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松的婚礼上,白锦夏第一次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失去。
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她眼睛生疼,可她还是固执地盯着礼台上那对新人。江寒松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如松。他身旁的白清秋一袭象牙白婚纱,头纱下是羞涩而幸福的微笑。他们交换戒指时,白清秋无名指上那颗五克拉的钻石反射出璀璨的光,正好照进白锦夏
的眼睛里。
“请新郎亲吻新娘。”
司仪的声音透过音响系统传遍整个宴会厅。江寒松微微低头,轻轻吻上白清秋的唇。很温柔,温柔得让白锦夏想起三年前,他们在父母安排的相亲宴上初见。那时的江寒松也是这样温柔,为她拉开椅子,询问她的喜好,礼貌而疏离。可后来,那疏离渐渐被时间融化,至少在三个月前,她还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有了某种程度的亲密。
“不,不要——”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站起来的,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她看见了父母坐在主桌旁,母亲眼中是警告,父亲脸上是失望。白清秋——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此刻正被江寒松揽在怀中,看向她的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愧疚,但更多的是胜利者的从容。
“姐姐,谢谢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白清秋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温柔得体。
江寒松甚至没有看她。他的目光掠过她,仿佛她只是空气,是背景板,是婚礼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宾客。三个月前,他们还在讨论婚礼细节。三个月前,她还笃定这场联姻牢不可破。
三个月前。
“白总,江总已经到了,在会客室等您。”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内线传来。
白锦夏从文件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让他进来。”
门开了,江寒松走进来,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而是走到窗前,背对着她。午后的阳光从他身侧倾泻进来,给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金边。
“有什么事不能晚上回家说?”白锦夏合上文件,语气轻松。他们虽未结婚,但早已在双方父母的要求下住在了一起——江家名下一处高级公寓,四百平米,两间主卧,礼貌而克制地分享公共空间。
“陆氏集团拿到了西城开发区的项目。”江寒松转身,声音平静,但白锦夏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暗涌。
“哦,是吗?”她若无其事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竞争激烈,谁拿到都不意外。”
“他们用低于市场价百分之十五的价格中标。”江寒松走到她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她,“而那份报价,和江氏准备的最终报价几乎一模一样,只低了那关键的百分之十五。”
白锦夏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保持镇定。“商业机密泄露是常有的事,你应该加强内部管理。”
“白锦夏。”江寒松第一次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情况下连名带姓地叫她,“三天前,你从我电脑上调取了那份报价文件,理由是‘参考学习’。昨天,沈睿刚刚被陆氏集团破格聘为项目副总监。”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白锦夏放下钢笔,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没有加冰,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她的喉咙,也给了她勇气。
“是,我给了沈睿。”她转身,迎上江寒松的目光,“他需要这个机会。江氏已经有那么多项目了,不差这一个。但这对沈睿来说,可能是他职业生涯的转折点。”
江寒松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冷。“五亿的订单,你说给就给了。白锦夏,你知不知道,这份合同不仅是利润,更是江氏未来三年在房地产板块的战略布局?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带着团队准备了整整八个月?”
“江氏可以找其他项目——”
“这不是重点!”江寒松罕见地提高了音量,“重点是,你把我——把我们之间的信任,当成了什么?把我们两家的合作,当成了什么?”
“我们之间有信任吗?”话一出口,白锦夏就后悔了,但骄傲让她无法收回,“江寒松,我们只是商业联姻,何必装得那么认真。三年了,你对我礼貌周到,我也对你相敬如宾,这不就够了吗?至于那五亿,白氏会在其他方面补偿江氏,我保证。”
江寒松沉默了许久,久到白锦夏以为他要转身离开。但他只是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优雅如常。
“昨天晚上,你在哪?”他问。
“和几个朋友吃饭。”白锦夏下意识地回答,心跳却加快了。
“包括沈睿?”
“是,怎么了?”
江寒松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扔在她桌上。照片散开,画面清晰:昨晚,在“云端”餐厅的私密包厢里,沈睿正低头为她切牛排,两人靠得很近。另一张,沈睿为她披上外套,手在她肩上停留。最后一张,他们在餐厅门口,沈睿低头在她耳边说话,从角度看,像是亲吻她的脸颊。
“谁拍的?”白锦夏抓起照片,指尖发白。
“重要吗?”江寒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白锦夏,我不干涉你帮助曾经资助过的贫困生,但你们现在的互动,已经超出了应有的界限。而你在做出这种行为的同时,还窃取商业机密给他铺路。”
“我没有窃取!我只是——”
“够了。”江寒松打断她,“下个月就是我们的婚礼。我希望在此之前,你能处理好和沈睿的关系。还有,西城项目的事,你必须给江氏一个合理的交代。”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没有回头:“另外,你父母昨天找过我,他们对西城项目的事很不满。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门轻轻关上。白锦夏跌坐回椅子上,看着手中的照片。拍照角度很刁钻,明明沈睿只是在她耳边说“你头发上有东西”,却拍得那样暧昧。是谁?竞争对手?还是江寒松派人跟踪她?
手机震动,是沈睿发来的消息:“锦夏姐,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笑脸]”
她盯着屏幕,脑海中闪过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沈睿的场景。在山区希望小学的捐赠仪式上,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眼神却明亮倔强的少年,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声音清亮,逻辑清晰。她当场决定资助他完成学业。三年来,沈睿确实争气,从重点大学毕业,进入知名企业,一步步往上爬。他对她的感激和依赖,也显而易见。
但江寒松说得对,他们的互动可能确实过了界限。可那又如何?她与江寒松的联姻是两家利益最大化的选择,牢不可破。江家需要白氏在政界的人脉,白氏需要江家的资本实力。感情?那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她回消息:“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婚礼进行曲还在继续,宾客们开始鼓掌。白锦夏站在人群中,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三个月前,她坚信不疑的“牢不可破”,如今碎得如此彻底。
“锦夏,坐下。”父亲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为什么是她?”白锦夏没动,眼睛依旧盯着台上的江寒松,“爸,为什么是白清秋?”
白父叹了口气,那叹息中有失望,有疲惫,但独独没有对长女的偏爱。“清秋不会把五亿的项目随便送给外人,更不会在联姻期间闹出那种丑闻。白锦夏,你太让我失望了。从今天起,你在公司的职务暂停,回家好好反省。”
“可那是江寒松,他本该是我的——”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江寒松终于看向了她。只是那眼神,冰冷如霜,再无三个月前哪怕最后一丝隐忍的温度。
“你的?”江寒松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桌人听见,“白锦夏,你是不是以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娶你?是不是以为,两家的联姻,就注定你是江太太?”
宾客们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白锦夏脸色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五亿的订单,我可以不计较。商业竞争,各凭手段。”江寒松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只让两人能听清,“但你把我当傻子。白锦夏,我可以接受没有感情的联姻,但不能接受我的未婚妻公然与别的男人暧昧,甚至为了他损害两家的共同利益。”
“我没有——”
“那这些是什么?”江寒松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认出是她和沈睿。在沈睿狭小的公寓里,她喝醉了,靠在他肩上,沈睿的手指抚过她的头发,然后镜头一转,是她躺在沈睿的床上,衣衫不整,沈睿正低头靠近——
“不!这不是真的!”白锦夏浑身发冷,“我喝醉了,沈睿送我回家,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吗?”江寒松收起手机,“视频是谁发给我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白锦夏,你让我成为了整个圈子的笑柄。你知道外面怎么传吗?说江寒松的未婚妻,宁愿和一个刚出社会的穷小子混在一起,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我没有——”她想解释,可那些照片,那个视频,她醉酒后断片的记忆,都让她百口莫辩。
“三个月前,我给过你机会。”江寒松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我说,处理好和沈睿的关系。可你是怎么做的?一周后,就有人拍到你们一起逛街,他为你挑项链。两周后,你们单独去看电影。一个月前,你们甚至一起去了海边,过夜。”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白锦夏浑身发冷,那些看似平常的相处,如今被串在一起,竟勾勒出如此不堪的画面。可她只是想帮沈睿,他刚到这个城市,没有朋友,她作为资助人,多关心一下有什么错?
“我没有背叛你,江寒松,我发誓。”她的声音在颤抖。
“不重要了。”江寒松摇头,那动作里的决绝让白锦夏的心沉入谷底,“重要的是,白家需要一个女儿嫁进江家,完成联姻。既然你不愿意,那么清秋很乐意。”
他转身走向礼台,走向那个穿着婚纱、一直安静等待的女人。白清秋,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从小活在她阴影下的妹妹,如今却站在了本应属于她的位置。
“姐姐。”白清秋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挽住江寒松的手臂,声音轻柔,“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和寒松是真心相爱的,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真心相爱?白锦夏几乎要笑出声。三个月前,白清秋还在她面前羞涩地说“姐姐,江先生对你真好,真羡慕你们”。三个月,一切都变了。
婚礼后的第三天,白锦夏被正式解除在白氏集团的所有职务。父亲说,这是江家的要求,也是白家给江家的交代。她成了家族弃子,而白清秋,则带着江家的支持,顺利进入白氏核心管理层。
失去继承人的位置,失去联姻的价值,白锦夏从云端跌落。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朋友们纷纷散去,只有沈睿,还时不时给她发消息,约她出去散心。
“锦夏姐,你还好吗?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白锦夏第一次产生了怀疑。为什么沈睿总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为什么他总是在鼓励她“做自己”,不要被联姻束缚?为什么他总在暗示江寒松不是良配,而江家只是把她当工具?
她想起那个视频,拍摄角度隐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她想起那些照片,每次都那么“巧合”地被拍到暧昧瞬间。她想起西城项目,沈睿拿到合同后,立刻从陆氏得到副总监职位,而在那之前,陆氏甚至没给过他面试机会。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找来了私家侦探,调查沈睿。一周后,她拿到了厚厚一叠资料。沈睿,山区贫困生,由她资助完成学业。但侦探挖出了更多:沈睿的母亲曾是陆氏集团某高管的保姆,他从小就在陆家长大,和陆家少爷情同兄弟。所谓的“贫困”,不过是为了获取她同情的伪装。三年前,陆氏就注意到了白锦夏对贫困学生的资助项目,特意安排了沈睿这个“完美人选”。
“他接近你是陆家的安排,目的是通过你获取白氏和江氏的动向。西城项目的报价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更多。”侦探平静地陈述,“另外,那些照片和视频,也是他安排人拍摄并发给江寒松先生的。目的是激化你们之间的矛盾,破坏联姻,从而打击江白两家的合作。”
白锦夏坐在黑暗中,浑身冰冷。她想起了那个醉酒的夜晚,沈睿坚持送她回“他的公寓休息”,递给她那杯味道奇怪的醒酒茶。想起第二天她醒来时,虽然衣衫完整,但沈睿却暗示他们之间“发生了些什么”。想起他总在她面前说江寒松的冷漠,说商业联姻的悲哀,说“锦夏姐,你这么好,值得被真心对待”。
真心?一场精心策划了三年的骗局,算什么真心?
她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电话。“李律师,我要起诉沈睿,商业间谍,侵犯隐私,还有——”她顿了顿,声音嘶哑,“性骚扰。”
三个月后,沈睿站在被告席上,脸色灰败。证据确凿,不仅有他窃取商业机密的记录,还有他与陆氏高管往来的邮件,以及他安排人偷拍、制造暧昧证据的聊天记录。最致命的是,警方在他的电脑里找到了大量偷拍女性的照片和视频,不止白锦夏一人。
“被告沈睿,犯商业间谍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性骚扰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法槌落下,清脆的响声在法庭回荡。沈睿被法警带走前,回头看了白锦夏一眼,那眼神中有怨恨,有不解,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一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会突然反击。
白锦夏面无表情地起身,走出法庭。阳光刺眼,她抬手遮挡,却发现脸上湿漉漉的。哭了?为什么?为这三年错付的信任?为那个被她亲手推开的男人?还是为那个愚蠢到极点的自己?
手机震动,是一条推送新闻:“江氏集团与白氏集团深化合作,江寒松携新婚妻子出席签约仪式。”
配图是江寒松和白清秋并肩而立的照片。江寒松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白清秋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他们看起来如此登对,如此和谐。
她关掉手机,抬头看天。今天是阴天,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就像三个月前江寒松婚礼那天,她失魂落魄地离开酒店时,天空也下起了雨。她没有打伞,走在雨中,任由雨水和泪水混合。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是江寒松。
“上车,我送你。”他说,声音平静。
她摇头,继续往前走。车缓缓跟在她身边。
“白锦夏。”他终于叫她的名字,“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他。“那些照片和视频,是沈睿设计的。西城项目,也是他骗我——”
“我知道。”江寒松打断她。
她愣住。“你知道?什么时候?”
“在你把报价给他的第三天,我就查清楚了。”江寒松看着她,眼神复杂,“我暗示过你,提醒过你,甚至明明白白告诉过你,沈睿不可信。可你信他,不信我。”
“我——”她想辩解,却无话可说。是的,江寒松提醒过,不止一次。可她总觉得那是他的嫉妒,是他的控制欲,是他不理解她和沈睿之间“纯粹”的资助关系。
“白锦夏,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不是沈睿,不是那个五亿的项目,甚至不是那些暧昧的照片。”江寒松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是你从未真正把我当成你的未婚夫,你的伴侣。你只把我当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一个商业联姻的对象。所以,当沈睿出现,用那些‘真诚’和‘理解’接近你时,你轻易就相信了他。因为你内心深处,渴望的是一段‘真正’的感情,而不是被安排的婚姻。”
他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她一直不愿面对的内心。是的,她抗拒这场联姻,抗拒被安排的人生,所以沈睿的出现,他的崇拜,他的理解,他的“你需要为自己而活”,都击中了她的软肋。
“如果,如果我早点知道沈睿的阴谋,如果我早点相信你,我们——”
“没有如果。”江寒松摇头,“白锦夏,有些机会只有一次。我给过你选择,在你和沈睿之间,你选择了他。在你和白家的利益之间,你选择了个人的‘善意’。在你和我们的婚姻之间,你选择了怀疑和疏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清秋不一样。她也许不如你聪明,不如你能干,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珍惜得到的东西。在她心里,我不是任务,是选择。”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他们的视线。车子驶入雨幕,消失在街道尽头。白锦夏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浇透全身。那一刻她才明白,她失去的不仅是一桩婚姻,一个继承人的位置,还有一个曾经愿意给她机会、等她醒悟的男人。
又一年春天,江寒松和白清秋的儿子出生了,取名江念白。满月宴办得盛大,几乎整个商界名流都到场祝贺。白锦夏没有收到请柬,但她从新闻上看到了照片。江寒松抱着儿子,眼神温柔,白清秋靠在他肩上,笑容温婉。一家三口,幸福得刺眼。
她关掉平板,走到窗前。她住的地方不再是市中心的高级公寓,而是一处普通小区的两居室。离开白家后,她用自己仅剩的积蓄开了家小小的画廊,生意清淡,勉强维持生活。曾经围绕她的光环早已散去,如今她只是个三十岁、离群索居的女人。
手机响起,是母亲。自从婚礼闹剧后,母亲很少联系她,今天却主动打来电话。
“锦夏,下个月你爸爸七十大寿,你……回来一趟吧。清秋和寒松也会来,你爸爸希望一家人团聚。”
一家人。白锦夏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苦涩。“好,我会回去。”
挂断电话,她打开衣柜,看着那件挂在最里面的礼服。那是她为和江寒松的婚礼准备的婚纱,Vera Wang定制款,价值不菲。婚礼取消后,她没有退,一直留着,像一个可笑的纪念。
她取下婚纱,轻轻抚摸上面精致的刺绣。如果当初,她多信任江寒松一点;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自以为是;如果当初,她看清沈睿的伪装……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窗外,梧桐树发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充满了生机。可她的心,还停留在去年那个下雨天,停留在江寒松的车窗升起的那一刻,停留在他说“没有如果”的那个瞬间。
余生还长,而她将在无尽的悔恨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咀嚼自己种下的苦果。
联姻本是牢笼,可江寒松曾为她留了门。是她自己,亲手将门锁死,然后把钥匙,扔进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