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7月,梁念華從杭州大學畢業,被分配到杭州一個機關單位,與他相戀4年的呂秀從地區的衛校畢業後,留在浙南的一座小城,做了一名護士。
那是1982年的國慶節,呂秀和梁念華結為伉儷。
兩地分居並未減少他們彼此心中的愛意,很快他們有了愛情的結晶——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兒。
家中的嬌妻愛女給了梁念華莫大欣慰,他放開手腳在杭州干起工作,很快成為本系統最年輕的正科級幹部。
然而,一場家庭的風波卻漸漸向梁念華襲來。呂秀出生在一個父母不和的家庭,從小備受冷落的她一直期望有一個和諧溫馨充滿歡笑的家庭。
梁念華給了她溫柔的愛,可不能朝夕相處的生活讓她感到孤獨。春去秋來。
在有些遺憾的感覺中,4年過去了,科里新分來的大學生張偉終於打亂了她的生活。
張偉比呂秀小兩歲,長得很魁梧,頗有男性魅力。
他平時很少開口說話,同事都認為他不善言談,然而,張偉和呂秀兩人單獨相處時幾乎無話不談,且常常有意無意地恭維呂秀。
開始時呂秀有些不習慣,而時間一長便覺得與張偉在一起時情緒格外地興奮。
在呂秀與張偉相識半年後的一個夜晚,兩人在科室里一塊兒上夜班。
病房熄燈後,呂秀進了護士休息室,想整理一下床鋪。
不料,張偉也隨之而進,還沒等呂秀緩過神來,張偉已緊緊地抱住了她,而此刻呂秀的情感防線在一點點崩潰,任憑張偉親吻……
自此以後,張偉便成了呂秀家的常客。夜幕下,市區周邊多處人影稀少的地方都留下了他們苟合的記憶。
呂秀一開始覺得自己對不起梁念華,對不起自己最初最純的那份情感,在獨自一人作冷靜的思想時也曾多次下決心與張偉斷絕私情。
但令她自己也感到可怕的是,生命深處的那匹情感的「野馬」已脫離了理性的「韁繩」,只要張偉一出現在她眼前,她就像著了魔似的難以控制自己。
沒有不透風的牆。不久,幫呂秀帶孩子的婆婆、鄰里及醫院同科室的同事都已察覺到了呂秀與張偉之間的私情。
正當呂秀在歧路上越走越遠時,梁念華卻在仕途上「春風得意」,1987年春節剛過,單位領導決定派他去北京學習一年!
梁念華興沖沖地請了半個月的假,回家與妻子團聚並告知將去北京學習的消息。
他母親急了,第二天待呂秀上班後即向兒子透露了呂秀的事情,梁念華聽了好像大晴天突然聽到一聲巨雷,大腦里一陣「空白」。
當天晚上,梁念華與呂秀推心置腹地談了一次,最後他說:「是離婚還是與他斷絕私情你自己作出決定。」
呂秀一聽「離婚」兩字,羞愧、內疚、傷感……萬般情緒一齊湧上了心頭,此時此刻的呂秀面對被自己傷害的丈夫,悔淚滿面,一再請求丈夫原諒,並保證以後與張偉不再有私情,一心一意管好家、帶好孩子。
梁念華是一個重情、心軟之人,他見不得呂秀的眼淚,也不想因父母婚姻的變故而苦了女兒,最終決定原諒妻子。
但他在去北京前向呂秀髮出了「通牒」:要是再發現她與張偉有私情,兩人立即離婚。
送別去京的丈夫之後,呂秀髮誓不再做對不起梁念華的事,但沒想到張偉卻信誓旦旦地要娶呂秀為妻。
兩人在同一科室上班,幾乎日日相見,張偉三天兩頭在科室里給呂秀遞情書,許多個晚上,等夜色漸深後,張偉即到呂秀的家門口等著她開門,有時等上幾個小時也不走。
呂秀生怕被鄰居發現,又不得不開門。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個月後,呂秀在張偉強硬而又充滿激情的攻勢下,那份理性又一次失控……
時光,在人們各自的期待與掙扎中很快過去了一年。1988年梁念華回到了杭城。而這時的他陷入了一種困境。
他再次知道呂秀與他人的私情並未了斷,而作為單位重點培養對象的他,離婚無疑是一種「冒險」。
因此,他不想上法庭, 只能寄希望於呂秀能同他協商離婚。
然而,當梁念華向呂秀提出協商離婚的請求後,呂秀堅決不同意,並保證以後絕不會與張偉再有私情。
深深痛苦著的梁念華對呂秀已不敢再相信,他讓母親帶著女兒回老家,他與呂秀過起了分居的生活。
梁念華走了這一步後,呂秀也有些死了心。
然而,正在這時,那曾經愛她愛得死去活來的張偉竟有了一個女友,並開始疏遠她。
張偉的這一舉動,給了呂秀當頭一棒!被丈夫和「情人」同時拋棄,這是呂秀所不能接受的。
1988年春節,呂秀又一次來到杭州梁念華的住處,梁念華把她讓進屋後,有事出去了。
百無聊賴中,電話鈴突然響起,呂秀爭起話筒,裡面傳來了一個甜美的聲音:「請問梁科長在嗎?」呂秀忽起妒意道:「不在!」她重重地掛斷了電話。
梁念華出去4個多小時了,呂秀的心思轉來轉去,坐立不安:梁念華帥氣精幹,又前途看好,一旦離婚,不知會有多少人去追求他,這麼好的丈夫,怎麼能拱手讓人呢?
翻來覆去想了很久,呂秀有了主意。
呂秀找到梁念華的領導。淚水盈盈地狀告了梁念華——北京學習回來,地位高了,不要她這個「結髮妻子」了。
對於自己的隱情和過錯,卻是隻字不提。呂秀的這招果然讓梁念華抵擋了一陣子。
一個月後,領導決定讓梁念華下基層鍛煉一段時間,將梁念華調到了妻子身邊。
組織上的這一安排,對梁念華來說無疑是一個重大的打擊。梁念華畢竟是個男人,他不願抬出妻子的過錯來為自己開脫。
到了新單位後,梁念華埋頭苦幹。平時,梁念華住在單位宿舍,雖然離家很近,但他並不想回去。
呂秀和那個家讓他有種難以忍受的恥辱感。
每逢周末,梁念華就會坐上吉普車到各鄉、村最基層的地方,做經濟發展、農業現狀的調查。
梁念華工作得很辛苦,常常夜深了,他還和基層幹部開著會,商量每一個工作的細節,而第二天早上,睜著熬紅的雙眼登上吉普車,一路顛簸著奔向另一個鄉鎮。
家庭的變故給梁念華打擊很大,他在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時,也是在下意識地迴避著自己的婚姻。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很快,梁念華作為從省城下派的年輕幹部,贏得了上上下下良好的口碑,梁念華成為幹部選拔的第一梯隊成員。
呂秀眼看著梁念華近在咫尺,可他拒不回家,讓她有種守「活寡」的感覺。
她帶著女兒去找梁念華,卻被梁念華以工作忙為由屢次拒絕。
一次,呂秀在梁念華面前流淚了:「梁念華,還記得我們訂婚的那晚,你曾發誓:永遠不傷害和冷落我。
我這才下決心把這顆懼怕婚姻裂痕的心交給你。我們曾經那麼恩愛!是的,後來,我做了錯事,可你只知道工作,為我考慮過多少呢?
雖然我一直很獨立,可我是一個女人,也需要男人的安撫與慰藉呀!這些你給過我嗎?」
心地善良的梁念華看著呂秀的眼淚,也不禁濡濕了眼睛:「自己何嘗不想有個和睦的家呢?可為什麼會鬧到這種地步?」
梁念華不知道該是誰的錯,只是煩亂的情感讓他無法面對。他對「離婚」的事隻字不提,家庭在表面上風平浪靜了。
兩年後,梁念華被重新調回杭州,並升為副處長。
在臨走前的那天晚上,梁念華回了家。呂秀又驚又喜,她手腳輕快地在屋裡忙來忙去。
梁念華心裡有點酸,我們的家本應是這樣和美的呀!看著呂秀,梁念華的心一點點軟下來,或許過去的真應該忘記。
那晚,梁念華沒有走,當呂秀激動得手兒發顫地幫他解開衣扣時,一種久違的情愫湧上心來,梁念華顫聲說:「呂秀,我們重新開始吧!」……
事畢後,呂秀摟著梁念華,委屈而幸福地哭了。他們相擁著,呂秀慢慢睡去。
梁念華卻難以入睡,借著朦朧的燈光,看著呂秀小巧而精緻的面龐,梁念華心中有點隱痛,有點興奮,他發現自己依舊愛她。
梁念華忍不住去吻了她一下,呂秀翻了個身,嘴裡竟喃喃地說:「張偉,再親親我!」
血液一瞬間在梁念華腦中凝固,他拽起了睡夢中的呂秀,罵了一聲他平生罵得最難聽的話,又把呂秀重重摔在床上……兩年來慢慢融化的感情再次被封凍。
回到杭州後,梁念華很少給呂秀打電話,更不回去看她。
一次醫院派呂秀去杭州出差,她辦完事後,買了一堆精美食品,來到梁念華的住處。
梁念華沉默地看著呂秀從廚房走進走出,直到她忙完了一切時,才說了一句:「你自己吃吧,我有應酬,馬上就出去。」
呂秀變了臉色:「這是什麼意思,我為你忙了一天,就得到這麼一句話嗎?」
梁念華剎那間爆發了:「你才為我付出了一天,就忍受不了我的冷落,而我,辛辛苦苦奮鬥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和孩子嗎?可我得到了什麼呢?只有背叛和傷害。你體會過我的感受嗎?」
梁念華摔門而去。呂秀的心一點點冷卻。失神落魄地回到了醫院宿舍大院,迎面走過來一對卿卿我我、恩恩愛愛的夫妻,想到自己的丈夫,呂秀傷感不已。
待走近時,她看清了,竟然是張偉和他的新婚妻子!張偉用曾經注視過呂秀的含情脈脈的眼神注視著嬌妻,根本沒有留意擦身而過的呂秀。
呂秀的心有了一種刀割般的痛。
在呂秀製造了幾次的共同值夜班的「偶然」後,本就心花花的張偉和她如膠似漆起來。
1991年5月的一天深夜,梁念華在出差回杭途中下了車,當他打開家門時,眼前的一幕令他怒髮衝冠,妻子正與張偉同眠一床!
梁念華無法抑制地動了手,旋即又叫來了張偉的妻子……呂秀與張偉的隱情便袒露在了眾人面前。
人證物證俱在,忍無可忍的梁念華當即寫了一紙離婚申訴狀交到了法院,也為自己洗刷了喜新厭舊的「罪名」。
磕磕絆絆了10年的婚姻走到了盡頭,法院把女兒判給梁念華。
女兒睜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爸爸為她收拾行裝,在離開家門時,她猛地跑回來抱住呂秀:「媽媽,我要爸爸,也要你,你們別分開好嗎?求求你們了!」
彷彿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呂秀忍不住哭著親了又親女兒的掛滿淚水的小臉:「圓圓,媽媽也捨不得你呀!」呂秀對女兒的真情流露撕裂了梁念華的心……
最後,他們達成協議,讓8歲的女兒繼續留在母親身邊一段時間,兩年後再去杭州隨父親生活。
呂秀頭一次收拾起混亂的心境,用心地照顧起女兒。在每周和梁念華的通話中,她細心地描敘女兒的每一個細小的變化。
一次,梁念華出差去廣州半個月,剛回來,就聽同事說,呂秀已經急急火火地打了七八個電話,女兒得了感冒轉成急性肺炎,因耽誤了治療差點出危險。
梁念華急忙請假。在病房裡,呂秀為照顧女兒,衣不解帶了好幾天,頭髮亂糟糟,一看到梁念華,忍不住流下了淚:「圓圓要是有個好歹,我真沒法活了!」梁念華對她的付出頗為感動,他安慰著呂秀,並陪了女兒幾天。
女兒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離婚後的梁念華反而沒有了心靈的重負,很平靜地與呂秀交往,給了她一份朋友式的關懷和真誠。
甚至離婚後呂秀所在的醫院本來準備處理她,梁念華得知後立即找到醫院領導懇求給呂秀一個機會。
梁念華的這一「表現」,使得孤獨與傷感之中的呂秀動了「心」。她覺得,梁念華對她還有感情,在這個世界上,真正關心與愛護她的還是他。
從這以後,呂秀漸漸地產生了「復婚」的念頭,且這一願望日趨強烈。她在與梁念華接觸時表面上很坦然,除在生活上對他表示一些關心外沒別的表示與要求。
每次梁念華來看望女兒,呂秀總是尋找借口讓梁念華留下來照顧女兒,她自己不是在醫院就是到朋友家去住。
1994年,她幾次去外地旅遊,也總是讓梁念華請假去照顧女兒,並讓其吃住在她家。
而梁念華為照顧女兒,在與呂秀不同居一室的前提下,也均依允了呂秀。並且,梁念華還為自己與呂秀在離異後還能真誠相待而欣慰。
呂秀與梁念華和和氣氣地相處了3年,直到1995年10月,已在杭州生活的女兒給呂秀寫了一封信。
信上說:爸爸和一個阿姨準備結婚。
呂秀大驚失色,第二天,她踏上了去杭州的火車。這時的梁念華已分了一套新房,他在接到呂秀來杭看女兒的電話後怕她找不著,即與女友商定一起去接她。
然而,梁念華這一善意行為卻使得呂秀妒情大發,以至方寸大亂。
她看到梁念華帶著年輕漂亮的女友一道來接她後,覺得是梁念華在向她「示威」,失去了風度,到了梁念華的新房即向他的女友一股腦地拋出了所謂離婚後梁念華一直與她同居生活的事實。
梁念華的女友一聽傻眼了,旋即傷心地大哭起來。而這時的梁念華氣得渾身發抖,一怒之下打了呂秀一個耳光。
梁念華動了手,呂秀便更不甘心了,要梁念華在一星期內作出選擇,如果不同意「復婚」,她將到單位領導及上級那兒去告他「非法同居」。
梁念華斷然拒絕。對此,呂秀並不感到意外。她知道要讓梁念華回頭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拿他的「工作」作賭注。
呂秀寫了一份關於她與梁念華離婚後繼續生活在一起的情況材料,且複印了許多份,分別寄給梁念華單位及上一級的領導。
這份材料到了這些領導手裡後,確實給梁念華造成了巨大的壓力,他是組織上重點培養和使用的對象,這類辨不明的問題發生在他身上是致命的。
但這時的梁念華再也忍無可忍,他毅然與女友結了婚。
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梁念華與呂秀之間的爭鬥遠沒有結束。
呂秀在以後的一年多內,多次來到梁念華家以及單位吵鬧,要求梁念華離婚與其復婚,漸漸地單位和周圍的人都了解了事情的真相,紛紛對呂秀嗤之以鼻。
呂秀在受到自認為不公正的對待後,於1997年8月15日下午6點左右,在梁念華下班路上一刀刺中梁念華的心臟。
不久後,呂秀走上了刑場,而梁念華的妻子卻挺著大肚子獨自一個人撫養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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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外情猶如一朵在暗夜裡綻放的罌粟花,美麗妖艷但毒性強烈。
它就好像一場瘟疫,一旦爆發,就是毀滅性的災難,男人、女人,情人、家人無一能逃過此劫。
因為婚姻的平淡雙方或一方渴望衝出圍城去感受外邊的新鮮世界,可是因為責任的牽絆,還有很多丟不下的感情。
比如子女、父母等親情無處寄存,又割捨不下夫妻多年同甘共苦的情分。
於是走不出婚姻圍城的人,只能一隻腳在門外,一隻腳在門裡,尋找一點婚外情的刺激,讓自己疲急的心靈稍是放鬆,為自己寂寞的心靈找一點寄託。
然而,「婚外情」是一條不歸路,在「婚外情」的道路上,越是執迷不悟地往前走,危機就會越積越嚴重,而彼此的輕鬆感就會越來越少。
想想當初,兩人原本是為了在圍城之外尋找一種解脫,結果卻走進了另一個更加痛苦的深淵;原本是為了尋求心靈的慰藉,結果卻給自己戴上了沉重的枷鎖。
所以,當婚外的誘惑來臨時,千萬不要迷茫,要學會思考,冷靜對待,對自己「想要什麼」和「能得到什麼」作出理性的判斷。
否則,最後所有的痛苦只能自己來埋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