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所說的詩句「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佞臣。」其實是秦檜跪像背後岳飛墓闕上的楹雲。
岳飛是南宋名聲在外地忠厚將領,秦檜則是遺臭萬年的大奸臣,二人之間的故事想必婦孺皆知。後人為了紀念岳飛,故修岳飛墓,並在岳飛墓前鑄造了五個生鐵人像,用來告慰岳飛在天之靈。
但是在之後,五尊鐵像卻少了一尊,所缺的究竟是誰?又因何缺失?

岳飛是南宋時期傑出的將領,流傳至今的「撼山易,撼岳家軍難」的古語,說的正是岳飛治下有方,且此語本是由大宋的敵人金人所說,更可以得見岳飛的英明神武,岳家軍的堅韌意志和超群的戰鬥力。
紹興十年,岳飛揮師北伐,途中百姓與義軍都十分支持,紛紛響應,共同抵抗金軍。眼看大宋還有置之死地而後生之勢,卻因宋高宗趙構膽小怕事,加上宰相秦檜等投降派的讒言,大宋竟低頭向金軍求和,儘管岳飛救國心切,卻最終還是被十二道金牌召回。
1138年,秦檜以宰相身份參加和談,和談內容是取消宋國號,併入金國版圖,每年納貢,請求金國不要攻打大宋。
次年,朝廷大赦天下,岳飛接到赦書後,憤懣難平,寫下《謝講和赦表》。表明自己不趨附和議,誓要復仇報國,字裡行間對和議之事不無諷剌之意。也就是在此時,秦檜下定決心,除掉岳飛。

紹興十一年,金國無力攻滅南宋,準備重新與宋議和,而宋朝也就這時候開始對手握重兵的將領進行打壓,尤其是堅決主張抗金的岳飛、韓世忠等人。
《金佗稡編》記載:「兀朮遺檜書曰:「爾朝夕以和請,而岳飛方為河北圖,且殺吾婿,不可以不報。必殺岳飛,而後和可成也。」
完顏兀朮在給秦檜的書信中說,只有殺了岳飛,後面的和談才能完成。
於是在大宋與金的議和過程中,岳飛被秦檜及幾個奸佞大臣誣陷,鋃鐺入獄。與此同被誣陷入獄的,還有岳飛的長子岳雲和岳飛部下張憲,製造了千古冤案,這也是歷史上惡名昭著的「莫須有」之罪的源頭之說。
到了宋孝宗時,忠臣得以被平反昭雪,岳飛魂靈得到告慰。宋孝宗追念岳飛忠心護國,亦感動於其武將精神,將他改葬在西湖畔的棲霞嶺,追封謚號岳武穆,受世人觀彰。
後世人除了修繕墓地,還在岳飛墓前立了五個鐵人,呈跪拜之姿,以示悔過與懲罰。

其實最初只有兩個人,他們是秦檜夫婦。也許有人會好奇,秦檜是陷害岳飛的主謀,讓他跪在岳飛墓前懺悔,也是理所應當。那秦檜的夫人,卻為何也要跪呢?
相關史書對秦檜的夫人記載稀少,但從一些其他書籍中,我們也能找出蛛絲馬跡。
王氏雖為妻室,不主朝政,但是心思歹毒。秦檜之所以有殺岳飛之心,很大程度上是聽信王氏在一旁煽風點火的惡言,可見這夫婦二人居心之毒。
明代田汝成著《西湖遊覽志餘·佞幸盤荒》有載:「檜之欲殺岳飛也,於東窗下與妻王氏謀 之。王氏曰:「擒虎易,縱虎難!」其意遂決。」
大概意思就是,秦檜想殺岳飛,在東窗內同妻子王氏商量。王氏說:「抓住老虎容易,要想放走再把它抓住就很難了。」於是秦檜就決定殺掉岳飛。
檜曰:「可煩傳語夫人,東窗事發矣!據說,秦檜死後下了地獄,飽受酷刑,後來託人轉告夫人,東窗密謀殺害岳飛的事情暴露了!這也是東窗事發一詞的來源。

1513年,秦檜夫婦的鐵像因長期的日晒雨淋,早已破爛不堪。當時浙江都指揮李隆將軍,用銅又重新鑄了秦檜、王氏的跪像,還另外增加了一尊,万俟卨。
岳飛和万俟卨志不同道不合,後來万俟卨投靠了秦檜。在岳飛一案中,万俟卨「功不可沒」,多次偽造往來信件,構陷岳飛通敵叛國,和秦檜狼狽為奸,將投降貫徹到底。
明朝萬曆年間,岳飛墓翻修,銅人跪像又增加了一個,那就是張俊。張俊和岳飛曾經一同戰鬥在一線,但此人只求富貴,不求忠義報國。而且他嫉妒心很強,在岳飛頻頻傳來捷報的時候,他卻打了敗仗,心裡不平衡,妒忌賢能,欲除之而後快。
最終選擇投靠了秦檜,狼狽為奸,利用自己的身份,收買他人,提供假口供。《秦檜傳》里說:「飛之死,張俊有力焉。」
到了後來再次翻修銅人跪像的時候,原本四個人,又加了一人。只是後來被搬走了,那麼被搬走的那一尊鐵像,究竟是何人?為何不跪了?

此人名為羅汝輯,時任殿中侍御史,和万俟卨一同依附於宰相秦檜,在謀害岳飛這件事上,他也脫不了關係。曾多次上奏彈劾岳飛,污衊岳飛在淮西時「逗留不進」等所謂的罪名。
那麼後來為何將他這尊銅像搬走了?不讓他跪了?
其實原因很簡單,羅汝輯相比其他四人來說,十分不起眼,近乎算得上是透明化。所以後人在修繕岳王廟時,覺得他地位卑微,根本不配跪在此處,因而將其除去。
有人在聽說岳飛墓前少跪一人,都認為是那人已經脫罪,是無辜之人,但是事實上原因只不過是如此而已。
在《綱鑒易知錄》卷八一中曾記載:「一日,檜手書小紙付獄,即報飛死矣。年三十九。雲與張憲皆棄市······洪浩在金,以蠟書奏:『金人所畏者惟飛,至以父呼之,及聞其死,諸酋酗酒相賀。』」
這一段記載,便描寫了秦檜等人處心積慮置岳飛於死地的情形,同時也提到金人所怕的只有岳飛。岳飛死後,金人與宋朝的求和派都歡喜雀躍,甚至到了舉杯以酒相賀的地步,著實讓人好不氣憤。
由此可見,跪拜的這幾人生前的劣跡。所以再回頭看看,後人在他們死後建造鐵像以祭奠岳飛的行為,實屬合情合理,放到今天,大家每每提及這段歷史往事,都是對岳飛此等忠臣枉死的痛心。

其實在中國歷史上,平民百姓所喜好的結局都是「好人長命,惡人早衰。」因此在宋朝時,百姓得知岳飛這樣的忠臣,一生兢兢業業不肯停歇,一心只為報效祖國,卻換來如此下場,自然義憤填膺,不願意饒恕陷害他的奸臣。
一直到今天,岳王廟仍然是人們心中的一處忠骨之地。中國人向來重視身後事,因此即使這個故事已經過去千年,人們也難以忘懷。
這五個鐵人,正是他們祭奠岳飛的方式,並且在以後的許多年,這幾人也會一直跪下去,不僅告慰英靈,還要受到千夫所指,萬世唾罵。
參考資料:《金佗稡編》《西湖遊覽志餘·佞幸盤荒》《綱鑒易知錄》《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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