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衣冠楚楚，還是陳舊的中山裝

農曆十月二十，是我所在鄉鎮街道逢古會的日子。

漫步人頭攢動的大街上，放眼望去，萬千人的著裝精彩紛呈。與我同行的夥伴說:「時代變了，很難找到穿著同樣服裝的人。」

「是啊，生活好了，過去單一的著裝模式已一去不復返。」我附和著說。

回想起布匹憑票供應的年代，人們穿的衣服大都是藍、黑兩種顏色。女人穿大襟褂子，男人穿中山裝。不挨冷受凍就很好，哪有什麼花樣、款式可言？

小時候，棉褲棉襖裡面都沒有襯衣。在寒冷的冬天，風從脖頸里、從腳脖子處，一個勁兒地往身體里鑽。凍壞了臉、手自不必說，兩胯上部皸裂的皮膚，與粗大布棉褲摩擦，那是鑽心的疼。

在那個年代，大多數的人都穿帶補丁的衣服。女孩子沒出嫁的時候就要學會做針線活，不然的話，到了婆家就會被人笑話。

九十年代末，我所在的單位削價處理縫紉機。因沒能買到便宜的縫紉機，我懊悔了好長時間。直到後來人們不再做衣服穿，或補衣服穿，我才不覺得沒買縫紉機是一件後悔的事。

時代變得欣欣向榮，人們都過上了小康生活。穿著打扮講究時髦，講究舒適。羊毛衫褲、呢子大衣已成為人們禦寒的日常，臃腫、笨拙的棉褲及棉襖，基本上沒人再穿。

在大城市裡謀生多年，有的女同事好奇地問我:「你們鄉下人是不是穿得都很土？」

我說:「農村人除了打工收入以外，還有種地收入，生活上一點都不比城裡差，穿著上早已與城裡人一樣了。不然的話，去農村走一走，你的穿著，肯定與農村女孩子難以分出高下。」

可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前兩天，我接待了一位來我門市買東西的老者。因他穿一件褪了色的藍色中山裝，我就很新奇地對他說:「這都什麼年代了，你怎麼還穿這樣的衣服啊？」

他說:「論條件，家裡高樓大廈住著，兒女們在城裡都有房有車。穿衣服，對我來說，真不算是困難的事。可是，俺莊戶人嗎，勤儉慣了，衣服穿舊了也捨不得扔。家裡像這樣二三十年的衣服，還有很多。」

勤儉持家的精神不能放棄。可是，過於克制，穿著上邋裡邋遢。對自己顯得沒有尊嚴，對與你接觸的人顯得不夠尊重。這種有悖於時代風貌的事，可取嗎？我在心裡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