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五代《仙传拾遗》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唐朝的大历年间,西川节度使崔宁给朝廷写了一封信,这封信事关重要,他通过当时最快的送信方式,即“走马入奏”送往长安。“走马入奏”讲究的是快,信使会一路换马不换人,日夜不停地赶路,全力确保信息能够迅速传达。
安排好送信后,崔宁心里本以为万无一失,可是三天过去了,他无意中发现那份正式誊写好的信件竟然还躺在自己的书案上!他这才意识到,误把草稿发出去了。这样的失误绝非小事,万一草稿中用词不当或者内容有误,很可能被皇帝误解,甚至惹出大麻烦。崔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想不出解决的办法。他琢磨着,送信人已经走了三天,就算现在派最快的马追,也来不及了。
就在他焦急万分时,他身边的一位幕僚张殖走上前来。这位张殖不仅才学过人,还略通奇术。他看出崔宁的焦虑,微笑着安慰道:“崔公,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可以解决。”
崔宁将信将疑,问道:“真的有办法?信已经送出去三天了,怎么追得上?”
张殖点点头,神秘地说道:“有些事情,用我的法子,比马快得多。”崔宁无路可走,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张殖。
只见张殖取出了一只小巧的香炉,从中拿出一炷特制的香点燃,香烟袅袅升起。张殖小心地将那封正式誊写好的公文放在香烟上方,轻轻摇晃。不多时,香烟变得浓郁,仿佛化作了一条无形的通道。接着,奇迹发生了!那封信在香烟中徐徐漂浮,突然之间竟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没过多久,一件更加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误发出去的草稿竟然在空中缓缓飘回,最终稳稳地落在张殖的手中!
崔宁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天后,送信的骑马使者返回了。崔宁立刻询问他路上的情况。送信人回答:“路上一切正常,我没有耽搁,信件也一直密封着。”唐代的时候,人们常常用红色的印泥钤盖于公文封涵的封口处,如果有人打开或者偷看,就会留下打开的痕迹。崔宁又问:“送上去之前,真的没有打开的痕迹吗?”信使说:“没有!”
崔宁这才彻底放心,他知道张殖的奇术确实起了作用。节度使崔宁的信件送到朝廷进奏院的时候,信封的完好,进奏院使把信件呈送给皇帝后,皇帝看到的是正式的公文,没有任何异样。这场乌龙事件就这样被悄然化解,崔宁由衷地感激张殖。
我们现在如果误发了电子邮件,时间不长的话,只需点击“撤回”,就能让错误信息从接收者的收件箱中消失。张殖信件的“撤回重发”之法,是不是与我们今天的“邮件撤回功能”有些相似?可以说,现代技术已经实现了古人所幻想的信件“时空调度”功能了。
崔宁的故事让我们看到“距离”对想象力的刺激,同时也揭示了信息处理的“压力”如何促进人们思维上的创造力的。“距离”因素我们后面再讲,我们再来看两个“信息处理”技术需求下的想象力。
记事珠
古人在处理繁多的信息的时候,为避免失误,常常会衍生出一些有趣的想象。五代《开元天宝遗事》记载说唐代宰相张说得到了一颗“记事珠”,作为宰相,张说日理万机,事情繁杂难免有所遗忘,但只要拿起这颗珠子轻轻把玩,他便会心神开悟,所有事务不论大小,都会历历在目。这颗可以帮助人高效管理信息“记事珠”,是不是就像现在的“优盘”或“云存储”之类的?

七宝灵檀几
随着时代发展,书籍会越来越多,信息量也就增加了,而信息处理压力的加大就推动了更丰富的想象。如元代《琅嬛记》记载了一个名为“七宝灵檀几”的信息检索工具:这张几案可以显示文字,如同现代的触控屏电脑或搜索引擎。据记载,它拥有以下强大功能:
个性化修炼指导:站在几案前,如果你有修道的愿望,设备会根据你的性情、资质等特性,显示出一套详细的修炼步骤,指导你逐步实践。
物品定位与导航:如果你需要某种物品,设备能立即显示物品所在的地点,指引你前去购买。
医疗建议:生病时,它可以检索病症并显示详细的治疗方法及所需药物。
典故检索:读书时若忘记了某句诗词或典故出处,只需通过设备查询,就能快速找到所需内容。
个性化服务:它还能根据用户偏好调整文字显示方式,比如选择草书、隶书或篆书等字体,以满足不同审美需求。
无论修行、购物、医疗还是阅读,原文说这件七宝灵檀几“百事可图”,它都能提供精准的信息支持。
这些想象中的法术与物品,虽神秘而奇幻,却深刻反映了古人对知识和信息管理的需求:张殖的飞书奇术展现了古人对信息准确传递的渴望,张说的“记事珠”折射出他们对记忆辅助工具的期待,而“七宝灵檀几”则揭示了古人对信息检索的超前构思。这些都是百千年前的想象了,如今真的就被现代科技实现了。你能想象出五百年后,人们的信息产品会有什么新功能吗?请大胆想象,或许,那些今天看来遥不可及的想象,正是未来的真实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