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曾评价一位国民党将领“狡如狐,勇如虎”,并曾多次告诫中原和华东战场上的刘伯承、粟裕要对其多加提防。
此一人,说的就是国民党十八军军长胡琏。
胡琏的 “狡”,并非凭空而来。1907 年,他出生于陕西华州(今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一个贫苦农民家庭。父母虽无力供他就读考上的北京大学,却在冯子明的推荐下,为他争取到了黄埔军校第四期的名额。
在人才济济的黄埔四期,胡琏凭借着一股钻劲和实战中的机敏,从北伐战争中的少尉排长,一步步晋升为第十八军的中将军长,在国民党军中有了一席之地。
抗日战争时期,胡琏的军事才能得到了充分展现,也让他的 “勇” 与 “谋” 开始为人所知。淞沪会战中,他奉命防守上海北面的罗店地区。面对日军飞机、大炮的猛烈轰击和坦克掩护下的步兵冲锋,胡琏没有退缩。
他组织敢死队,让队员背着炸药包冲向日军的重火力点,同时布置机枪火力网封锁敌军通道,与日军展开激烈肉搏。那一晚,他指挥部队打退日军几十次进攻,成功守住阵地,尽管所部伤亡惨重,却也让日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石牌保卫战更是让胡琏声名鹊起。1943 年 5 月,日军进犯长江湖北西部的江防要塞石牌,此地一旦失守,日军便可窥伺四川,扰乱西南。
接到保卫任务后,胡琏带领全师官兵祭天盟誓,宣称 “成功虽无把握,成仁确有决心”。他一方面对外展现出与阵地共存亡的决绝,另一方面却暗中准备了逃跑的船只。
战斗中,他灵活运用战术,5 月 27 日当敌军进入群山环抱的石谷时,下令部队迅速包围并予以重创;次日面对日军再次进攻,又以强大火力阻击,指挥部队与敌人短兵相接。
最终,胡琏率部歼敌一千多人,成功保住石牌,也因此获得青天白日勋章,被不少人称作 “常胜将军”“不败将军”。蒋介石对他颇为器重,虽非江浙出身,但黄埔背景、战场表现和那份被看重的 “忠心”,让他在蒋军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然而,到了解放战争时期,这位 “不败将军” 却屡屡碰壁。解放战争初期,蒋介石对胡琏寄予厚望,将他派往战场。可曾在抗战中重创日军的他,在与我军的对战中却一再败北,这让蒋介石对他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其实,胡琏的对手并非等闲之辈,而是有着 “战神” 之称的粟裕。彼时的粟裕虽名气不如黄埔毕业、有抗战战功加持的胡琏,在蒋介石眼中不过是 “杂牌军出身”,但战场之上,实力才是硬道理。
进攻苏北解放区时,戴之奇被我军包围击毙,胡琏趁机带兵逃离;进攻山东解放区时,他的整编第十一师遭华野包围,若非第三兵团及时支援,险些全军覆没;之后在鲁中地区的多次激战,也多以失利告终。
尽管输多赢少,胡琏却总能以最小代价撤离,这让蒋介石觉得他仍有可为,时常让他指挥多个整编师,期望他能创造 “奇迹”。
1948 年,我军转为战略反击,蒋介石疲于应对。为集中兵力,他组建第十二兵团,胡琏的第十八军被并入其中。原本是第十八军军长的胡琏,却要屈居黄维之下任副司令。
他与黄维向来不和,恰逢此时老家传来父亲病危的消息,便决定暂时离开军队。蒋介石虽不想放他走,但奔丧理由正当,只能承诺为他保留副司令之位。
胡琏对这个位置并不在意,第十八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王牌,如今要受黄维指挥,两人思想、指挥方式都大相径庭,根本无法共事。
蒋介石对此心知肚明,却仍坚持让黄维担任司令员,只因黄维忠心耿耿。在他看来,黄维的不足可以由胡琏弥补。
胡琏心里憋着气,想看看没了自己,黄维能把第十八军带成什么样。可他没料到,黄维不仅没能发挥第十八军的实力,还让整个第十二兵团陷入了绝境。
正在为父守孝的胡琏,接到了蒋介石派来的飞机 —— 黄维因冒进,已和第十二兵团被困在双堆集。胡琏虽想让黄维吃点苦头,却不愿第十八军出事,深知事态严重的他,毫不犹豫地赶赴战场。
到了双堆集才发现,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第十二兵团被重重包围,已然弹尽粮绝。
蒋介石将他送到双堆集,却未送来任何物资和粮草。战士们要么投降,要么战死或饿死,突围成了当务之急。
胡琏亲自制定计划,可士兵们早已没了斗志,即便他亲自上阵,也难以提振士气。突围无望,他寄望于外援,可外援被粟裕死死拦住。
无奈之下,他飞赴南京求援,蒋介石却只让他看了一场《文天祥》。胡琏瞬间明白,不会有援军了,蒋介石是想让他 “以死殉国”。即便如此,他还是冒着危险回到了双堆集。
他的回归暂时激起了士兵的士气,但中野的持续进攻,还是攻破了第十二兵团的最后一道防线。生死关头,坚守已无可能,只能拼死突围。
12 月 15 日,趁着夜色,胡琏和黄维率领一支部队离开主力阵地,向南突破外围防线。次日早晨,他们决定继续向西突围,目标是西南方向的长江北岸,期望与其他部队汇合。
此时部队里有两辆坦克,两人各乘一辆,生死由命。胡琏表现得十分谦让,让黄维坐新坦克,自己则选了那辆满身泥浆的旧坦克。
黄维深受感动,却不知胡琏的心思 —— 旧坦克久经战场磨合,性能更稳定,里面还配有地图、导航仪器等物资。
两辆坦克按计划向西南行进,可走着走着,胡琏却突然转向,朝着与黄维相反、正有大批解放军追来的方向驶去。副官拉住他惊呼:“长官,我们跑错方向了,应该是往反方向走。”胡琏却摇摇头,坚定地带着副官朝反方向前进。
那么,明知反方向,胡琏为何还要往那逃?结果出人意料。黄维的新坦克半路抛锚,他只能步行逃亡,最终被中野三纵七旅的警卫营抓获。
而胡琏,坐在旧坦克里,迎面而来的解放军一波又一波,他却气定神闲。战士们见了坦克竟毫无反应,让他们大摇大摆地过去了。副官又惊又疑,胡琏只是狡黠一笑。
原来,当时战场混乱,我军缴获了不少战利品,其中就有和胡琏所乘一模一样的坦克。战士们以为这是新缴获的,再加上急于追击黄维,没工夫留意这辆 “战利品”,这类物资自有专人管理。
胡琏正是抓住这一点,才敢逆向而行。虽然后来我军反应过来展开追击,却还是让他逃之夭夭。第十二兵团几乎全军覆没,胡琏的逃脱成了我军许多将领的遗憾。
逃走后的他收拾旧部,担任 “金门防卫军司令”。1949 年 10 月的金门战役中,我军第二十八军 9086 名战士全部牺牲,无一生还,胡琏正是这场战役的主要指挥官之一。
1977 年 6 月,胡琏因心脏病突发在台北去世,享年 70 岁。他的一生充满争议,而淮海战役中那看似逆向的逃跑,成了他 “狡如狐” 的典型写照,被载入史册,引发后人诸多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