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隨着新車的密集發佈,關於汽車設計的話題又火了,當參數和功能逐漸趨同,設計就成為一輛新車除了價格之外最被關注的話題。
正因為如此,關於汽車原創性的話題就不斷被探討,4月9日,在蔚來ES9發佈前夕,李斌在社交平台上發文稱「沒有一個領域的開創者,希望活在被人的影子里。」
雖然是為新車創造話題,但李斌卻說了一個被時常提及,卻沒有人真正在意的內容。
巧合的是,就在一天前的4月8日,華為的余承東也在朋友圈討論了關於設計的問題,稱「團隊有些零售設計沒有做好,核心原因出在審美上。」
關於設計,消費者從產品上就能看出,當下的新能源汽車,外觀都是圓潤的流線設計,封閉式前臉加眯眯眼大燈,內飾則是冰箱、彩電、大沙發,甚至不少參數都完全一樣,擋住車標甚至看起來都一樣。
似乎各家的新能源汽車設計,都走到了殊途同歸的一條羅馬大道上。
從技術到市場
關於新能源汽車設計逐漸趨同,不少車企在發佈會和訪談中也談到過,與燃油車不同,新能源汽車在設計上面臨著更多的技術約束,導致了設計的趨同。
首先就是電池,目前主流新能源汽車都採用的是一體式CTB電池包設計,電芯直接集成在底板結構中,這一個設計方案解決了新能源汽車初期電池包擠佔座艙高度的問題,依然無法突破新能源汽車的架構設計。
電池組依然是在底盤下方,底盤高度必須保證安全性,這就限制了整個車輛高度上的設計區別。
另一方面,功能化的需求導致了外觀設計的趨同,以當下主流車企的選擇為例,在高階輔助駕駛方案上,激光雷達成為了標配,同時在成本和功能性的考慮下,車頂前向的位置成為了最合適的選擇。
於是乎,頂着一個犄角成為新能源汽車獨有的設計,甚至在早期蔚來車型上,還在激光雷達兩側增加了攝像頭,長出了三個犄角來。
關於激光雷達的外凸,蓮花汽車CEO馮擎峰曾經在發佈會上以自嘲的方式進行了批評,並稱不能因為功能堆砌而讓「醜陋變成習以為常」。
但是,蓮花採用的升降式方案一方面會侵佔車內空間,另一方面則是成本要明顯高於瞭望塔式的結構,根據報道,蓮花汽車為這套升降激光雷達的研發投入超過1億元,走普惠車型的車企當然不會這樣燒錢。
除了這些細節之外,更影響新能源汽車設計的可能,就是在此前發佈會上一定會被提到的整車風阻。
在燃油車時代,高速狀態下,一旦車速與發動機的高效區間重合,就能實現燃油經濟性,而在新能源汽車上,風阻係數每降低0.01,高速巡航時的電能消耗就能減少約2%-3%。
為降低風阻,提升續航,車企普遍採用溜背造型、隱藏式門把手、低趴車身等設計元素來降低風阻。
這就導致了當下的新能源汽車無論細節如何不同,但是整體設計都是趨同的,除非車企不考慮進入補貼名單,不考慮電耗,才敢捨棄這些主流的設計方案。
當然除了客觀上技術的限制外,新能源汽車設計逐漸趨同的另一個原因是,不出錯。
新能源汽車經過多年的發展,市場已經有了一套成熟的主流方案,車企更傾向於採用已被市場驗證的設計元素,以降低用戶教育成本,加速市場滲透。
例如,J.D. Power 2026年中國新能源汽車產品魅力指數研究顯示,消費者對新能源汽車的接受度持續提高,但對全新設計語言的接受度仍相對保守。
因此,採用封閉式前臉、貫穿式尾燈等已被市場廣泛接受的設計元素,就成為了車企最不錯的選擇。
當然,這些無論是技術上的限制,還是市場的考量,更多的限制的是新能源汽車之間的神似,但是如果還要形似,那麼可能就是另有圖謀了。
營銷與對標
在諸多的條件限制下,做好新能源汽車設計就成為了一門大學問,特別是在當下的汽車營銷環境下,預售和發佈會大定成為了賣車的主流選擇,一場發佈會後,賣車從實體門店走到線上,外觀成為了拿下消費者的第一競爭力。
好看,成為了當下年輕人買車的第一優先項,特別是對比燃油車的外觀,新能源汽車封閉式前臉和貫穿式尾燈就成了年輕設計的代名詞。
就好比手機設計,正面的屏幕前篇一律,只有蘋果這樣的品牌敢搞一些不同尋常的設計,但也跳不出大平板與開孔的組合。
如何體現出外觀設計的高級感,更多還是要看車企將故事和上價值的能力。
主流的選擇是,找大師背書,畢竟設計大師還是有着獨特的思考,能給與車輛設計上不同的理解,另一方面大師更會講故事,一個簡單的線條,大事能從文藝復興給你講到後現代主義,從拉斐爾講到保羅·塞尚。
在這樣的思潮下,一大批海外汽車設計大師被國內車企挖來,成為了新能源汽車設計走向國際的代表。
據不完全統計,幾乎主流的國內車企都引入了海外設計師,其中著名的有比亞迪在2016年請來前奧迪設計總監沃爾夫岡·艾格,吉利2021年請來了斯特凡·西拉夫,這位參與了奧迪、奔馳和賓利設計的資深汽車設計師。
至於新勢力,也同樣請來了不少海外設計師,理想現任高級設計總監• 本·鮑姆是前保時捷的重要設計師之一,被譽為「設計總監Peter Varga的右手」。
蔚來則是邀請了• 克里斯·托馬森這位在灣流和福特工作過前寶馬設計師。
當然,除了大師背書外,還有一條不太光彩的路線——借鑒,大師之所以是大師,背後是有成名的代表作,在這個追求快的時代,與其讓大師再創造一個新設計,不如用大師已經成名的經典設計。
之所以說是借鑒,因為相似性是克制在法律允許的範圍之內,根據《專利法》的限制,外觀設計專利權的保護期只有15年,另外在2021年6月1日之前的申請按10年期計算,也就是說模仿15年前的汽車外觀並不算抄襲。
將借鑒做到經典的當屬小米汽車,從「保時米」到「法拉米」,小米的新車總是能看到致敬經典,大方的保時捷用「好的設計是心有靈犀」來彰顯大度,法拉利則只能用一條通稿來暗自表達不滿。
當然,這些設計並不影響再次申請專利,根據法律要求,外觀設計專利只要有明顯區別(與現有設計或現有設計特徵的組合相比具有明顯區別)就可以,當車標一貼,外觀專利就差不多能通過。
當然借鑒還是有好處的,一方面是成功的經驗能夠降低被市場淘汰的風險,另一方面,價格差距較大的借鑒更能帶來銷量上的意外效果,特別是在這個全網追求「平替」和「性價比」的時代。
隨着國產汽車出海的節奏不斷加快,有時一些名詞上的借鑒還是方便海外市場理解,例如用「東方比薩斜塔」來介紹應縣木塔,讓海外消費者能夠理解這是對標攬勝或者庫里南的產品。
如今,已經有不少車企在考慮設計趨同下的變化,例如通過智能的燈光交互系統,讓千篇一律的貫穿式設計變得不同,比如問界M9車主的尾燈提供了多種模式,用軟件實現個性化的追求。
車企在設計上的趨同,雖然本質上是一種理性且務實的選擇,是激烈競爭中降低風險的生存策略。
但是隨着市場從增量擴張進入存量競爭、從參數競賽轉向價值競爭,設計差異化正重新被視為品牌的核心競爭壁壘,行業需要探索出一條從「對標跟隨」走向「自主定義」的轉型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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