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上學後,
我開始找工作,
老公發現後,大發雷霆。
他說:「男主外,女主內,大家都是這樣的,怎麼就你這麼不安分。」
「按你的邏輯。」我看著他,淡淡的說:
「我安分四年了,你安分了嗎?」
1.
把孩子送上幼兒園後,我就開始著手找工作。
確定好面試,我高興的跟老公傅賢明說:
「明天我就去面試了,很快我也要上班了。」
「哪那麼容易。」他刷著手機頭也沒抬的說。
我見他那態度,沒來由的就想發火。
可想想孩子還在,我就忍住了。
面試成功,我高興的整治了一桌好吃的。
本來想一家人慶祝一下。
可傅向明遲遲不回來。
看著一桌子的菜,女兒撅嘴問:
「媽媽,什麼時候能吃飯。」
我心裡很不得勁,可還是掏出手機撥給傅向明。
可電話響鈴很久後,沒有人接還被掛斷了。
這時,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想到在家帶孩子的這四年,這不是他第一次掛斷我的電話。
每次我問,他就說工作忙,或者在開會。
好像他上個班是干多大的事業一樣。
雖然我理智上覺得他沒什麼了不起,我在家帶娃也不是干吃飯不做事的。
可自己沒有收入來源,心裡總是覺得發虛,也就忍了。
我就盼著熬過這四年,把孩子送上幼兒園,自己也能找個班上上,
不行就是干臨時工也行,總歸自己能養活自己這張嘴。
我也跟他提過幾次,
他那一臉不以為意的樣子,叫我心裡特別難受。
我知道他這是看不起我,覺得我一個家庭主婦找不到工作。
所以這幾天,我心裡也憋著一股勁,就想找個工作證明自己。
在面試了幾份工作無果後,今天我總算成功了一家。
想著一家人吃頓好的,我也想跟他分享這個好消息。
當然,我主要還是要跟他商量一下以後兩人一起接送孩子的事情。
以前我專門帶孩子,孩子一點不用他操心。
現在我們都上班,
雖說有晚托班,可孩子總會有些突髮狀況,
就得兩人配合著一起照顧孩子。
可是不巧就是又碰到他忙的時候。
不知怎麼的,以前他掛我電話,我忍了。
今天我就覺得特別委屈,有些忍不住想掉眼淚。
女兒看出我心情不好,走過來抱住我。
我伸手抱住她,眼淚大顆大顆的掉,
不知過了多久,我吸吸鼻子把女兒放在椅子上,
「好了,爸爸加班,我們先吃吧。」
8點鐘把孩子餵飽,我給她洗澡吹頭講故事哄她睡著。
我把家裡打掃一番,拎著垃圾下了樓。
扔完垃圾,我突然不想回家想在樓下轉一圈,
於是雙手抄在口袋裡圍著小區轉悠了起來,
走到有些偏僻的北門這裡,我突然看見一輛熟悉的車。
借著路燈看了一眼車牌號,我臉色難看的走過去,
只見傅向明躺在車裡,腳翹在方向盤上,手舉著手機。
「不想回家,家裡有個黃臉婆。」他調笑著。
「今天有沒有空,哥帶你去吃大排檔。」
「沒錢我可不出去。」對面一個妖嬈的女聲說道。
「哥,這就給你轉兩百。」
我只見他手指動了幾下,然後他笑罵:
「你哥累死累活的掙,也沒你掙錢容易。」
「我請客吃飯,還要給你付錢。」
我站在陰影里,看著那輛車開遠,然後慢慢走回家。
十點半,傅賢明回來了。
「加班到現在?」我問。
「不然呢?」他脫著外套,沒看我。
我打開手機定位,記下那個位置。
第二天晚上,快十點,他說要出去見客戶。
「去吧。」我說。
等他出門,我套上外套,叫了輛車。
定位在一家熱鬧的大排檔附近。我一家家找過去。
在第三家,我看到了他。
他和五六個人坐在外面一桌,啤酒瓶堆了滿地。
一個穿著短裙的女人坐在他旁邊。一群人正起鬨。
「喝一個交杯酒!」
那女人笑著搖頭。
傅賢明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紅鈔票,拍在她面前。
「喝不喝?」
周圍人叫得更起勁。
女人笑著拿起杯子。
他們胳膊纏著胳膊,喝完了那杯酒。
喝完他沒鬆手,摟過那女人,狠狠親了一口。
「給你錢了,親一下你不虧。」
他大聲說,滿桌人都笑起來。
我站在馬路對面,看著霓虹燈下的這一幕,
拿出手機,對準了他們。
我現在一無所有,還不能撕破臉,我不能衝動。
守在角落,我拍了不少照片,還有視頻,隨後我就轉身回家。
那個時候,我發現自己理智的可怕。
直到回到家裡,
躺在被窩裡滑動手機里這些他出軌的證據,
我眼淚嘩啦啦的流著,
跟他結婚五年了,我從未想過他會背叛我,
哪怕是他這幾年對我有些冷淡,不怎麼回家,
可在我心裡他不是個體貼的丈夫,可起碼人品是端正的,
不會做對不起家庭的事情,
所以我從未懷疑他,也從未查過他跟什麼人來往,
我甚至不知道他手機的解鎖密碼,
至於他車子的定位,是因為當初這車是我生孩子之前買了,
因為我去商場停車總是找不到車子,才裝了這個定位系統,
這麼些年我也沒想到這個東西會發揮這樣的作用,
估計他也早忘了這個東西了。
不過忘了好啊,正好方便了我。
我悄悄抹去眼淚,眼裡閃過了一抹堅定。
婚一定要離的,可不是現在。
在我沒有收入來源的時候,離婚對我很不利。
2.
深夜兩點,傅向明回來了。他躡手躡腳上床時,我轉身看著他。
他嚇一跳:「你幹什麼,這麼晚還不睡。」
「你這麼晚不回來,我怕你出事。」
我的聲音平靜,「哪個客戶啊,要應酬到這麼晚。」
他背對我脫衣服:「說了你也不認識。」
「男客戶還是女客戶?」
他動作一頓,語氣不耐煩:「你問這麼多幹什麼?」
「隨便問問。」我輕聲說,「畢竟你以前從不這樣。」
他鑽進被子,背對著我:「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黑暗中,我盯著他的後背。
這就是和我同床共枕五年的人。
不過今晚我沒打算讓他睡好覺,
「明天我就入職了,以後孩子有什麼事情,你也要幫忙。」
我淡淡的說。
他瞬間炸了,「你上班怎麼不跟我商量!」
「我在找工作,你不是一直知道嗎?」
我語氣依舊平淡,
「也沒看你阻止啊。你不阻止,我以為你也是支持的。」
「那能一樣嗎?說說而已,你還真去!」
他猛地坐起來,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男主外,女主內,大家都是這樣的,怎麼就你這麼不安分!」
「按你的邏輯。」我看著他,在黑暗中淡淡開口,
「我安分四年了。你安分了嗎?」
房間里突然死寂。
他像被掐住了脖子,剛才的氣焰瞬間消散,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你什麼意思?」他聲音乾澀。
「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本來就該我們兩人一起照顧。」
我沒接話,轉移話題道,
「明天我送孩子,你記得關注家長群。睡了。」
他僵在原地,沒再說話。
那一晚,他輾轉反側,而我睡得出奇平靜。
第二天,我順利入職。
下班去接孩子時,老師提醒:
「下午孩子有點發燒,在群里通知了,您沒回復,我們就先做了物理降溫。」
我打開手機,那個名為「一家三口」的群里,
老師@了我和傅賢明,一言不發。
我拍了張孩子略顯疲憊的小臉,發進群里,配文:
「孩子病了,你沒看到群消息?」
幾分鐘後,他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帶著罕見的緊張和試探:
「我剛開完會,才看到。孩子怎麼樣了?」
「已經接出來了,準備去醫院。」
我頓了頓,「另外,定位我卸載了,以後找不到我,可以直接打電話。」
電話那頭,是更長久的沉默。
我見他不說話,就直接掛了。
要是以前我可能還等著他掛,
現在我才沒耐心等他,況且現在的他也不值得我等。
我抱著孩子去診所。
路上手機又響,還是他。
我沒接。
醫生檢查完說是普通感冒,開了葯。
我帶孩子回家,喂葯哄睡。
剛收拾完,他回來了。
「孩子睡了?」他壓低聲音。
「嗯。」我繼續擦桌子。
他站在客廳中間,有些無措。「
群里消息我確實沒看到……」
「不重要了。」我打斷他,「以後你看到就回應,沒看到就算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那之後我全心投入工作。
接送孩子、家務瑣事,我能做的都自己做,做不完就分給他一半。
他起初還抱怨,後來發現抱怨無效,
我不吵不鬧,只是把該他做的部分留給他。
孩子吐了,我清理孩子,床單留給他洗,
家長會衝突,我去我的,通知他去他的。
他開始準時下班。
一個月後的周末,他主動提出帶孩子去公園。
「你不去?」他問。
「加班。」我頭也不抬。
他們出門後,我去了律所。
律師看完我收集的證據:
「情況對我們很有利。建議你穩定工作後再起訴,經濟上更有保障。」
「我明白。」
回家時他們還沒回來。
我坐在沙發上,突然覺得這房子很陌生。
晚上他送孩子回來,孩子手裡拿著新玩具。
「爸爸買的。」女兒很開心。
他看著我,像在等待什麼。
「洗手吃飯吧。」我說。
他眼裡的光黯下去。
夜裡,他第一次主動談起未來:「等孩子上小學,我們換套學區房吧。」
「到時候再說。」我翻了個身。
我感覺到他最近的小心翼翼。
他開始早回家,偶爾洗碗,甚至過問家長群的消息。
我心裡冷笑。
人大概就是賤的。
跟你好好過的時候不珍惜,現在我不想過了,他倒開始表演。
可惜,我不會再入傅向明這個爛坑了。
現在不動,只是因為我還需要他。
需要他這個「父親」暫時分擔育兒責任,
需要他支付的房貸和生活費,支撐我羽翼豐滿。
我需要時間,讓我的工作穩定,讓我的證據更充分。
一個月後,我順利轉正。
當天晚上,我以孩子教育儲蓄為由,要求他每月轉給我一筆固定數額的錢。
他愣了一下,竟然沒有反駁,只是問:「要多少?」
我報出一個數字。
他皺了皺眉,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轉給我,我自己管理。」我補充道,「以後家裡的開支,我們也AA。」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最終還是說了聲「好」。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在評估我是否察覺了什麼,在試探我的底線。
我懶得揣摩,只要他照做。
3.
工作讓我迅速找回了自信和能力。
我主動承擔了更有挑戰的項目,加班也變得頻繁。
每次加班,我會在群里發消息,@他,讓他去接孩子。
他有時會抱怨,但我只會回一句:「我也在忙。」
然後他便不再作聲。
有一次,孩子深夜發高燒,我正好在外地出差。
他在電話里慌了神。
我冷靜地指揮他找醫保卡,去哪個醫院,帶什麼證件,
像對待一個笨拙的同事。
他在醫院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給我發信息,
字裡行間帶著疲憊,還有一絲以前從未有過的、類似依賴的情緒。
「孩子退燒了,你放心。」
我看著屏幕,心裡沒有波瀾,只回了一個「好」字。
我知道,他在體驗我過去四年里,無數個獨自支撐的夜晚。
轉正後的第三個月,我拿到了第一筆可觀的項目獎金。
我把錢單獨存進一張卡里,感覺腰桿又硬了一分。
那天,我破天荒地去幼兒園接了孩子,帶她去吃了她最喜歡的披薩。
看著她開心的樣子,我覺得所有的隱忍都值得。
晚上,傅賢明看到孩子手裡的新玩具,是我買的。
他看著我,似乎想從我的表情里找到一絲緩和的跡象。
我只是平靜地收拾著孩子的書包,準備明天要穿的衣服。
他沉默地站在一旁,突然沒頭沒尾地說:「最近……你好像很累。」
我抬起頭,看著他,清晰地回答:
「是挺累的。又要工作,又要照顧孩子,還要防著老公出軌。你說累不累?」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沒再看他,抱著孩子的衣服走進了卧室。
關門之前,我留下最後一句:
「明天早上你送孩子,我有個早會。」
門外,是長久的,死一般的寂靜。
隔日送完孩子,我剛到公司,領導就叫我進辦公室。
他面色為難地遞過手機:「小傅,你愛人早上來電,說你身體不適,要替你辦理離職。」
我盯著那條通話記錄,笑了。
他果然狗急跳牆,想斷我後路。
「李總,」我收起笑容,「他無權代表我。我個人非常需要並且珍惜這份工作。」
領導鬆了口氣:「那就好,你處理一下家事。」
我回到工位,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是我師兄,也是傅賢明公司的老闆。
「師兄,」我語氣平靜,「傅賢明最近家裡有事,情緒不穩,可能會影響工作。」
「他母親身體出了嚴重問題,需要他長期貼身照顧。」
「為了不耽誤公司,建議您提前安排人手接替他的項目。」
「他以後,大概率無法正常上班了。」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我明白了。」師兄的聲音帶著瞭然,「我會處理。」
掛斷電話,我繼續工作。
一小時後,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屏幕上是傅賢明的名字。
我看了一眼,直接拉黑。
下班回家,鑰匙剛插進鎖孔,門就從裡面被猛地拉開。
傅賢明站在門口,雙眼赤紅,臉色鐵青。
「你幹了什麼?!」他低吼,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你幹了什麼,我就幹了什麼。」我平靜地說。
「我失業,對你有什麼好處?」他嘶吼道。
「有啊。以後你在家帶孩子照顧家庭,我就能安心發展事業了。」
我換著鞋,「最近老闆想讓我做合伙人,本來還猶豫。以後我忙起來,孩子總不能一直扔在托班。你退下來剛好。」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對了,下季度學費該交了。」
我把繳費通知推到他面前,「你現在時間多,記得去銀行辦理。」
他臉色更加難看。
「蘇晴,你沒良心。」他咬著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之前你沒工作需要我養,就安分聽話。」
「現在你有工作有收入,不需要我了,就想甩開我了是吧。」
「你說反了。」
「是你需要我的時候,要求我安分守己。」
「不需要我的時候,連電話都懶得接。」
我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四年。」
「我安分守己帶孩子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打電話你不接,說工作忙,實際在做什麼需要我提醒你嗎?」
他噎住了,眼神閃爍。
「現在我有工作了,你倒想起要回家了。」
「可惜,我不需要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你別太過分。」
我冷冷甩開他的手:「我再過分沒有綠你,你呢?」
他還想狡辯:「我也沒有!是你疑神疑鬼!」
我直接掏出手機,點開照片和視頻懟到他眼前。
他瞬間僵住,臉色煞白。
「你以為我是空口無憑,會亂說的人嗎?」
他頹然癱坐在沙發上,聲音乾澀:
「你想怎樣?離婚?」
我說:「可以,不過不是現在。」
「我用四年的時間成就了你。」
我看著他,「那請你也用四年的時間成就我。」
他皺眉:「什麼意思?」
「在家安分帶四年娃。家裡開支歸我,每月給你3000家用。」
「我要是不答應呢?」
「你說我要是把這些視頻和照片發到網上會怎樣?」
我收起手機,「最好是去你鄉下老家宣傳一圈,你說你爹媽能受得了嗎?」
他臉色瞬間慘白。
「蘇晴,你狠。」
「彼此彼此。」
4.
那晚他睡在了客廳。
周末他帶女兒去婆婆家,我留在家裡收拾。
把他的東西全部打包放進客房。主卧換了鎖。
晚上他回來,看見客房的行李箱,愣住了。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把新鑰匙扔給他,「以後你住這間。」
他站著不動:「非要這樣?」
「你也可以搬出去。」我說,
「但是最好別太遠,畢竟你要每天照顧孩子。」
他最終還是搬進了客房。
我們的生活調換了。
我早出晚歸,他接送孩子。
第一個月,他手忙腳亂。
幼兒園活動記錯時間,孩子衣服穿反,家長作業忘交。
老師在群里點名批評。
我默默截圖,發給他。
「請你專業點。」
他回復了一串省略號。
第二個月,他似乎適應了。
但開始抱怨錢不夠。
「3000能幹什麼?現在去超市買個菜隨隨便便就是大幾十上百?」
「以前你給我的也是這個數。」我回復,「我覺得很合理。」
「你可以不抽煙不喝酒,這樣你就能省下很多。」我刷著手機說。
「我已經在家照顧孩子,就這點愛好都要失去嗎?」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我笑了:「我在家的那四年,也戒掉了咖啡戒掉愛吃的蛋糕,甚至沒有買過一次化妝品。」
「你說我能失去那些,為什麼你不能失去。」
「大家都是人,你好像並不比我高貴吧。」
他啞口無言,轉身重重關上了客房的門。
第三個月,他明顯消瘦了。
家長群里不再有老師@他,孩子也習慣了他的接送。
有天我加班到十點回家,看見他趴在餐桌上睡著了,旁邊是攤開的幼兒園手工材料。
我輕輕走過,他忽然驚醒:「孩子睡了。」
「嗯。」我倒了杯水,「手工做完了?」
「明天交的做完了。」他揉了揉發紅的眼睛,「後面的……我不會。」
「網上有教程。」我放下杯子,「我以前都是自學的。」
他沉默片刻,突然說:「今天去超市,孩子想要那個會唱歌的娃娃。」
「然後呢?」
「我沒買。」他聲音很低,「這個月錢不夠了。」
我們隔著餐桌對視。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拒絕孩子的請求,而我只能在深夜偷偷數著零錢。
「明天我買給她。」我說完就回了卧室。
第五個月,婆婆突然來訪。
我正在書房開視頻會議,聽見門外傳來尖銳的質問:
「你讓她出去工作?你自己在家帶孩子像什麼樣子!」
傅向明壓低聲音解釋著什麼,但婆婆直接推開了我的房門。
「蘇晴!你給我出來!」
我對著攝像頭說了聲「抱歉,稍等五分鐘」,然後靜音,起身。
「媽,有事?」
「你看看這個家成什麼樣子!我兒子都瘦成什麼樣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這四年,我也瘦了十五斤。」
「那能一樣嗎?他是男人!」
「男人就不用吃飯睡覺?不用照顧孩子?」
我看了眼時間,
「我還要工作,如果您想討論育兒分工,可以讓您兒子跟您詳細說說他這幾個月的心得。」
傅賢明站在婆婆身後,臉色蒼白地搖了搖頭。
婆婆還要說什麼,我直接關上了門。
那晚我聽見他在陽台打電話:
「媽,你別管了……是我對不起她……」
第七個月,我升職了。
薪水翻了一倍,團隊擴大到十人。
慶祝宴後回家,客廳還亮著燈。
「還沒睡?」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手裡捏著一個信封。
「恭喜你升職。」
「我想出去工作。」他聲音乾澀,「隨便什麼工作都行。」
「孩子誰帶?」
「我可以找晚托班,或者請個保姆……」
我打斷他:「當初我想請保姆,你說浪費錢。現在你覺得我會同意?」
他頹然坐回沙發:「蘇晴,我知道錯了。」
「錯在哪裡?」
「我不該……不該那樣對你。不該掛你電話,不該忽視孩子,更不該……」
「說重點。」
他深吸一口氣:「不該背叛你。」
這是第一次他親口承認。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見鐘錶的滴答聲。
「四年。」我說,「一天都不能少。」
「這太公平了,公平得殘忍。」他苦澀的說。
「是啊,」我譏諷的說,「公平的時候,你覺得對你殘忍。」
「那不公平的時候,對我豈不是抽筋扒皮的殘忍。」
他神色慘白,「你是不是再也不會原諒我了。」|
「我如果和別的男人親了抱了睡了, 你會原諒我嗎?」
我問。
「我沒睡~」
「看見你的臉,我就覺得噁心。」
說完,我就回房休息了。
最近我接了個外地項目,需要出差一周。
臨走前,我把所有注意事項寫在備忘錄里發給他。
晚上,視頻里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發燒了,不肯吃藥……」他聲音慌亂,「我試了所有方法……」
我看著屏幕里狼狽的他,想起無數個獨自照顧生病孩子的深夜。
「把手機對著孩子。」
我輕聲哼起那首隻有我們母女知道的搖籃曲。
孩子的哭聲漸漸小了,乖乖張嘴吃了葯。
傅賢明看著這一切,眼神複雜。
「你從來不需要我。」他輕聲說。
「曾經需要過。」我掛斷了視頻。
出差回來那天,他做了一桌菜。
孩子開心地給我展示新手工:「都是爸爸教的!」
飯後,他遞來一份文件。
「離婚協議。」他說,「你看看吧。」
我翻開,他幾乎凈身出戶。
「不行,必須四年,一天不能少。」
我做了四年的免費保姆,憑什麼他做十個月就想抽身。
做夢呢,我以後帶娃請保姆要花錢的,能省一點是一點。
5.
我合上協議推回去。
「凈身出戶解決不了問題。孩子還需要人照顧。」
「再過四年我就快四十了,工作更不好找!」他聲音發顫,「你一定要這樣懲罰我?」
「要不然你請保姆。」我平靜地看他,
「你出錢請保姆,保證未來四年孩子有人照顧,不用我 操心,我就簽字。」
他愣住:「請保姆?」
「對,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按月支付費用,我可以擬一份協議。」
「那和我自己帶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我微笑,「你自由了。」
他沉默良久:「多少錢?」
我報出市場價:「包含孩子教育、生活開支。預付一年,打到共同賬戶。」
他臉色更難看了:「我暫時沒那麼多錢……」
「那就繼續履行你的責任。」我起身收拾碗筷,「四年,一天都不能少。」
那之後他更加消沉。
接送孩子時常出錯,有次甚至忘了接。
老師打電話給我,我打給他,無人接聽。
最後在小區籃球場找到他,一個人打球。
「孩子在學校等了四十分鐘。」
他抹了把汗:「忘了。」
我直接把孩子抱走。
當晚,他發來長簡訊,道歉並承諾不再犯。
我回復:「請個保姆吧,對你對孩子都好。」
我知道他已經到極限了,再這樣下去,就怕他破罐子破摔。
但是保姆是一定要請的。
我已經準備好分擔一部分費用了。
不過,這次他沒拒絕。
一周後,他找到工作,同時簽了保姆協議。
預付三個月費用。
我們在民政局辦了離婚。
出門時,他猶豫著問:「還能……偶爾看看孩子嗎?」
「隨你。」我抱著孩子上車,「記得提前預約。」
後視鏡里,他站在原地,越來越小。
女兒趴在我肩上:「媽媽,爸爸不來我們家了嗎?」
「爸爸忙。」我親親她額頭,「但媽媽永遠在。」
車子匯入車流,前方陽光正好。
離婚後,我把精力全部投入工作和女兒身上。
事業穩步上升,女兒也健康活潑。
傅賢明按月支付撫養費,每周來看女兒一次。
他開始還會試探性地問些生活細節,我公事公辦地回答。
後來他也明白了界限,只專註和女兒互動。
有次他送女兒回來,女兒抱著新書包很開心:
「爸爸升職加薪了,給我買的!」
我點點頭,沒多說。
鄰居阿姨私下告訴我:
「你前夫現在可踏實了,上次社區活動,他還主動幫忙,提起女兒就笑。」
我客氣地道謝,心裡沒什麼波瀾。
女兒小學三年級時,傅賢明再婚了。
他帶著新婚妻子來見我,那女人溫婉得體,對女兒也很友善。
我客氣地招待他們,臨走時還包了個紅包。
「你這是……」傅賢明很意外。
「祝賀你們。」我說得坦然。
6.
關上門,我繼續陪女兒做手工。
曾經咬牙切齒的恨意,早已被時間沖淡。
我發現自己可以心平氣和地接受這一切。
不是原諒,而是算了。
讓他體驗我帶孩子的辛苦,讓他為錯誤付出代價一番也夠了,
我們也沒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不過是不愛了。
再繼續糾纏,只會消耗我自己。
更重要的是,一個事業穩定、生活正常的前夫,
比一個落魄滾倒的前夫,對女兒更有益。
他收入越高,能給女兒的撫養費越多,
他家庭和睦,女兒就能多一份關愛。
這筆賬,我算得很清楚。
如今我有了自己的事業,買了房買了車,
女兒懂事貼心,前夫按時給錢從不拖欠。
這樣很好。
偶爾在深夜裡,我也會想起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
但看著身邊熟睡的女兒,摸摸自己全額付款的房產證,
我就覺得,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結局。
離婚再婚都無所謂,只要我在意的人在,
只要自己過的舒坦充實,我就覺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