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吴凤祥

笑是人类表达愉悦、友好或轻松情绪的自然反应,通常在感到快乐、满足、幽默或社交互动时发生。尤其是当人遇到开心、餍足或惊喜的事情时,大脑会释放多巴胺等“快乐激素”,刺激面部肌肉形成笑容。笑能增强免疫力、保护心血管、调控血糖、提升呼吸功能,有益生理健康。
当你在人生的旅程中,遇到顺心、舒心、开心、愉悦,心想事成的时候,你肯定是眉开眼笑,笑逐颜开。你会忍俊不禁地笑容满面,或许是莞尔一笑,或许是嫣然一笑,或许是捧腹大笑,或许是哈哈大笑,你会自然而然地笑靥如花。那么,当你在人生的旅程中遇到波折、挫折、磨难,不顺心的时候,你会发笑吗?一般人难以做到,但多年来我在网上和现实生活中看到几例在逆境中破涕为笑的实例,让我对笑有了进一步的理解,有了新的认知。

有家人房子失火,火势无法控制。脱离险情的一家人索性全家合影留念。他们认为只要全家人一个不少,万事可以从头再来,财富可以再创造。
妻子开车不小心撞上了路边的消防栓,车翻人伤。路人们猜想,副驾驶座上的丈夫一定会责怪妻子。然而夫妻俩在确认无大碍后,说:“好不容易翻次车,必须得纪念一下。”竟然一脸开心拍起了合影,夫妻笑对人生的磨难。这样的夫妻,生活中什么样的坎儿过不去?
一个送外卖的骑手与一个骑着摩托的大爷相撞,车上满箱的啤酒碎了一地。两人没有计较,而是蹲在路上,捡起破瓶剩下的啤酒喝起来:计较扭转不了局面,不如停下来,喝一次平常舍不得喝的酒,享受哪怕是片刻的愉悦。
木已成舟,覆水难收。哭天喊地是徒劳,那就配合的哈哈一笑。一味停留在痛苦里,只能对自己造成更大的伤害,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我在“读书无用论”、“我是中国人,何必学外文”的文化大革命中度过了学生时代,初中二年,高中二年就毕业于江苏省如皋白蒲中学。1976年高中一毕业,16岁的我就接到“白蒲镇革委会”的《批准下乡通知书》,奉命插队于林梓公社十六大队知青点。务农才几个月,在当时古镇白蒲没有英语人才,母校缺英语教师的情况下,教我英文的孙学林老师推荐我回校代英语课。1977年底恢复高考时,我参加了公社初考后到县城参加加试口语英语的文科高考,高考结束体检后,又恰逢遇上征兵,通过政审后,我和大队其他两名应征青年去体检,不知怎的,只验上我一个知青。定兵的时候,对我实际情况非常了解的,我同班同学乔学军的父亲,公社武装部乔部长不同意我去当兵,为什么呢?因为他怕换上军装的我,接到入学通知书,脱下军装去上学,“我连夜到哪里去找人替换你?”
回家与父母商量,怎么办?父母告诉我,插队勇敢公社的二哥吴凤海有一年验上当兵后,因把名额让给已到年龄的生产队队长的儿子,第二年再验,因挑河感冒未验上,失去了当兵的机遇,从而失去了返城工作的政策待遇。当时下乡知青当兵退伍后不仅能返城,而且国家还安排工作。我家兄弟姐妹六人,除大姐照顾安排白蒲化肥厂外,其余全部插队下乡,家里的生活非常困难,当了兵,吃饭穿衣都是国家的,还可解决家庭困难。
一天中午,去林梓旅社细舅妈处吃顺便饭,在林梓旅社工作的细舅妈把我介绍给住在林梓旅社带兵的干部,“我的外甥验上了”,看到绿色军装,看到帽徽领章的我心动了。在公社武装部以共青团员的名义,我写下保证书,坚决穿军装当兵。

在吉林省桦甸县新训不到两个月,即将登上火车去内蒙古修伊敏铁路的我,接到知青点战友的来信,告诉我,我考取某某大学英语系,因我当了兵,换了人,特别喜欢英文的我欲哭无泪。那时从桦甸寄封普通的信件到如皋也要六、七天,怎么了解实情?花钱打电话,电话打给谁?隔几个省的长途电话家乡的人能否接到?在七上八下的思想状态中我淡然一笑,大学毕业后是为了有好的工作,我退伍后囯家不也是安排工作吗?既然人不能改变现状,到不如适应现实,我毅然决然地高高兴兴和战友们登上北去的火车。
当兵第二年,因母亲去世,父亲病重,部队照顾我回家探亲,当穿着军装的我行走在白蒲镇狭小扁长大街的时候,乡邻们指着我的脊梁街谈巷议,“吴家的六侯可惜了。”(我在兄弟姐妹中最小,排行老六,六侯是我的乳名)我还是一笑了之。若干年后,知道恢复高考后前三年毕业的大学生都安排成了国家工作人员,我还是淡然一笑,我认为文凭不等于才能。
1979年,部队内部恢复高考,因我的档案上有在白蒲中学代高中英语课的记载,连队顾指导员认为我文化基础比较好,找我谈话,通知我后天到团部参加石家庄铁道兵工程学院的考试。我呢不争气,第二天因一点生活小事,随手打了刚入伍的湖南新兵王继宁一巴掌,结果被取消了考试资格。那时一个连队只有一个名额,而且,第一年的考试试题不太难,我后悔了几十年。
四十年后,我才知道,原来我的这个名额被一同入伍的老乡战友、同届同校同学趁机挤去了,这位同学利用在炊事班工作的方便,与连领导拉上了关系,他连续二年参加部队高考没考上,第三年利用当文书的便利,修改自己的出生年月,又被团部查实,失去了第三次参加考试的资格,一生也没有能上大学,真为他惋惜。如今连队群的战友聊天对我说:“当时真考上石家庄铁道兵工程学院,你起码十年回不了南方,也许成了北方的女婿了。你们知青退伍回家,国家都安排了工作,吴凤祥,你是你是因祸得福啊!”听了此言,我哭笑不得,啼笑皆非。
美国著名心理学家拉泽洛斯有一个理论:挫折的大小不是关键,关键是人们如何看待挫折。我们这一生会失去很多东西,唯一始终伴随我们的,是看待生活的方式。
退伍以后,国家给我安排了地方国营的如皋罐头厂工作,从普通青年到厂团委副书记,从生产一线工人到科室管理人员,正当我如鱼得水,还能进步时,改革的春风从农村走向城市,下岗后我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赶庙会,摆夜市,开店面;建平房,盖楼房,扩庭院,日子越过越红火。
要拆迁了,我在城里买了商品房,拆迁补偿后,还清了装修的借款,手里还有一些余款。我将余款投资到村党总支王书记创办的东风房地产公司,想拿点高利,错误认为,这是党带领我们村民脱贫致富奔小康途径。结果房地产破产,清算后,不仅应得的利息没拿到,而且本金损失了近80万。80万对一个普通老百姓来讲,是一个天然的大数字,不吃不喝要拿多少年的退休工资,才能补上这个窟窿,我饭不下咽,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夜不能眠。又一想,就算少盖了一台房子吧。左邻右舍的乡邻们有多少人上了当,有人只拿了一套安置房,其余拆迁款都投进去了;有人将几十年辛辛苦苦做生意赚的钱投进去了,也是“损兵折将”。想开点吧,只要儿女有出息,有能力赚钱,比我们这一代强就行了。钱是身外之物啊,想到这儿,我强颜一笑,高高兴兴地重新规划家庭新的赚钱途径。
有一种性格,叫“癌症性格”,也叫“C型性格”,其表现多为:性格内向,表面逆来顺受,背后却反复纠结、痛苦挣扎;常常抑郁生闷气却不爱宣泄;容易紧张,一件小事便可其焦虑不安;害怕竞争,逃避现实;不善与人交往,等等。这类弱点,我一样不缺,只是时间长了,慢慢懂得要学会清理“情绪垃圾”——情绪恶劣的时候可以努力做深呼吸,或向能接受自己的亲友倾诉,或尽可能放慢生活的节奏。防癌首先是放松心情。说句笑话:做人要像烧水壶一样,屁股都烧红了,还有心情吹口哨。

今年八一建军节当天,参加浦东新区浦兴路街道退役军人活动时的照片
35岁那年,人生到了考公务员的最后年限,凭在《人民消防报》头版、《中国劳动报》《江苏劳动保护》《南通日报》等报刊杂志发表的文章,我有资格参加了《如皋日报》编辑的招考,虽然现场写的《在“热”市场面前有“冷”头脑——白蒲锻压机厂在改革中强化技术革新》得分还比较高,但文学理论基础考试我就逊色了,特别是古文、文言文真是干不过参加招聘的高中语文教师。录取前6名,我排第7名,名落孙山的我,一改平时的“癌症性格”,将内心的痛苦向内人泄洪:要不是文化大革命,我在校学的知识应该不比他们少,要是我上了大学,我不会考得比他们差,我是76届白蒲中学的骄子,想到这些,我不仅对妻言笑晏晏,而且内心再次吹响了进军的号角。
甲子之年,我随子女来到申城生活,我把“给后代做榜样,为社会留影子”作为自己的座右铭,一直坚持笔耕。从当兵的军旅生活到插队的农耕文化,从乡土文学到寻梦乡愁,从青年的奋斗足迹到老年的趣味生活,在梦回军营中宣传“不朽的军魂”,从生活细节中赞美改革开放,二百多篇文章发表在铁道兵文化网、铁道兵战友网、铁道兵“老兵原到之家”和家乡的“雉水先锋”、“西乡情韵”、“古韵白蒲”、“今日头条”等网络媒体及《如皋日报》《铁道兵记忆报》等报刊杂志,有点小名气之后,我这个外地的退役军人,被邀请参加了上海浦东新区浦兴路街道退役军人活动群,在线上线下和各军兵种的战友们共同抒发“不朽军魂”的爱国爱军的情怀,我的精神生活越来越丰富多彩。

作者在杭州西湖留影
人的一生,不知有多少曲折,不知有多少坎坷,不知要经受多少挫折,不知要经历多少次磨难,但在能笑的时候要开怀大笑,能动的时候要全力奔跑。有“生若夏花之绚烂”,才会有“死如秋叶之静美”。
不然,当我们不再年轻,不再健壮,再回头看自己:因为拘谨而从未开怀大笑;因为自卑而从未挺直过腰身;因为忌惮世俗的眼光,而从没为自己的热爱勇敢付出,因为挫折失败而不去奋发进取,这样的人生该是多么苍白,多么悲伤。
因为一次挫折,一次失败而心态扭曲的人,才是真正的失败——整个人生的失败。
我们不需要屈从生活,只需要热爱生活:爱春夏秋冬,爱冷热酸甜,爱旭日东升,爱夜阑人静,爱战友,爱亲人,爱自己,爱所有看似遥远的梦想。
《维特根斯坦的侄子》作者、奥地利作家托马斯·伯恩哈德的人生观极为透彻,他多次获得重要文学奖,但他在《我的文学奖》中说:没有什么要称赞的,没有什么要谴责的,没有什么要控诉的,但是许多事情是可笑的——如果想到死亡,一切都是可笑的。
笑一笑,十年少。任何时候尽可能笑着面对一切,特别是人生遇到挫折、失败的时候,要把握当下才是正确的生活方式,在能笑的日子里,千万到哭泣。
作于:2025年国庆节期间(初稿:上海浦东 定稿:江苏如皋)

18岁的吴凤祥和66岁的吴凤祥

来源:老兵原创之家公众号
编发: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