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立东患的是先天性海豹肢症,这病全世界都罕见,简单说就是四肢发育不全,从胳膊到手掌、大腿到脚掌,全都没影儿,只剩躯干和头,看起来就跟个光溜溜的肉球似的。医生检查后说,可能跟母亲怀孕时吃药有关,或者基因突变。
上学那会儿,父母觉得不能让他闲着,得学点知识。父亲每天背着他走两公里土路去学校,雨天泥巴路滑,背绳子勒得肩膀出血也不吭声。教室里,袁立东趴桌上,用嘴叼笔写字,墨汁滴鼻子上,老师帮擦。初期他跟得上,朗读课文声音亮堂,算术也行。
可三年级开始,课业重了,家里穷买不起书本,父亲接送太累,成绩滑坡。辍学那天,全家没多说啥,就这么定了。袁立东没抱怨,他知道家里难。回家后,母亲教他自理,衔勺子吃饭,衔筷子夹菜,练了几个月,能自己吃饱了。这自理能力,对他后来说是命根子。
转眼袁立东十四岁,父亲工厂下岗,家里彻底没收入。母亲身体也不好,脑瘤隐隐作痛,但没钱治。爷俩商量,只能出去讨生活。袁立东跟着父亲,带个旧音箱,四处卖艺乞讨。从辽宁起步,火车颠簸到北京、上海、哈尔滨,啥大城市都去过。
收入勉强够吃住,一天几十块,够买馒头咸菜。袁立东没觉得丢人,他说这是活路,总比饿死强。卖艺几年,爷俩走南闯北,风里来雨里去,父亲腿脚累坏,袁立东脖子酸痛,但咬牙顶着。
母亲脑瘤越来越重,2007年确诊,得手术,花几万块。爷俩加倍卖艺,深夜街头还唱,嗓子哑了喝凉水继续。凑够钱,母亲手术做了,但后遗症留下了,行动不便。袁立东心疼,但没时间多想。
2008年,他们漂到山西大同,街头卖艺时,遇上柴盼霞。她在小饭馆打工,端盘子过日子。那天袁立东唱歌,她听入迷了,第二天又来,带点吃的。渐渐地,两人熟络起来。柴盼霞看中他的韧劲,不嫌残疾。
袁立东也觉得这姑娘靠谱。谈着谈着,就处上了。柴盼霞父母死活不同意,说残疾养不起家,可她铁了心,非他不嫁。磨了几个月,父母松口。2009年12月,两人结婚,简单办了酒席。婚后,柴盼霞继续打工,袁立东卖艺,俩人攒钱过日子。
没多久,柴盼霞怀孕了。袁立东急坏了,总催她去检查,怕孩子遗传。孕期他天天守着,生产那天,护士报喜说男孩健康,四肢齐全,他长舒口气。
从那起,他更拼命赚钱。但卖艺这行渐渐不行了,街头人少,手机取代铜板。2011年,朋友荐英雄联盟游戏,袁立东试了试,觉得有门道。他没手,用脸贴鼠标滑动,嘴叼筷子点键盘。练了半个月,筷子磨破嘴,脖子抽筋,但操作熟了。
2015年,直播火了,袁立东一头扎进去。老婆帮他摆电脑,摄像头对准,他侧躺床上,开播玩游戏。观众一看,这主播没手脚,用筷子操作,弹幕炸了。粉丝蹭蹭涨,最高十多万在线,打赏叮当响。
他取名“筷子哥”,签约大平台,游戏水平高,嘴强王者名号传开。年入百万不是梦,钱到账,买房供浩浩上学,全家吃穿不愁。袁立东这操作,搁正常人练都费劲,而他却靠毅力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