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麻油麵 容納了常州這家百年老字號的全部市井氣

麻油麵 | 第10夜

二零一七年二月十四日

作者:微信公眾號:舌尖上的常州

都說常州是一個好吃的城市。對很多人而言,這個城市可以喝白茶,吃麻糕,啖麵條;對另一些人而言,這個城市的人吃東西都好清淡,太寡味.....

常州,到底是什麼味道的呢?它不僅僅是麻糕味兒的,也不僅僅是蝦餅味兒的,更不單單是寡味兒的。常州,滲透在了無數家有歷史的餐館裡,斑駁而親切。時隔多日的好天氣,在淡金色的清晨我們去探店義隆素菜館,坐在門邊吃一碗麻油麵,看著城市滿滿蘇醒,倍感平和。

❖❖❖

人生苦短,諸味悠長

遠遠的就看到玻璃窗口前很多人在排隊,忍不住走上前一探究竟,原來是凈素月餅,聽老顧客介紹,素月餅連油和水的比例都要用秤稱,所以你吃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不跟別人家的一樣,一點都不油,餡心都是自己熬制的,就連撒在酥餅上的黑白芝麻都是點心師傅一粒一粒揀乾淨的。聽到這裡我們當然也要來上兩塊~

走進門棗紅色的一張小桌子就是前台,照著攻略來「全套」,其實也就是一碗面,一碟乾絲,一碗湯,再加一個雞蛋,少一樣都不是那麼回事。這樣的格局,這麼多年一直就沒變過,除了那一個荷包蛋,是應廣大食客再三要求,才加上去的。不變的還有這碗面的價格,二兩五塊五,三兩六塊錢,吃得連客人們都忍不住問了,「老闆娘,外面的東西都在漲,你怎麼還不漲價?!」

簡單的幾張八仙桌,四平八穩,乾淨整潔,很是大氣,待我們坐定,小哥走過來詢問:「你們的面要軟一些還是硬一些?」「兩碗軟些一碗硬些吧~」硬硬的麵條總會讓我產生夾生的錯覺。我想,大概每家麵館都有一個最強大腦,他駐守在那個連接廚師和食客的要塞之地,像橋樑一般,記住每個食客的口味要求,但又不止是橋樑。

一碟乾絲,一碗豆皮湯先上來開胃。乾絲稍硬,本沒有對湯的味道抱太大的期望,但當溫熱的豆皮入口之時,口舌卻意外地感到驚喜。湯熬得異常綿軟濃稠,咀嚼間豆皮細密鮮嫩,些許醬菜熬至酥爛,味道滲入湯中,湯色卻澄清,多重滋味互相交融,撫慰著味蕾。

一碗喝罷只覺意猶未盡,聽到鄰桌有人喊:「這邊再來一碗湯~」方知這裡的湯可以無限續,於是拿著碗自己去盛。盛湯之處在廚房外側,走到那裡微微站定,突然覺得這裡像是一塊屏幕,畫面內熱氣騰騰,生龍活虎,畫面外期待滿滿,目不轉睛。

從遞過票的那一刻起, 我們要的那碗面就像膠片一樣一格一格拍攝殺青剪輯直至奉上,那位最強大腦和他的拉麵團隊實現了你對一碗面的一切夢想。

「你們的面來咯,快趁熱吃噢~」小哥熱情的聲音將我從無邊無際的思緒里拉出,忙不迭回到座位上,迫不及待地吃面。

因為是素菜館,不採用任何葷腥,桌上不提供蔥姜蒜等任何調料,上面也不撒香菜,有的老食客,又饞面香,又離不開調味品,便自帶一瓶老乾媽。用筷子熟練地拌開面,每一根麵條上都被醬汁完美包裹著,雖說已煮爛,但是仍有一股韌勁兒,莫名地對我的口味,轉眼就扒拉掉一碗。

根根分明,充實飽滿的麵條,軟軟彈彈徘徊於粘牙與不粘牙的臨界點,吸收醬汁和麻油的精華後傳達出一種溫暖香膩的口感。喟嘆於這碗面的簡單純粹,難怪能依食客口碑相傳,充滿人間煙火氣息,隱約間就帶了些傳奇的色彩,聲名逐漸顯赫卻又止於民間。

面是裝在一隻淺口深腳的大碗里端上來的,一卷麵條,根根清爽,卧在一汪調料上面,再來一個荷包蛋就是一個簡單的套餐。調料的成分,無非醬油、麻油和白糖,醬油要先用白糖熬開之後才能使用,麻油也是調和過的,沒有純麻油的那股焦氣。冬天寒風微起的日子裡,一碗油星閃爍的麻油麵,熱乎乎的落在胃裡,炸裂出溫暖的火花甚至能夠濺到心裡。

閑來一盤素火腿,自有不可言說的妙處,素火腿猶如其名,切成一塊塊火腿樣,但入口卻是肉質香滑飽滿,外酥里嫩,味道相當抓牢。而且很有嚼頭,真是越吃越香,越吃越想吃,嘴巴根本停不下來!

現今這種純手工製作,口味印在酥皮上的月餅已是很少見了,常州不算大,來這裡的主顧都是老相識,月餅都帶著人情味兒,料用得特別足,味道也尤其正,內餡兒很是細膩。我最愛吃月餅皮,悶頭一咬,餅皮酥透了,層層疊疊,碎成屑,撮在盤子里,舌頭一卷,儘是烤過的麥香。

迄今為止,店裡招待的多是老客,很少有不知究竟的外地人摸進店來。店面雖不大,來來往往的人卻不少。每張桌子配四條長凳,擠一擠一條長凳可坐兩到三人。周末的時候,許多老客攜家帶口,專門從遠處趕來店裡,不僅一家兩代人,甚至是一家三代人一起來這裡吃面。因此周末常常爆滿,還需要等位。

沒有一家店是可以隨隨便便就延續百年,它們形形色色,好像都有自己的故事,但其中的趣味和人情味都始終如一。

歡迎搜索關注微信公眾號:舌尖上的常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