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給文字:眼睛唱出來的歌

●燕山墨客

我深度地愛著文字。

如大雁之於長天,螞蟻之於大地;如水手之於碧海,遊子之於故園,我一直傾情地眷戀著文字的魅力,呼吸著文字的氣息,享受著文字的誘惑!一路上有文字相伴,有碼字做陪,我的生活是如此充實而豐腴,且又極富詩意而又愉悅的色彩。

文字的愉悅源於解人之困。

妻子老家的一對夫婦,年已古稀,仍背井離鄉,在異地打工。女的,干保潔;男的,掃馬路。女的和妻子從小是好朋友。論輩分,女的管妻子叫「老姑」,我呢,自然也水漲船高,是「老姑父」了。前不久,女的突然打電話給愛好文學的妻子,求寫一篇干保潔工作的體會文章,腔調說是單位的要求。不寫不行。妻子說沒靈感,也沒空。於是,通過微信視頻聊天,跟我說及此事,要我幫幫忙,助助力。寫一篇短文給她交差。畢竟都擔著「大作家」的名兒。好在寫詩作文於我來講,本不是什麼難事。遂三下五除二,揮筆而就。交差了事。高興得「老侄女」不得了,連呼「好、好、好」!想像著她拿到稿子之後笑逐顏開的樣子,我也挺開心的。她感謝我,而我這個「老姑父」呢,更感謝視如己出的文字。

文字的愉悅源於一沓稿費。

發表了一篇千兒八百字的散文,稿費單上寫的是「壹佰零五圓整」:夠為妻子買一件不怎麼時尚的外罩了;一首十來行的短詩,稿費單上寄來的是「肆拾圓整」:夠繳本月的電費了。有時還能買瓶好酒,或一沓稿紙。——區區幾兩碎銀,雖然派不上大的用場,但能及時貼補家用,接濟日需,也就夠了。我還能指望什麼呢!更重要的是,這等小錢,來的是多麼純凈!掙的是多麼自豪!這,不是偷來的,搶來的;也不是貪來的,騙來的。我這是憑著自己智慧的「腦力勞動」得來的。我這是「借力打力」——借著文字的力量贏來的。我花得心安理得。我用得隨喜隨意。我的文字,不僅解決友人之需,還能貼補日常之用,文字助人為樂,作用何其大也!當然,跟人家那個年得全網三十萬+、早已通過寫作實現每年七位數的收入的博主相比,自己完全是小巫見大巫了!

文字的愉悅源於永葆文心。

拙作一經見報,公之於眾,則即成公共用品,不再屬於自己一人所專有。同行們看了我的文字,豎指點贊,互相研討,增進認知,加深感情。學生們讀了我的文字,疑,解了;惑,釋了。添分助學,樂莫大焉!朋友們讀了我的文字,輕者,掩卷而微笑、而沉思、而默想、而疾書;重者,釋卷而泣淚、而無眠、而開懷、而高歌!

我深切地認識到,這是文字的終極初心,這是文字的最大價值!對它,必須時時刻刻懷有敬畏之心才行。

文字的快樂源於快意宣洩。

在生命之旅中,發生過多少恩恩怨怨悲歡離合的事情啊!親朋患病,我憂其所慮;親人病逝,我哭其所殤。此時此地,我的最大希望,更多的就是被看見、被聽到、被理解、被治癒。我分明地感到,如果再沒有一個合理的宣洩做出口,我將會一直疼下來,直至麻木不仁;我還會一直痛下去,直至巨痛入髓。更其甚者,疼,竟不知何日減;痛,竟不知何時消!甚至我會一直低沉——沉淪——淪陷到一個不知其所之的存在。畢竟,只有一場毫無顧忌地宣洩、恣情快意地抒發,頭腦才會得以冷靜下來,重新認識真正的自己;也才能完成一場真正意義上的生命涅槃、自我救贖!

真的,我從來不擔心文字的壽命。

在人手一機的時下,時代發展極其迅猛。而物質層面和手工層面的服務,必然會很快地被機器生產所取代;但是,其內容永遠不會,其核心永遠不能!它的受眾必將永遠存在,必將永遠龐大到無以復加的地步!所以,其所要表達、反映、溝通的媒介或工具——文字,是永遠不會死的!

也許,時代會改變傳播平台,但平台不會干擾文字的生活。譬如,今天的博客,明天的公眾號,後天的別的什麼什麼……但無論走到哪裡,文字就都一直朝氣蓬勃地旺盛下去、繁榮下去、輝煌下去。因為人類的精神狀態一直處在饑渴階段;而這種饑渴,則需要鮮活海鮮般的文字來令其暢飲,為其紓困。

如果將來有那麼一天,我離開了這個世界,那麼,留下來的文字,將會站出來開口說:我,是你來過這個世界最好的證明!——如此,我將死而無憾!

據說,在人際交往中,還存在著一條「曼狄諾定律」。該定律主張人們應當面帶微笑去生活,去工作;微笑,則具有非常神奇的魔力。微笑,是世上最美的「文字」。它雖然無聲,卻能深深地打動另一顆冷漠的心靈;微笑,是人際關係中的「潤滑語」,它能拉近人們之間的心理距離,使人們建立起美麗而良好的友誼!——可是,君或許不知,微笑的強大基因是什麼?就是文字!換而言之,人不消亡,文字永在!

所以,文字被我深愛,不是沒有一點點理由的!


2022,11,8;05:23於北京墨香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