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马丁韩庄。
今天要讲的案件,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六晚上,一个烂醉如泥的女人踉跄走出酒吧后,竟从此人间蒸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下落如何。究竟是还活着,还是遭遇了不测?如果她已不在人世,凶手又是谁?

大家最后一次见到卡洛琳·克拉比是在1995年11月11日。11月13日警方接到报警时,一时拿不准她到底是离家出走,还是出了什么事儿。
报警的人是卡洛琳的丈夫丹尼,他说从周六开始就没见过老婆了,警方忍不住有些纳闷,那为什么你拖了两天才来报警呢?
丹尼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色。
34岁的卡洛琳和丈夫丹尼住在华盛顿州一个名叫温哥华的城市。她是波特兰军事中心的一个医师,丹尼则经营着一家家具店。

他俩都是二婚,各自从前面的婚姻带来了一个孩子,本来两人的感情挺好,但婚后磨合了一段时间,还是避免不了有些磕磕碰碰,就在不久前,他们才因为一点小事吵翻了天。

吵完之后丹尼就后悔了,于是他主动提出来,周末的时候把孩子送出去,夫妻俩来个二人世界。卡洛琳挺高兴地答应了。
可是没想到,到了11月11日周六的晚上,丹尼的弟弟忽然找到他,约他一起去喝酒看球赛。丹尼把答应老婆的事儿忘到了脑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当他跟卡洛琳提起时,卡洛琳气炸了,跟他大吵一架。两人火气越来越大,原本想得挺好的“修复关系”变成了一场更为激烈的争执,最终丹尼干脆一摔门,直接走了。
他把老婆和烦恼都抛在脑后,和弟弟一起喝得很尽兴。直到凌晨一点的时候,才想起来打电话回家说一声。可是家里没人接电话。他估摸着大概是卡洛琳还在生气,故意不接,不过,凭什么要让着她。
丹尼把心一横,在电话里留了个言,说自己还要继续喝,晚上就不回家了。
他继续喝了下去,直到第二天早上回到家里,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卡洛琳不见了。
他一开始没放在心上,觉得妻子大概是在给自己点颜色瞧瞧,看他彻夜未归,也干脆出门玩了。于是,他不以为意地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睡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家里依旧空荡荡,卡洛琳仍然没有回来。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儿,随手摸起电话,才发现昨晚留的语音消息依旧未读。
这说明卡洛琳并不是听了他的留言后才赌气不回家,她从一开始就彻夜未归,比他还潇洒。可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她竟然连个消息都没回。
丹尼一边生气,一边拨通卡洛琳朋友的电话,心里盘算着找到她的时候该怎么说更有力,可电话打了好几个,每个人的回答都一样——卡洛琳没有联系过他们。
他这才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难道卡洛琳真的生气到这个地步,吗?
11月13日是星期一,一大早丹尼打电话到卡洛琳的办公室,心里做了充分准备迎接她的暴风骤雨,然而电话铃声响了半天,最后接起电话的却是卡洛琳的秘书。
卡洛琳居然没有来上班。
她再怎么生气,也绝对不会拿工作开玩笑。丹尼拿起车钥匙,喊上了弟弟跟他一起分头找人,
两人开始在温哥华市四处寻找。他们开着车转了好几圈,最后终于在一家名叫“欧玛”的酒吧外的停车场,发现了卡洛琳的车。

酒吧大早上还没有开门,里面也空无一人。
他们回到卡洛琳的车旁,发现车身没有任何损坏,车门也锁得好好的。丹尼记得,卡洛琳出门时带走了她的手提包。他钻进车里翻找了一番,发现包和钥匙都不在车里,但在副驾驶座上,却有一张被揉成一团的纸条。
丹尼展开纸条,上面是卡洛琳的笔迹,写着几个简单的字:
“波特兰飞洛杉矶。”
丹尼的弟弟凑过来看了看纸条,迷惑地问,难道她是离家出走去洛杉矶了?

在卡洛琳家人的坚持之下,丹尼打电话报了警。
1995年的时候,还没有手机定位可以追踪她的去向,但大家都觉得以她的性格,绝不会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
距离卡洛琳最后一次被人见到,已经过去了将近70个小时,警方才正式以失踪人口立案调查。
既然卡洛琳的车是在“欧玛”酒吧外被发现的,那么她最后露面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这里。

但是“欧玛”酒吧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是当地臭名昭著的药贩子聚集地。夜深的时候,经常会有人到这里来倒卖大麻和毒品。换而言之,这个地方对一个单身女人来说,并不安全。
警探们等酒吧开门后,找到了酒保。酒保想了想,很快回忆起周六晚上的一个女人。
她一边喝酒一边还醉醺醺地跟着酒吧里的音乐疯疯癫癫地跳舞,跳累了就捂着脸哭。
警探问,当时她是一个人来的吗?
酒吧回忆了一下说,是的,看起来她是一个人来的。后来好像有个男人进来把她扶了出去。
警探接着问,她什么时候走的?扶她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呢?
酒保和其他的几个顾客互相看了看,有人说她是10点45走的,又有人说是11点30。至于那个男人,大家模糊记得是个白人,普通模样,可是没人能说出具体特征。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卡洛琳离开时,醉得几乎站不住,她的车却还停在门外,那么看来她要是离开酒吧的话,多半是坐了那个男人的车。
问题是这个男人是谁呢?

fbi有一个数据显示,在女性失踪或被害的案件中,将近30%的凶手是她们的丈夫或男友。而cdc 2017年的家庭暴力数据更触目惊心:美国因家暴导致女性死亡的案件中,有50%的凶手是现任或前任男性伴侣。
所以,警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丹尼。
丹尼口口声声说,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可事实是,本来说好了周末是他们的“二人世界”,结果两人却各自喝酒,这怎么看都不像感情融洽的样子。
而且,卡洛琳的朋友透露,她最近甚至提过想离婚的念头。
所以会不会是两人吵得太激动,丹尼一怒之下对卡洛琳下了毒手?
丹尼的弟弟为他作证,那天晚上他们一直在酒吧喝酒。但问题是,亲属的证词本就要打折扣,何况那晚丹尼的弟弟也喝得酩酊大醉,他真的能确认丹尼整晚没离开过吗?
警方进一步调查发现,丹尼和卡洛琳各自为自己买了一份23万美元的人寿保险,受益人分别是对方。所以如果卡洛琳出了意外,丹尼就能领到这笔保险金。1995年的23万美元,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几天后,卡洛琳的家人雇了一名私人侦探,希望找到她的下落。侦探带来了一只搜救犬,让它沿着卡洛琳的气味追踪她的去向,试图弄清她从酒吧离开后到底去了哪里。
然后那条狗一路小跑,竟一溜烟地直接把大家带回到了卡洛琳和丹尼的住处。
当时警方在卡洛琳的卧室里,发现了好几瓶止痛药。有的时候,止痛药的作用不仅是止痛,还会致幻,吃了之后产生飘飘欲仙的感觉,所以美国很多人吸毒,其实都是在过度服用止痛药。卡洛琳的家人和朋友也都承认,她有药物上瘾的问题。
在服药又饮酒的情况下,她几乎不可能自己回家。酒保们说有个男人把卡洛琳从酒吧带走。
那这个男人是谁,不是呼之欲出吗?
不然他为什么会在卡洛琳失踪了好几天之后才报警呢?

但是警方面对两个问题。
首先丹尼的弟弟作证他在卡洛琳失踪的那天晚上跟自己在一起,无论这个证词是真是假,在找到相反证据之前,警方无法推翻这个说法。
其次,酒保虽然记得是个男人带走了卡洛琳,却无法指认这个男人就是丹尼。
因此即使警方心里怀疑丹尼,也只能先录个口供,然后放他回家。
在放走了丹尼后,警探们就琢磨,如果那天晚上丹尼带走了卡洛琳,总得有个去处。那会不会有别人看见呢?
于是他们倒回去追溯,查看11月11日那天有没有其他的报警记录。
没想到还真有。
11月11日午夜当地警局接到过两通报警电话。
先后有两个人报警,说那天晚上大概1点半左右,他们隐约听见远处传来女人哭喊求救的声音。值班警察放下电话赶了过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警探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猜想那个呼救的女人,会不会就是卡洛琳?
传来呼救声的地方名叫“五角落”,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虽然距离公路不远,但周围居民极少。
11日那天这边晚上下了雨,地面满是泥泞。附近来往的车辆不少,现在过去了整个周末,等警方赶到时,现场早已被来往车辆碾得一片凌乱,几乎不可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痕迹。
不过“五角落”这条路下去,有个加油站。警探多了个心眼,找到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调出了这里的监控录像。
根据报警电话提供的时间线,他们往回追溯,果然发现了一个可疑男人!
监控画面虽然模糊,但可以看出,大约凌晨1点半,一个男人走进了加油站的洗手间。
从录像中模糊不清的画面上可以看到,这个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衣服的右下摆处有一团污渍,颜色深暗,看起来很像血迹。

遗憾的是,录像画质太差,男人的脸几乎是一团模糊的影子,根本无法辨认身份。警方只好向加油站工作人员询问:你们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工作人员努力想了想说,是的,的确好像是有个人进来过。他们跟这人并不熟,偶尔见过几次,但他不是丹尼,他们隐约记得他好像是叫史密斯。
且不说这个名字是不是真名,更令人头疼的是,史密斯这个姓氏实在太普通,几乎无从查起。
然而,几天后,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
丹尼带了一个人来到警局,说他知道这个“史密斯”是谁。
这个跟在丹尼身后的年轻人名叫达斯汀·约翰逊,他看起来非常紧张。犹犹豫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报纸。
报纸上是一篇关于卡洛琳失踪的报道,不知道那个记者怎么如此神通广大,不仅知道了卡洛琳在酒吧被男子带走的信息,甚至搞到了一张“五角落”加油站监控录像的截屏。
报道上还提到了,这个男人的名字有可能叫史密斯。
达斯汀指着那张模糊不清的截图说,“我认识他,他叫丹尼斯·史密斯。”
这个史密斯是达斯汀的舅舅。也是他的杀母仇人!

在达斯汀5岁那年的夏天,他的父母离婚了,到周末的时候,按照监护权分配,他得去跟爸爸住。但是当周一他回到家里时,却发现妈妈帕特里夏失踪了。
大人们议论纷纷,猜测她是不是一时冲动离家出走,但达斯汀知道这不可能。妈妈再怎么辛苦,也绝不会抛下他不管。
果然,一个星期后,有人在离家4个小时车程外的树丛里,发现了帕特里夏赤裸的尸体,当时天气炎热,她已经腐败得难以辨认。
小达斯汀永远失去了最后与妈妈告别的机会。
那年的史密斯22岁,他当时还参加了寻找帕特里夏的组织,然而两周后,他在证据面前不得不向警方承认,是自己亲手掐死了帕特里夏。
1983年的时候,史密斯二级谋杀罪名成立,被判无期徒刑。可是,仅仅11年后,他就获得了假释。

史密斯在狱中服刑时,附近的教堂组织了一支专门帮扶囚犯的慈善小组,给监狱里的犯人们献爱心。其中一个女志愿者爱上了史密斯,两人甚至正式结成了夫妻。
可是在史密斯刚刚假释出狱才两个月的时候,他老婆就联系他的假释官,说他在家里喝酒嗑药,完了之后就打人。
当初在史密斯申请假释的听证会上,他的心理医生曾经明确警告,“他这辈子不能再接触酒精和药物,他只要沾一点点这个东西,就会完全失去控制。”
可是史密斯的假释官没当回事。
没多久,那位女志愿者受不了家暴,提出了离婚。史密斯不得不从老婆的房子里搬出来,他无处可去,只好搬回了自己父母家。
也就是说,史密斯成了达斯汀的“家人”,那个杀死他母亲的男人,与他同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那天达斯汀在报纸上看到卡洛琳失踪的报道,立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名叫“史密斯”的男人。

警探调出丹尼斯·史密斯的记录,发现达斯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更关键的是,当他们拿着史密斯的照片去“欧玛”酒吧时,虽然酒保们无法确认他就是带走卡洛琳的人,却想起来11月11日的那天晚上,史密斯也来过酒吧。
有了这个证词,警方正式把史密斯带到警局进行询问。
出乎意料的是,史密斯看起来异常松弛,完全没有被抓到把柄的慌张。当警探拿出卡洛琳的照片,他只是轻轻瞟了一眼,立刻就摇头说:“我没见过她。”
警探决定诈他一下,“有人看见你那天晚上把她从酒吧里带走了。”
史密斯愣了一下,立刻改了口,“好吧,我可能是跟她说过几句话,但我没什么印象了。”
在来回拉锯了几次后,他又改了说法。
这一次,他承认了那天的确是他把卡洛琳扶出了酒吧。但他的解释是,他只是出于好心,想送她上车,送她回家。可是卡洛琳不愿意,非要跟着他上他的车。
“我怎么能拒绝一位女士呢?” 他暧昧地笑了笑。
他接着说,他们回到了他的卡车上,在车里发生了关系。但他强调,“是她主动的,她自愿的。”
警探听了感到有些不可置信,“她都醉成那个样子,还能主动自愿?”
史密斯面不改色地耸了耸肩。
“那后来呢?后来卡洛琳去哪儿了?”
史密斯坐起了身子,忽然很激动的样子,“我们刚完事儿,突然有个男人冲过来,打开我的车门,把我们拖了出来。”
那个男人手里挥舞着一根棒球棍,嘴里骂骂咧咧地。他看到醉醺醺衣衫不整的卡洛琳,眼睛像要喷出火来,立刻伸手揪住了卡洛琳的头发,把她拖下了车。
本来史密斯还想上去拦一下,但那个男人暴烈的样子太恐怖了,他觉得自己也犯不着为了个露水情缘的女人去冒险,就又退回了车里。
然后他看着那个男人拖着卡洛琳的头发上了车,开走了。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你还能认出来吗?”
史密斯很快地点了点头。
警探随即拿来一本嫌疑人相册,放到他面前。让他从里面认人。史密斯慢吞吞地一页一页翻过去,过了十几分钟,他才悠悠地停下来,指着一张照片说,
“就是他!”

警探接过相册,照片上的人——赫然是丹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