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女子,风轻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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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有一天,我能风轻云淡地跟自己的晚辈们讲述这一切。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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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腊月28,我妈妈发高烧,伴随猛烈的咳嗽,实际上那时候,关于武汉的事还鲜有人知。因为我从事的工作,偶然间听到了一些议论,加上我又是一个敏感的姑娘,所以当晚就带我妈妈去了当地的医院(北方的小县城)。
当我询问,我妈妈是否为“新冠”的表现症状时,导诊的医生也是一脸懵,完全不知道这是怎样一个病。但他还是热心地把我妈妈领到了流感窗口,接诊的医师告诉我们说:你这个得去市里查,咱们这儿疙瘩做不了。
没办法,我们只好又开车回去了。
值得庆幸的是,在护理以后,我妈妈的烧终于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退了,于是一家人开始欢欢乐乐过新年。

大年初二,新闻铺天盖地,什么样版本的议论都有,相信每个人也都记忆犹新。
当时的情形是,各个道口都设了卡,用推土机堆了好高的路障,还有专门的人拿着木棍、铁棒之类的工具负责看护,架势上真有“杀红了眼”般的凶恶,只要你敢越线……
镇子上几辆警车来回巡逻,店铺全部关闭,只留了两家必要生活物资供应的超市。
当时是真的很害怕,口罩买不到,不敢出门购物,而且谣言越传越邪乎,病例数据也急剧增加。
还有更闹心的是,我父亲又犯病了,初步诊断为下肢深静血栓,有肺栓塞的风险,由于没办法去医院做详细检查,所以只能服药控制。
于是,这一挺就是三个月。

初夏来临时,疫情逐渐得到了控制,于是带我父亲去住了一个多月的院。这期间最煎熬的,不是漫长地等待,说实话,后来对病例增长数已经有些麻木了。
对于普通人而言,生存永远是第一件大事。
我刚买房三年,有房贷、车贷,北方城市工资普遍不高,我努努力勉强还能过得不错,可是现在,压力倍增。
家弟尚小,心有余力不足,父亲生病掏空了我一部分积蓄,所以他出院后,我立马就回去工作了。公司当时给我的补助是,每个月400元,工资自然是没有的。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更加难的日子还在后面,一个多月后,我所在的城市又有零星疫情,于是再次封控,我又放了假……

秋天的时候,这一波过去了,自己这口气却喘不上来,因为不确定什么时候还要继续隔离。
我不怕难,就怕日子看不到希望,所以我不得不去兼职,甚至尝试着接触自媒体,毕竟这样的工作不受环境限制。
果然,到了冬天疫情再次席卷而来,又得居家,整个2020年,就这样过去了。算下来,不但没挣到钱,还搭进去三万多,这个时候,我已经是负债的状态了,生怕再出什么事。
大概是墨菲定律吧,果然正月刚过,我父亲又病倒了,这次更严重,是心梗。
我记不清自己哭过多少场了,因为即便现在想起来,还是会红了眼眶。
当时,我把能开口借到的钱,几乎都借遍了。

4月份的时候,我父亲的病好转,我继续回来工作,那一段时间,我几乎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更没有休息日,脑子里只有工作和赚钱。
这期间,除了一次为期半个月的封控外,我所在的城市疫情还算平稳的,这多少让我好过了一点。
然后入了冬,迎来了2021年最严重的一次爆发,我不幸被裁员,实际上来公司也难以为继,于是我狠心卖了车,折算车贷后,不剩下多少钱。
时间来到了2022年,封控到3月我才出来,这期间是没有任何收入的,找工作也是屡屡碰壁,只能靠兼职维持生计。
6月份的时候,我父亲、母亲同时入院,病不大,只是耗时,弟弟要读书,只能我去陪床。
再回沈阳后,没等发誓要狠狠努力时,城市又被封控,持续了一个月之久。

仔细算算,此时我已经负债7万多,房贷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只能节衣缩食,印象里,至少两年我没去看过一次电影,也没添过一件新衣,这对一个天生购物狂来说,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然后到了2022年11月份,有政策逐渐颁布,直到今天彻底放开。
我看到许多人都在议论,甚至也参与囤药、抢黄桃罐头,但是我已经在他人的眼睛里看不到惶恐和不安了。
更多是迷茫和无助。
我相信大多数人都和我一样,我们不怕病毒,只怕过不好将来的生活。

我的经历,一定不是这三年里最惨的,甚至只是窘迫了些,可比照我自己的收入能力,我依然觉得艰难。
未来的方向在哪里,我还没有想好,但打心里呼喊:放开吧,千万不要再封控了,就算是拼谁的命硬,我还是有一丝机会的。
我更不怕“阳”,因为这三年的经历,远比“阳”要苦得多。
三年,我跨过了而立之年,以前想着千军万马、四海潮生,现在只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以后,喜财爱物,努力做一个一身正气的俗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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