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中国文化西来说颇为流行。有一些喜欢标新立异的人,甚至是别有用心的人,更是编造出中国最古老的王朝都是由白人建立的这种鬼话。矮化中华文明,把民族虚无主义的历史观演绎到了极致。
中国古代不存在现代意义上的考古学,只存在钻故纸堆的“训诂学”。类似“回字有几种写法”这样的学问,就属于训诂学。清朝末年随着洋务运动的加深,一些西方学术研究方法和思路传到了中国。比如地层学,这些都是中国人从未接触过的学问。随着安阳药商发现入药的一些甲骨上,存有和汉字比较接近的文字,中国考古研究的序幕就此拉开。大批中国学生跟随西方学者学习考古学理论和实践经验,最终都成了大家。比如梁思永先生。梁思永也就是梁启超先生的儿子,梁思成先生的兄弟。
随着安特生等一批西方考古学家的到来,实地考古探测与挖掘,就逐渐深入了起来。安特生在考古挖掘中发现,中国出土的许多器物,特别是一些陶器,无论花纹还是器型,都与他们过往在中亚、西亚看到的器物十分相近。根据当时的历史认知水平,断定这些文化都是从西方传过来的,这也就是民国时期盛行的“中国文化西来说”的一个重要依据。
殷墟考古
司母戊鼎
考古工作现场
随着中国本土考古学队伍的成长以及考古挖掘的不断涌现,中国文化西来说的源头——中国远古时代的陶器来自西方这种言论,越来越没有了市场。根据中国学者的研究,某些彩陶的传输路径不是自西向东,而是自东向西,年代递减。
这些年,又出来了一些疑古派。他们根据道听途说和缺乏专业精神的一知半解,判定中国最古老的文明来自古埃及、来自印度哈拉帕文化。甚至说古代华夏人就是犹太人、高加索人的东来。这种误解是怎么来的呢?
我们在前面说过,考古学、地层学,包括碳十四年代测定等物理、化学方式的文化鉴定法、保护法,统统来自西方。西方人在考古实践中,获得的体质人类学数据,大都来自西方。这就出现一个问题,颅骨的高、宽、长等数据建模后,套用在中国古人的遗骨上就会出现问题。根据这种生搬硬套,某些人得出殷商时期中国山东存有大量的白人,甚至是一些黑人。而实际情况是,那些颅骨的差别,其实仅仅是黄色人种中古东亚型、古东北亚型、古南亚型之间的区别。随着分子人类学的逐渐普及,我们现在能够得到的准确结论是,殷商甚至更早的仰韶文化时期,中原古人与现代中原人的DNA关系最为紧密。
我们当然不排除某些部族,甚至是某个王族的DNA来自西方,甚至与印第安人的Y染色体属于同一分支。但这些数据与民族学毫无关系。曲阜孔姓的Y染色体测序后,发现9000年前与今天的蒙古人存在共祖。但我们知道,中华民族出现才5000年,谈论更古远的亲缘关系,人类还和黑猩猩共祖。这些早已经超出了定义种族的时间范围。
我们也不排除某些重要的生产技术和制造工艺来自中亚、西亚,甚至更为遥远的非洲。比如大小麦和牛马羊的种植与驯化,都来自西亚。但这并不说明当时在中原地区种植小麦、喂养牛马羊的古代部落,都是来自西方的白人。正如非洲人在使用华为手机,并不代表他们一定都是从中国过去的黄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