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无间道?
无间道的本意其实是佛家认为的“加行、无间、解脱、胜进”四道之一,即无间地狱,按照佛家的说法,世人皆可通过这四道至涅盘之道,其出自《涅盘经》第十九卷“佛曰:受身无间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 它也是《法华经》、《俱舍论》、《玄应音义》等佛经里的“阿鼻地狱”,也是民间所谓十八层地狱中最底的那一层。
现代随着无间道系列电影的兴起,特别是刘伟强电影《无间道》的巨大影响力,无间道成了间谍活动的代名词,甚至赋予卧底这一最古老职业以新的名词——无间行者。以无间来形容卧底,可见卧底活动的残酷。今天我们就一块来盘点一下历史上的无间道之最。
最早的无间道
很多人认为最早的无间行者是美女西施,其实不是,有史记载的最早的无间道是春秋时卫国的礼至两兄弟。
《春秋左传》中记载,“卫人将伐邢,礼至曰:‘不得其守,国不可得也。我请昆弟仕焉。’乃往,得仕。”
卫国虽然是春秋战国存在时间最长的诸侯国(因为它是商鞅和吕不韦的母国,因此秦始皇在灭六国后并没有攻灭卫国,直到秦二世继位后第二年它才灭亡),但它一直是实力最弱小的诸侯国之一。在历史上有好几次差点亡国,但都靠着大国的帮助艰难地挺了过来,最危险的一次就是卫懿公时期。
卫懿公是历史上有名的昏君,他喜好养鹤,对鹤的喜爱超过了对国家的关心。公元前660年,赤狄联合邢国攻打卫国,卫懿公准备发兵抵抗,大臣及士兵都说,你的鹤高官厚禄,而我们却少吃无穿,让它们去抵抗敌人吧!结果卫国被敌人攻破,卫懿公被杀,卫国被迫迁徙到黄河以东,据载,当时的卫国只剩下了730人,如果不是后来齐桓公发兵相救,邢国还要乘胜追击,卫国将面临亡国灭种的危险。
所以,后来卫文公继位一直记得邢国这个世仇,公元前642年,齐桓公去世,邢国又联合狄人攻打卫国,这次卫国已今非昔比,虽然依然孱弱,但在卫文公治下,卫国上下团结一心没有让邢国占到任何便宜,最后敌人撤围而去。
三年后,卫国国力恢复便计划攻打邢国报当年之仇,但邢国当时已与齐国结盟,卫国无功而返。
公元前636年,齐国内乱,卫国决定再次攻打邢国,为确保胜利,卫国举行战前军事会议,大夫礼至便说出了上面的一段话,意思就是,要想一战而胜,必须先派人去邢国卧底,最好能担任他们的守城将军,到时里应外合必能灭亡邢国,并毛遂自荐说,我有一个兄弟足智多谋又有勇力,我们兄弟二人愿意去担任这个卧底。于是卫文公将这项重要人物交给了他们兄弟二人。
《春秋左传》以及《史记》都没有记载他们潜伏邢国的详细过程,但他们确实潜伏成功,并起到了关键作用。
《春秋左传》中记载,“二十五年春,卫人伐邢,二礼从国子巡城,掖以赴外,杀之。正月丙午,卫侯毁灭邢……。礼至为铭曰:‘余掖杀国子,莫余敢止。’”意思就是,二十五年春天的时候,卫国对邢国发起了总攻,邢国宰相国子率领属下巡城,礼至两兄弟跟随,在国子登上城墙时,两兄弟挟持国子至城下杀之,卫国凭此一举拿下邢国。礼至两兄弟为彰显自己的功绩,特意制作了铜鼎,镌刻铭文曰:“我挟持并杀掉国子,没有人敢于制止。”
这段历史应该是历史上最早且最为成功的一次无间道。
最“明显”的无间道
《孙子兵法》五千言,说白了也就是三个字:开打之前的“算”,厮杀之前“骗”,惨败之后的“忍”,越王勾践就完美的实践了这一点。
公元前494年,吴王夫差派精锐攻打越国,吴军在夫椒大败越军,勾践仅以五千兵退守于都城会稽,吴军追而围之。此时的吴国,绝对有能力将越国一举灭亡。故而勾践长叹道:“难道我的终点就在这里了吗?”
幸好勾践的身边还有两位妖孽级别的存在——文种与范蠡,如果比兵法战阵,这两位自然不是吴国孙武伍子胥的对手,但若论变通应急权谋百出,却可能更胜一筹。文种先是拿出周文王、齐桓公的故事激励勾践,而后君臣合谋,共同布下一盘“无间道”的大棋。
这盘棋的核心要义有三:
1、“内间术”,发展内奸。利用吴国第三号人物太宰伯嚭贪财好色的弱点,用重金宝物美女将其收买,利用其为越国说好话,削弱夫差灭越的决心,并源源不断送出重要情报。
2、“离间术”,干掉伍子胥。针对夫差的骄傲自满、伯嚭的嫉贤妒能与伍子胥刚强不折的性格特点,在散布各种谣言的同时,通过伯嚭不遗余力地离间夫差与伍子胥的关系,最终借夫差之手逼死主张灭越的伍子胥,除掉心腹大患。
3、“美人计”,弱化夫差的意志,刺探吴国的情报。
上述三种手段,表面是落在伯嚭、伍子胥以及西施身上,其实关键还在于吴王夫差。所以此棋局的关键还是要搞定夫差。
当时,夫差还是比较倾向一劳永逸灭掉越国的,毕竟有父仇在前,何况还能扩大版图增强实力消除后患。现在看来,勾践亲身做人质,西施入吴使美人计,夫差一步步被麻痹,好似水到渠成比较容易,但在当时的情况下这确实很难,夫差灭越的念头并不是那么容易打消的。
所以要想破局,吴国只能抛出一个夫差无法拒绝的“香饵”,而这个饵料就是吴王勾践亲身入吴做人质。对于这一点文种与范蠡是坚决发对的,不管他们是否是出自真心,但身为人臣必须要表明态度。
然而勾践却看得清清楚楚,他认为夫差好面子,如果自己表现得足够低调卑微,此去不但不会有生命危险,还可以成为一个卧底,刺探吴国的根底。
所以,勾践带着勇气与坚韧的“龟壳”,亲身入吴都,表面上是人人皆可践踏的人质与奴仆,实际上当起了史上级别最高的卧底。他要以自己无可挑剔的完美演技,彻底麻痹吴王夫差,夺取春秋最后一座影帝桂冠。
于是我们见到了化身为“忍者神龟”的越王勾践:
夫差一开始对待勾践当然是不客气的。他让勾践夫妇住在其父阖闾的坟旁,白天叫勾践给他喂马,夜晚让勾践为其父守坟。当然除了喂马拉马等粗活外,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要遭受吴国上下的白眼、奚落。堂堂一国之君,沦为马夫一名,这种落差绝非常人能够忍受。但勾践不但忍了下来,还对此甘之如饴,毫无怨言,甚至勾践连一声叹息这样的负面情绪都没有。
夫差并非庸人,当然知道“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所谋非小”的道理,所以勾践隐忍低调的做派并没有使夫差放松警惕,更没有打算放勾践回国的意思,所以勾践需要再下一剂猛药。
据《吴越春秋·勾践入臣外传》记载,在勾践入吴的第三年,夫差某次患病,勾践接受范蠡的建议,入宫品尝了夫差的排泄物,借此判断其将要痊愈。夫差因此大受感动,当即改善了勾践的居住条件,没过多久就下令释放勾践回国。
于是勾践带着夫差的同情、吴国的情报低调的回国了。后来就有了卧薪尝胆、美人计、伍子胥眼挂城门的故事,经过“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越国终于在前481年一举攻破吴国,夫差在姑苏山的吴宫羞愤自杀,勾践成为扬威一时的霸主。
最“迷”无间道
大明曹国公李景隆到底是猪队友还是朱棣安插在建文帝身边的卧底,很难说,但其所作所为很难让人相信他能草包成那样。
李景隆是大明开国功臣排第三的李文忠之子,按理说,有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父亲,李景隆再差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但他在靖难之役中的表现却让人大跌眼镜,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朱棣的卧底。
我们来看几个事例。李景隆以50万大军强攻只有几万守军的朱棣老巢——北平,当时已有两个军官带人攻上了城墙,眼看就要形成突破,结果令人吃惊的是李景隆竟然下令撤军了。史书上给出的解释是,李景隆嫉妒别人抢功,这也太扯淡了,李景隆是主帅,只要赢了,头功就是他的,至于先登的功劳,他想抢也抢不到,哪有主帅带敢死队亲自攻城的。所以这个解释明显存在问题。
再说李景隆60万大军对上朱棣10万部队的白沟河之战。当时战局焦灼,局势逐渐向不利于燕王的方向发展,可是在这个要命的时候李景隆的帅旗断了,局势瞬间反转。李景隆再一次上演出逃大戏,60万大军回到南京的只有不到三万。帅旗的旗杆什么材质?再大的风也不可能吹断,退一步讲就算没有帅旗,李景隆就没有其他办法来证明主帅没有阵亡吗?这已经不能简单地以草包两个字来形容。
最后再来看朱棣靖难成功后李景隆的待遇问题,朱棣称帝后,李景隆被承认有“默相事机之功”,算是给李景隆正了名:小李不是饭桶,只是战斗在敌人心脏的地下工作者。所以,李景隆被授于奉天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增岁禄千石。
而且,每有朝廷大事,李景隆都以班首主议,这甚至搞得那些跟随朱棣出生入死的靖难功臣羡慕嫉妒恨。
所以,我们宁愿相信李景隆真是朱棣的是卧底,靠成功的演技骗了所有人,也不能相信他能草包成那样。
最“憋屈”的无间道
宇文虚中原名宇文黄中,是南宋徽宗朝的中书舍人,深受宋徽宗器重,被赐名“虚中”,靖康之变后,他两次主动前往金国和谈,第二次出使金国他主动要求留下。宇文虚中的目标是迎回“二圣”,达不成目标,他誓死不回。
于是,宇文虚中在金国开始了他的卧底生涯,后来他凭借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上了金国的权力中枢——翰林学士、礼部尚书。
宇文虚中利用职务之便,向南宋传递了大量机密情报,而且还暗中分化金国内部、阻扰金国攻宋。
可是,宇文虚中也因为这些情报,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最终遭至杀身之祸。出卖他的,就是金国的卧底——秦桧。
秦桧通过赵构,了解到了宇文虚中的身份,然后他将这些情况传递给了金国,金国向南宋索其家属,身在南宋的宇文虚中之子宇文师瑗拒绝,原因是宇文虚中曾叮嘱过他千万不要北迁,但秦桧还是将宇文虚中在南宋的家眷一个不留的送到了金国。
宇文虚中死后,他的卧底身份被解密,宋孝宗追赠他为开府仪同三司,谥号“肃慜”,宋宁宗时又加赠少保,其子赐姓赵氏。
最“自如”的无间道
陈登是历史上著名的双面间谍,一开始陈登父子跟随陶谦,劝刘备当徐州牧,然后转向吕布最后跟随曹操,他几乎随时都在易主。到现在我们也搞不清楚他的主子是刘备还是曹操?
先说陈登忽悠吕布。吕布拿下徐州后,陈登便在吕布手下做事,但是陈登去曹操那走了一趟后,便与曹操里应外合,将吕布拿下。
这时的陈登是曹操的卧底。
再说陈登忽悠曹操。在杀死吕布之后,徐州就属于曹操了,然而当刘备从曹操那里回到徐州时,陈登几乎是故伎重演地杀掉了车胄,又把徐州还给了刘备。
这时的陈登又是刘备的卧底。
陈登虽然左右摇摆,但曹操和刘备都待他不错,后来,曹操又从刘备手中夺回了徐州,不但未追究陈登之过,还封他为广陵太守。
卧底能做成陈登这样,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最成功的无间道
秦桧无疑是历史上最成功的卧底,他不但完成了金人交给他的任务,还成为南宋的二号人物,独任宰相十几年,甚至让赵构上朝时都在靴中藏刀,秦桧的权势可见一斑。
秦桧身为卧底,最成功的有两点:
一、顺势而为。他知道赵构想要求和,于是便牵线搭桥,与金人联络;当他知道赵构有除去岳飞的想法时,就又罗织罪名,风波亭杀害岳飞父子,既让金人满意,又使赵构舒心。
二、真假难辨。他让南宋上下,甚至让拥有上帝视角的我们都拿不准他是不是金人的卧底。这正是秦桧的高明之处,假作真时真亦假!
但正如史学家李心传认为的那样,秦桧身上有太多疑点,证明他就是金人的卧底。
疑点一:秦桧与何栗、张叔夜等官员一同被拘,为什么惟独他能逃走?而且还能带着老婆一块逃回?按照秦桧的说法,他是重金贿赂金主之弟挞懒而得以随金兵南征,从而半途逃走,难道金人蠢得不拿其老婆作人质?还让其一块随行?
疑点二:燕山至楚州2500里,楚州至京又有千里之遥,难道无防禁之人?秦桧一介书生,老婆手无缚鸡之力,二人竟能通河越海,一路畅通无阻回到临安!
还有其他的一些细节,比如按照秦桧所说,他曾途经丁家寨数次拜访守将丁祀,被拒绝,而副将刘靖欲谋财害命,幸得他识破阴谋,方得脱身。然而秦桧南归时,身无长物,刘靖又是图哪门子财呢?
这些都说明,秦桧就是一个成功的无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