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三四十年代,察哈爾草原以南、桑乾河沿岸,陽原、懷來、蔚縣一帶的百姓,只要聽到「王二美」三個字,無不心驚膽戰,夜不敢閉戶。這個橫行冀晉交界的悍匪,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雙手沾滿了無辜百姓的鮮血,可他做夢也沒想到,躲躲藏藏半輩子,終究逃不過天道輪迴,善惡到頭,終有報應。
王二美本名王久田,又名王水泉,河北陽原縣人,家中排行老二,哥哥王大美也是個心狠手辣的匪類。1927年,兵荒馬亂的年代,兄弟二人糾集了六十多個地痞流氓,佔山為王,落草為寇,徹底走上了作惡的道路。他們盤踞在深山密林之中,專門打劫過往客商,闖入村莊燒殺擄掠,綁票勒索、殘害百姓,手段殘忍到令人髮指。
起初,哥哥王大美是匪首,可他生性殘暴,做事不計後果,沒多久就被國民黨部隊圍剿擊斃。群匪無首,王二美趁機接手了這支匪幫,比起哥哥,他更加陰險狡詐、兇狠毒辣,骨子裡沒有半分善念。他定下嚴苛的匪規,對手下動輒打罵處決,對待普通百姓,更是視人命如草芥。
那些年,王二美帶著匪幫四處流竄,所到之處,一片狼藉。他們闖進村落,搶走百姓的糧食、錢財,燒毀房屋,但凡有半點反抗,就揮刀殺人;抓到人質,若是家屬不能按時交贖金,輕則酷刑折磨,紅螞蟻啃耳、香燭烤腳心、倒吊毒打,重則直接撕票,拋屍荒野。他曾帶著土匪血洗村落,製造多起慘案,就連手無寸鐵的老人和孩童,都不曾放過;在楊田莊,他當眾殘忍殺害共產黨員,雙手沾滿了革命者和無辜百姓的鮮血,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
當地百姓深受其害,日日活在恐懼之中,家家戶戶不敢存糧,夜晚緊閉門窗,聽到馬蹄聲就瑟瑟發抖。大家都在心裡祈禱,盼著這個惡魔早日得到懲罰,可王二美憑著熟悉地形,一次次躲過圍剿,越發囂張跋扈,以為自己能永遠逍遙法外。
1948年,解放軍開展大規模剿匪行動,重拳打擊各地匪患,王二美的匪幫被打得潰不成軍,手下死的死、降的降,徹底土崩瓦解。作惡多端的王二美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一旦被抓,必死無疑,便拋下所有,獨自一人倉皇逃竄。
為了躲避追捕,他化名王水泉,一路逃到了內蒙古包頭郊區的趙家店村,隱姓埋名,開始了長達十五年的潛伏生活。在村裡,他偽裝得極其老實,整日沉默寡言,埋頭種地幹活,從不與人爭執,對外謊稱自己父母雙亡、孤身一人,是四處討飯的苦命人,村裡人都以為他是個本分的老農,還給他起了個外號叫「王老好」,誰也不曾想到,這個看似懦弱的老頭,竟是當年惡貫滿盈的悍匪王二美。
十五年里,王二美提心弔膽,夜夜做噩夢,夢裡全是被他殺害的百姓,全是淋漓的鮮血和凄厲的哭喊。他不敢和外人深交,不敢提及過去,更不敢回到家鄉,每天活在恐懼和煎熬之中,看似安穩度日,實則受盡良心的折磨,這便是他作惡的第一層報應。
他以為只要藏得夠久,就能躲過一切懲罰,安穩度過餘生。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1964年冬天,王二美牽著家裡的馬,去鎮上的獸醫站看病,就是這一次出門,徹底終結了他的潛伏生涯。
恰巧,當年王二美匪患的倖存者、一位飽受其迫害的舊識,也在獸醫站辦事。只是一眼,那人就認出了王二美——即便過去了十幾年,他臉上的疤痕、眼神里的陰鷙,依舊和當年那個惡魔一模一樣。倖存者強壓著心中的恐懼和憤怒,悄悄穩住他,立刻跑去報了警。
警方迅速趕到,將這個潛逃十五年的悍匪當場抓獲。審訊室里,面對確鑿的證據和證人的指認,王二美再也無法偽裝,只能低頭認罪,交代了自己多年來犯下的所有罪行。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血腥過往,再次被揭開,每一樁、每一件,都讓人咬牙切齒。
1969年12月4日,陽原縣召開公審大會,十里八鄉的百姓紛紛趕來,大家奔走相告,都要親眼看著這個惡魔伏法。公審台上,王二美面色慘白,再也沒有了當年的囂張氣焰,面對無數百姓的唾罵和指責,他垂頭喪氣,毫無反抗之力。

隨著一聲槍響,這個橫行一方、作惡半生的悍匪,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百姓們拍手稱快,積壓在心頭十幾年的恐懼和怨恨,終於煙消雲散。那些被他殘害的無辜生靈,終於得以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