煙出了家門,頂多十分鐘必捧著一袋酒糟回來了。這時候,外婆總是誇我能幹。接過袋子,把酒糟倒入碗中,用水浸一浸,濾出酒糟,把它和入剛發好的麵糰中。原本白色的麵糰漸漸就鮮活起來,變得紅艷艷的,勾得我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接著是令人焦急的等待。
外婆把揉好的麵糰挨個放入蒸籠中,蓋上蓋子,點上火,這蒸籠便漸漸喧鬧起來了!白色的水汽不時地從籠中衝出,酒香也開始填滿這小小的廚房。可我眼裡巴望著的,心裡期盼著的,腹中「咕咕」等待著的只有那酒糟餅,哪等得了這蒸熟的過程?好不容易等得外婆來掀蓋。蓋子一開,一大股白色的煙霧便迫不及待地直衝上天花板,繼而慢慢地氤氳了整個廚房。裏挾著誘人的酒香,白霧漸漸地把廚房裝點成了仙都,幾個「赤條條」的酒糟餅就以憨態可掬的姿態被端了出來。
急不可待地伸手去拿,外婆卻「啪」地一聲攔住了我的手:「先送幾個給隔壁的吳婆婆吃。」我嘟嘟嘴:「幹嗎先給她吃?」外婆笑道:「吳婆婆不也經常送我們東西吃嗎?」說著就捧著盆酒糟餅出了門。
說是給吳婆婆吃,其實是給每個鄰居都送了幾個。一圈轉下來,一大盆酒糟餅都沒了。望著空蕩蕩的盆底,心中是十分的不悅。外婆總會在這時變戲法似的從蒸籠中掏出幾個酒糟餅,我便一掃心中的鬱悶之情,抓起兩個就直往嘴裡塞。酒糟餅有著麵糰的麥香,亦有酒糟的清香,年幼的我在吃了幾個餅後常常被餅中的酒精弄得臉紅撲撲的,可不好看!
出了家門耍,只聞得滿院的酒香,想必大家都在品味著酒糟餅吧?想到酒糟餅給鄰居們帶來的愉悅,我不禁又為自己先前的小氣而羞愧了。酒糟餅的美味不也正在於此?美滋滋地品著,香噴噴地嗅著,看著別人也正與自己共享這份歡愉,豈不樂哉?
酒糟餅啊,你的酒香將永遠飄蕩在這院子中,飄蕩在我心中啊。

我的固執外婆
作者:科技(2)營俞晨陽
指導師:陳益林
我的外婆年歲已高,但身子骨還硬朗。「固執」二字似乎刻在外婆的骨子裡。
在我看來,外婆就是個固執的老小孩,總是不聽我父母的話,顯得極為調皮不聽話。外婆是一個從「土」里長出來的農村婦女,一輩子在土地里勞作。我的外公去世得早,在外婆六十歲掛零時就得肺癌離開了人世。而我的外婆也失去了老伴。自此,我的外婆失去了依靠,也變得固執起來。
外婆最割捨不下的就是她的土地和老屋。她的兒女們幾次要求她去城裡享福,她卻不肯,「死皮賴臉」地「賴」在鄉下不走。外婆不願意多為自己花一分錢,可對我們這些子子孫孫卻顯得十分大方。平時她在老屋裡連電視都不開,電燈都不願意多開一盞,都是為了省出一分兩分的電費。
老人們似乎總是渴望能夠去北京瞧一瞧、看一看,似乎這樣他們就有了向鄰里炫耀的資本。我的父母知道外婆有這個願望,便帶著外婆去了一趟北京,去旅遊之前要買些新衣服穿得體面些再出門。我們便一道去商場里為外婆挑選衣服。一到商場,外婆就像一個好奇的孩子,左看看,右盼盼,哪裡都覺得新奇,嘴裡還不住地念叨:「現在的社會呀……」到了買衣服的店裡,我分明看見了外婆眼裡的渴望而驚喜,但外婆卻說:「這些衣服太年輕了,不適合我……」母親似乎也注意到了,便拿起衣服要去付錢,外婆急忙衝到母親前面:「可不能浪費錢呀,我真的不需要,錢留著給孩子們買牛奶吧 ……」外婆又開始念叨,死活不肯讓母親把錢付了。爭來奪去,最終還是只買了一件格子外套,外婆的理由只有一個——省錢。
當然,外婆的固執有部分來自於老一輩們的生活條件和經濟理念,但我更願意相信外婆的固執是因為她對我們深深的愛,這份愛早已化作一潭池水,不住地將柔情之水注入我們的心裡,而固執正是那潭池水的泉眼。
外婆的固執,刻在了骨子裡。

外公外婆的煙火情
作者:科技(2)營馬之玥

指導師:陳益林
外公外婆喜愛熱鬧,尤其眷戀從廚房中飄出的煙火氣。
五六年以前,外公外婆身子骨還硬朗的時候,每周末必打電話來叫子女到老家吃一頓晚飯。老人家對於電話這種智能機器的操作不甚熟練,每次打電話不是失手將電話掛掉,就是從通話背景中傳來不和諧的沙沙聲。然而,那蒼老而溫和的聲音總是能給人安慰:「周末來吃一頓飯吧,一家人總是要聚一聚的。」
開了門,迎接我們晚輩的永遠是他們皺紋下樂呵呵的笑臉。然而據長輩的閑談,外公外婆年輕時極其嚴厲,幾乎是不苛言笑。這也難怪,外婆年輕時要操心家務,又要起早貪黑地做生意,是一隻永不停歇的陀螺,連睡前都在算賬,對子女自然沒什麼好聲氣;外公的工作輾轉各地,整日的奔忙結束後是對子女強壓著火氣的教育,要求更加苛刻,是名副其實的「中國父親」。艱難歲月的磨礪使他們的面孔飽經風霜,也使他們的心靈在富裕時代滋生了更多對幸福的渴望。這種渴望,也許還夾雜著對子女的愧疚,最真切地反映到了飲食上。曾經乏味的食物加上各式的調料就變得令人喜愛,尤其是外公的拿手好戲「燉豬頭」,已成了我們年輕一輩對於傳統最美好的回憶。
但是總體來說,外公外婆的廚藝不能算好。在食物平淡匱乏的日子裡,他們對待飲食早已形成簡單樸素的方式。「有啥吃啥,能吃就吃」成了農村裡廣為流傳的俗諺。哪怕生活水平提升了,這種習慣依然未變。上桌的排骨,必是只斬過一刀的巨型骨棒;切開的焐肉,必是工整的正方塊;燉好的蔬菜,必是滿盈的一大鍋。這樣熱氣騰騰的一大桌飯菜擺在面前,著實令人望而生畏,似乎是將十戶吃的「大鍋飯」濃縮到了一戶上。問起為什麼買那麼多飯菜,他們只答:「現在有這些好東西為什麼不吃?況且一家人的晚飯,當然要準備最好的!以前是買不起,一年到頭東奔西走的,只在除夕夜吃得上一塊肥肉……」我們聽著這些被歲月抹上痕迹的故事,連滑過喉嚨的飯菜都變得動人心弦起來,
一頓飯結束也不過兩三小時的工夫。剛才還強調「豐盛,體面」的外公此時卻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催促著我們把殘羹剩飯打包帶走,嘴裡還要念叨「太可惜,太可惜了」。於是一人拎一袋飯菜,回到家門前還是熱的。我和媽媽開玩笑:「都說父愛如山,母愛如水,外婆外公這般厚重、洶湧的愛我們可難以承受啊。」
難以承受便分多次咀嚼消化吧,畢竟還有時間,冰箱也還有足夠的空間。

老年痴呆
作者:科技(1)營冉怡然

指導師:陳益林
「我現在是『老年痴呆』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媽媽常這樣半真半假地跟我開玩笑,不過的確,媽媽的記憶力不如從前了。
有時,前一天與媽媽說好次日要去同學家玩,「去吧去吧,好好玩!」媽媽這樣應我。可第二天出門與媽媽告別時,她卻將我攔下,「去哪呀?幹什麼去呀?和誰一起呀?」細細盤問;有時,一家人商量好晚飯要吃什麼,「那就這四道菜沒錯吧!」出門前媽媽反覆確認,可剛出門不一會兒就打電話回來「還有一個什麼蔬菜來著?」背景里儘是菜市場的叫賣聲;有時,媽媽在客廳中反覆踱步,聽她口中喃喃自語著「這地該掃一下了」,可當她走到陽台門口卻突然愣住:「我來拿什麼來著?」等她返回客廳看見一地狼藉又恍然想起:「我剛才是要到陽台拿掃把掃地的!」可當她再一次站在陽台門口卻又再次陷入迷茫:「我剛才說要幹什麼?」……「你不是要掃地嗎?」在一旁的我看不下去了,提醒媽媽,媽媽彷彿從睡夢中驚醒:「哦,對!掃地!掃地……」「唉……你還真是『老年痴呆』了!」我無奈,也半真半假地跟媽媽開玩笑。
可是,最近發生的事卻改變了我的看法。
自從開學以來,已經有好幾個星期沒有回家了,每周只能讓媽媽帶來換洗的衣物以及其它缺少的學習、生活用品。「你這周要把我的語文課本全部帶來,在門口的書架上;還有換洗的衣服一套,校服、毛衣、秋衣秋褲,看一下下周天氣怎麼樣,太熱的話給我帶一件短袖,在我衣櫃里;再給我帶幾瓶牛奶來。要帶回去的衣服我放到北門,你記得去拿啊……對了,還要給我帶洗面奶和兩包餐巾紙……」我絮絮叨叨地說著,連自己也不知道說了什麼、還差什麼。「老年痴呆」的媽媽在電話那頭並沒有抱怨什麼,只是靜靜地聽著,不時問「還有什麼嗎」。「你都記住了嗎?」我有點擔心。「嗯,記住了。」媽媽話語簡、語氣堅定。可我仍然不大信任媽媽,千叮嚀萬囑咐:「真的嗎?別忘記了啊!」。
周六媽媽如期來看我,我見到她的第一句話便是:「東西都帶了嗎?」「帶了,都帶來了!」媽媽如數家珍般一一列舉著,滿是自豪,「課本、衣服、牛奶……一個都沒少吧!」我看著、聽著,竟然真的一個都沒少!「哦喲,不錯不錯!」我感到意外,不由地稱讚。「是吧,我現在可是『超強大腦』!」媽媽更是得意了,像被老師表揚的幼兒園小朋友,神采飛揚。
「超強大腦」我在心中默念著這個詞。
「哪裡是『超強大腦』明明是『超深的愛』吧!」我看著媽媽幼稚而又傲嬌的模樣,一邊吃著「老年痴呆」的她為我特意帶來的小零食一邊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