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老人辛苦工 (東加豆)

有一天他撿來一份報紙，看到遊樂園招聘聖誕老人，因為身上的錢用得七七八八，乞討也來不及。

阿達馬上跑去附近的開放浴室，把身上那陣酒除和臭除通通洗掉去，還有把幾件的衣物底衫褲大洗特洗。

這個機構實在太缺人了，像阿達這樣的人竟然也面試成功。

阿達第一天上班已經很懂得裝模作樣，他依足工作指引的，但每當上級離開了，他便會跑入洗手間、找角落、去休息室，吸煙、喝酒、睡覺。

當然，偷懶總會被人發現的。

而發現阿達的人，就是 Santa！

Santa 走去休息室把阿達的酒樽搶過來並搖醒他。

阿達醒來了，他從頭打量着 Santa。

阿達說：大家也是打工嗟...

說完後他把一隻腳向前用力一踢，門關上了。

二十分鐘後阿達懶夠了，他打開門看見 Santa 還在。

阿達說：你在這裡等我嗎？你一直在這裡不是也偷懶嗎？

你幹什麼無聊呀...關你什麼事！

這個人真豈有此理，Santa 忍不住說：你穿了這套衣服就關我事啦！

你以為自己真是聖誕老人嗎？阿達這個人太煩厭了。

Santa：我真是聖誕老人呀！

系呀？我也是呀！

每年把禮物掛在床邊的人都是我呀！

聖誕老人...

聖誕惱人！

走開啦！

Santa 覺得很難過，這個人本來有兩個孩子的，可是孩子已經是別人的了。

下班了。

阿達在街上看到 Santa。

應該說 Santa 讓他看見自己。

阿達上前說：你為什麼還穿着這件東西？

Santa 說：我不穿上它你怎會認得我呢？

我只是認得你的星形綠色眼鏡框。阿達接著說。

Santa 竟然跟着阿達來到天橋底下的隧道，就是阿達的"家"。

Santa 頓時覺得這個人比難過更難過。

沒有喝酒的阿達是可以談的，他好像晚上比白天更清醒。

阿達忽然說：聖誕老人...唉...現在只有我們大人，都不用裝啦！一切只不過是商家的事。

是商家的事，但真的有聖誕老人啊！

Santa 知道怎樣說也沒有用，他把自己變走了。

Santa 忽然不見了。

阿達親眼見到的。

他害怕死了！而且心跳冒汗，還覺得隧道今晚特別陰森恐怖。

他還未冷靜下來，Santa 又出現了。

阿達相信了！

Santa 和 阿達談了一整夜，他們熟絡了。

稍為熟絡了，阿達又開始自吹自擂，還說：你的工作很好做呀！

收禮物、包禮物、送禮物。

個個人都投懷送抱呀...這些工作一天就懂。

Santa：一天就懂？

阿達：對！一天就懂。

你讓我做一天呀！肯定你會慚愧的。阿達說。

雖然阿達有點狂妄自大，但是 Santa 卻不討厭他。

Santa 說：沒有做一天啊！

要做是一屆的啊，是兩年。

阿達：兩年...？

Santa：對！兩年。

你無膽嗎？

阿達：無膽...?

我衰到這樣還有什麼好怕？

***

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

Santa 一手執起阿達並把他掉在鹿車上。

阿達不是害怕，應該是驚慌，他暈了。

醒來的時候鹿車在半空，很奇觀啊！

無遮無擋的情況下看高空，是阿達人生的第一次。

大海與小島變得越來越小，閃閃的光越來越微弱，可是抬頭一看，原來他跟星空可以如此距離近。

阿達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小孩，很想擁抱着這片天空和閃閃發亮的星星。

阿達，他想大哭一場。

鹿車降落了。

阿達從鹿車走下來才看到那隻鹿，它不像真實的鹿，很像動畫里的鹿啊！

阿達：哪一間大屋就是你的呢？

Santa：全部啊。

阿達：全部？

Santa：當然啦...全世界快有二十億兒童啊。

那麼我現在應該做什麼呢？

Santa：了解所有啦，地圖、屋的用處、系統、管理、分類等等。

雖然是一片冰天雪地，Santa 很快便把 阿達 帶去另一間屋，打開門那份暖意便湧上來，真正的壁火爐啊！

Santa：這些人像畫或是照相都是世世代代的聖誕老人。

想看就看啦，你可能只會看一次。

阿達看到不同年代的聖誕老人，但奇怪的是很多是瘦人啊！

而且很多都不是穿紅白衣服的，是綠色的。

Santa 說：你之前說得對！我們是經過商家惡搞一輪變肥了，衣服也是由綠變紅的。

Santa 說了不少家族歷史，但是阿達很快便心不在焉。

阿達問：那麼何時派禮物？

你剛剛才踏進這塊雪地，數天之後的一月一日才開始計算第一年呢！

直到第二年的十二月才開始派啊！

總之開頭的十八個月主要了解我們的運作及後勤的。

這數天 Santa 忙於分配禮物，他吹着口哨，眼神充滿喜悅與期待。

阿達走過去問他：為什麼這樣開心？收禮物的是別人又不是自己。

Santa 不知道他為何這樣問，也不知道怎樣回答。

Santa 是不理解施比受更有福之類的話，因為這是自然的。

阿達覺得悶極了，怎可能在這裡待兩年呢？

Santa 安排給他做的工作，他一樣也沒有完成。

阿達問：平安夜，不如讓我跟着你去派禮物呀！

Santa 考慮了很久，最後還是答應了他。

Santa 說：那麼你不要做其它事了，練好跑步和走路，上落鹿車要快要靜啊！

平安夜終於來了！

阿達又一次坐在鹿車上，享受着無邊無際景色怡人的世界。

可是當鹿車停下來之後，阿達便跟着 Santa 四處跑，在煙囪爬上爬落，從窗外走出走入，從屋頂跳來跳去。

看着別人真是很好玩的，原來做起來卻非常辛苦！

阿達想知道孩子發現禮物的一剎那，可是根本不可能的，因為所有孩子也睡著了，而且都是匆匆來匆匆去。

一整個平安夜簡直令人疲於奔命。

平安夜終於結束了，Santa 讓阿達看小朋友收到禮物時的心情。

果然是這樣。

孩子看到禮物時那種意外與歡喜的表情。

不過令人更意外的是，原來有不少孩子把禮物拆開後立即掉在一旁!

有的孩子更把玩具當場扭斷了。

有的把食品丟給動物吃。

孩子喜歡的可是父母卻嫌棄。

還有令人匪夷所思的例子很多很多...

阿健問 : 那麼辛苦，為什麼還要做呢？

Santa 不知道他為何這樣問，也不知道怎樣回答。

Santa 是不理解吃力不討好之類的話，因為這是自然的。

聖誕節都過去了。

阿健終於忍不住向 Santa 說：請帶我回去吧！

這些工作實在悶死人了。

因為阿健已經第三次說了。

阿健還未有心理準備，Santa 一手執起阿達把他掉落鹿車了。

當阿健清醒的時候，他發覺躺在自己的地方。

一條幽靜而熟悉的隧道。

阿健旁邊放着一份禮物，是一條很溫暖的毛毯。

還有一套聖誕老人衣服，和一副綠色的星形眼鏡。

***

阿健離開那條隧道了。

他找了一個居住的地方，自給自足。

而且戒酒了，因為酒精令他失去太多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成為一個偉人的，但至少不再為社會帶來負擔。

阿健已經再向該機構申請做來年聖誕老人的角色扮演。

他想派禮物給小孩。

他想賺點生活費。

他更想的是...再遇。

完

寫作日期：2022年12月21日 開始時間 : 10:30am

完結日期：2022年12月22日 完結時間 : 15:04pm

圖.文. 東加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