註明:多年家政從業人員點滴積累,傾心講述行業內部的故事。每天一個小故事,向大家展示家政姐妹和僱主之間相處的苦樂酸甜。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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垚垚回來的時候,正是華燈初上。
廣東十月的天氣很舒服。白天的太陽失去了夏日的火熱,不再熱得讓人害怕。而是溫柔得像知心愛人,照在人身上,恰到好處的溫暖。
早晚的涼意有些差強人意。穿外套有點熱,不穿又有點涼。彷彿那含蓄的女子面對男子時欲迎還拒的姿態。
麗芳和春玲就是在這樣的氣溫里,敞着薄外套,坐在安靜的客廳里。
春玲和麗芳已經早早就吃過晚飯了,今天春玲沒有回地下室,陪麗芳在一樓喝着茶水,等候着僱主們回來。
茶葉是在茶几上拿的。兩個人也品不出什麼名堂來,只覺喝過後嘴裏比較潤,口水裡帶上了若有似無的甘甜。
仲秋微涼的傍晚,熱騰騰的喝上這麼一杯,心裏便靜了下來。
其實麗芳不僅僅在喝茶聊天,始終伸着脖子,眼睛望着院外的馬路上。

趙師傅的車剛一停穩,麗芳就跑了出去。垚垚一下車,麗芳就已經把院門打開了。
垚垚回頭對趙師傅說:「趙伯伯,你回去吧。」
說著就朝馬路兩邊看了看,確認沒有車輛路過,便穿過馬路,進了院子。
趙師傅站在車門旁邊,眼底帶着微微的笑意,看着垚垚進了院子,上車走了。
麗芳關上院門跟進去,垚垚問:「他們還沒回來?」
麗芳說:「沒有。」
垚垚回屋,直接就朝樓上去了。
春玲笑了笑了,端着茶杯從小凳子上站了起來,朝地下室去了。
麗芳把茶几上稍微收拾了一下。雖說一樓分給了春玲打掃,但茶几上的茶具,麗芳只要有時間都會搶着先乾淨了放好。
因為麗芳習慣洗好了把每一種器具從高到矮一溜在茶盤上排開。李先生也早就拿順手了,誰也不想改變。
沒多大一會兒,就聽到瑩瑩哼着小曲的聲音傳進了屋裡。
麗芳把頭伸到門外去看,瑩瑩走在前面,手裡提着裝飯盒的袋子,臉上帶着微笑,正從鼻孔里往外哼着小曲呢。
李太抱着嘉嘉,緊跟在後面。玉娟沉着臉,提着裝嘉嘉用品的大包走在最後面。
瑩瑩把袋子朝地板上一放,蹲在地地邊換拖鞋邊問:「阿姨,哥哥回來了嗎?」這大口大氣的。
麗芳笑着邊接過嘉嘉邊說:「回來啦,還問你們回來沒有呢?上樓去了。」
瑩瑩換好鞋就朝屋裡跑。
李太坐在鞋凳子上大聲問:「你把東西放在地上誰給你拿呀?」
瑩瑩說:「媽媽你幫我拿一下。」
李太換好鞋,仍接過了嘉嘉。麗芳從地上撿起袋子拿進去放在餐桌上,便跟着瑩瑩上樓去了。怕她再摔着了。
跟在她屁股後面上樓,垚垚正把書本和作業擺在二樓的書桌上,一本本翻着檢查着。
瑩瑩一上樓,就哈哈大笑:「你早就回來啦?哈哈哈哈。」說著就偎在了哥哥身邊。
垚垚看了她一眼,用胳膊肘推了推她說:「我收拾書包呢。」
瑩瑩也不管,仍靠在哥哥身上輕輕搖晃着。
麗芳說:「你在一邊畫畫吧,哥哥都說了在收拾東西。」
瑩瑩聽了,跑到自己的小書桌前坐了下去,拿起她以前畫的畫,歪着頭自己欣賞了起來。

李太和玉娟經過二樓的時候,微笑着說:「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垚垚說:「我在檢查作業,她在檢查她的畫。」
李太說:「瑩瑩,把你的畫收拾一下,等爸爸回來了我們去商老師家裡給他看看。」
李太說完,就上三樓去了。
瑩瑩把一張畫用小胖手拍在桌子上說:「哎呀怎麼又要去商老師家呀?」
麗芳也沒法回答這個問題,坐在瑩瑩房門的椅子上。
瑩瑩抱怨了一句,就開始把那些畫挑了些出來,又疊整齊放着。
李太下樓後,回了自己房間。
一會兒,垚垚收拾完書包,回了自己的卧室。
麗芳說:「走吧,你也回房間洗澡去吧。」
瑩瑩撲撲的朝房間里跑去了。
麗芳剛才瑩瑩身上打上泡沫,李太的頭就探進來了,手裡還拿着一件衣服。
瑩瑩馬上叫道:「媽媽,你看我身上,全是泡泡哈哈哈。」
李太看了一眼,就退了回去,又把衛生間的門關上了。
麗芳以為是李太拿衣服讓自己燙,所以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給瑩瑩沖洗着。
洗完給她裹上浴巾,吹乾了頭髮,抱着瑩瑩去了她的床上,讓她自己穿睡衣。
李太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朝門內望了一眼叫道:「阿姨。」
麗芳跑出去,站在李太面前問:「李太,是不是有衣服沒燙好?」
李太拿起衣服來,放在眼前仔細看了起來。
這是一件豎條紋印花真絲連衣裙。
李太看了一會兒,把襯衫舉到麗芳眼前,用手指着一個地方說:「阿姨,是不是洗的時候沒注意?都勾絲了。」
麗芳的眼睛有些老花了,在燈光下湊太近看不清楚,把頭朝後仰了仰,才看到衣服胸前有一個地方確實勾絲了,而且還不止一根。一處地方勾了三根絲。那個地方已經形成了一個一厘米來長的小豁口。
李家的衣服買回來,都會先透一次水再穿的,很多衣服的標籤都是麗芳剪下來的。
具體多少價格已經不記得了,但印象中是不便宜的。她的衣服,哪有便宜的?
這件連衣裙是李太做完月子後有一次出去逛街買回來的。
還記得那天李太心情很好。提了好幾隻購物袋回來放在沙發上,對麗芳說:「阿姨,裙子手洗的時候要把指甲和手上的倒刺都剪乾淨,還有不能暴晒,你晾在蔭涼通風處就行了。」
麗芳已經洗了幾年的衣服了,但那天李太還是又交待了麗芳一遍。
想了想,這衣服應該是李太在民宿穿過的。麗芳首先就想到會不會是李太穿在身上的時候就已經勾絲了,自己和她都沒有注意到?
心裏的這個想法過了一遍,但沒好說出口。
接着麗芳下意識的攤開自己的雙手看了看,麗芳幾乎每隔兩天三天就會修剪一次指甲。來了李家幾年,指甲一直修剪得圓溜溜的,縮在手指前端的肉裏面。
麗芳的手不夠細膩柔軟,手掌摸上去有些硬。但沒有倒刺。
李太清澈純凈的眼睛看着麗芳,眼神里隱隱帶着責備。

這時,房間里的瑩瑩長舒了一口氣說:「穿好啦,媽媽給我講故事吧。」說著自己蓋上被子,躺下了。
李太有些生氣地說:「為什麼不讓新來的阿姨洗衣服呢?就是因為不放心。可你都洗幾年了,怎麼還這麼不小心呀?今年才買了都沒穿過幾次。」
本太沉着臉,睜大眼睛盯着麗芳。
李太不說,麗芳還沒往春玲身上想。這衣服不就是春玲昨天疊的嗎?疊好了拿上來就放在二樓的沙發上。
後來麗芳給拿進房間去的。
有沒有可能春玲疊衣服的時候勾絲的?春玲總是喜歡留一點點指甲。
上次春玲因為端菜,留了一點指甲的手指伸到盤子里,被李先生說了一次,後來確實注意多了。
可怎麼說呢,春玲的手指甲本來就很修長,完全覆蓋了手指前端。再剪也覺得還有一點。
可是現在能說得清嗎?
瑩瑩躺在床上輕聲悠長的叫着:「誰給我講故事呀?誰給我讀繪本呀?」
麗芳下意識地說:「多少錢?我把錢轉給你吧。以後我注意點。」
麗芳說完這句話,心裏輕鬆了。就當今年財運不好吧。
人家春玲好心幫忙疊衣服,總不能說是她弄壞的吧?也沒有證據。
誰讓自己不仔細呢?經手的人一多,出了問題最後還得一個人擔責任。
麗芳決定這次就打落牙齒吞下去算了。以後,這種嬌貴的衣服,在洗之前先檢查一遍,如果發現壞了當場拿給僱主看。
盡量再別讓春玲幫忙疊衣服了。
李太說:「現在買不到一樣的了。」
李太說完,不再理會麗芳。隨手從旁邊的書架上拿了一本英語書讀了起來。
麗芳有些尷尬的站了幾秒鐘,下樓去了。
麗芳有些機械的關上了大門,又把客廳里的吊燈關掉了,只開着幾盞小燈。
有些獃獃的坐在客廳里想着剛才這事。現在想賠錢僱主還不滿意,這叫什麼事啊?
樓梯間傳來腳步聲,春玲端着一盆衣服,上樓來了。
見麗芳在這坐着,笑着問:「阿芳,還沒忙完嗎?」
麗芳心不在焉地說:「忙完了。」
春玲問:「那怎麼還不去洗澡呢?在這裡坐着發什麼呆?」
麗芳下意識地看春玲的手。說了一句:「春玲,昨天送上去的衣服,李太的一條裙子勾絲了?」
春玲眨了眨眼睛問:「什麼勾絲?」
麗芳說:「就是那條豎條紋真絲連衣裙,胸口的地方有三根絲線斷了。」
春玲說:「斷了就斷了唄,斷了幾根絲又不是破了個洞。穿在身上誰注意看吶?」
麗芳看着她一臉無所謂的表情。不知該怎麼說。

想了想才說:「她的衣服挺貴的。剛才我說把錢轉給她,她都說買不到一樣的了。」麗芳一臉愁容。
春玲說:「這麼嬌嫩呀?比嘉嘉的臉還不經摸呀?」
麗芳說:「反正不管是洗還是疊,都要注意。」
春玲放下盆子,坐到麗芳身邊的凳子上,一臉認真地歪着頭看着麗芳問:「阿芳,聽你這意思,還有可能是我收進來疊壞的?」
麗芳心情不好,不想和她說太多。無奈的說:「我沒有說是你弄壞的。我本來都沒打算和你說的。這不是正好你問起來了嗎?李太今天拿出來給我看的時候是勾絲了。至於怎麼壞的,我也說不好。穿的人,洗的人,收衣服和疊衣服,都有可能。」
春玲說:「多少錢?這次我和你一人一半,以後我再不敢疊他們的衣服了。」
麗芳看了看春玲的手,其他四個手指都剪得挺乾淨的,兩隻小手指甲長一點。
麗芳問:「他們都說了不讓留指甲。你這小手指甲留着幹嘛呀?」
春玲說:「都剪乾淨了,有時候耳朵里癢起來,摳都摳不到。」
麗芳說:「你用棉簽呀。幹嘛用手指呢?」
春玲說:「好吧,我剪掉。規矩多呀,掙點錢可真不容易。」
春玲說完,起身說:「別想啦,明天問問她幾百塊錢買的,咱倆一人一半,算我們倒霉。」
麗芳說:「她也沒有說讓我賠,是我自己說的。先別管了。」
春玲說:「賠吧賠吧。我以前打碎過僱主家的三個盤子,還不是買了幾隻給他們又配上了。」
春玲說完,端起盆子去了院子里。
麗芳也回了房間,洗完澡。和管芬聊天的時候,就把這事和管芬說了。
管芬說:「我估計就是你們洗和疊的時候不注意勾掉的。如果是穿在身上就算勾絲也是裙擺處最容易。胸口那個地方不容易掛到。」
麗芳說:「她今天說我的時候,我也沒什麼可反駁的,所以就說多少錢我賠給她。」
管芬說:「你提一下賠,已經表明了你的態度。不過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會要你賠的。只要她不再提,你就別提了。估計她還是希望你以後注意。」
麗芳說:「我也是這麼想的。她說壞了,我除了說賠給她,也沒別的可說的。」
管芬說:「不,你可以說。真絲如果只是抽了一根絲沒有斷,可以挑到反面拉平後用透明指甲油補一下,如果像你說的斷了三根絲,可以拿到定製衣服的地方,看別人能不能補。」
麗芳說:「她的新衣服都穿不過來,還會穿補過的呀?」
管芬說:「人家補肯定會補到她滿意呀。」
過了一會兒,管芬又發過來一條信息:「其實要我說,直接在抽絲的那個地方戴個胸針就解決了。她也不是每天穿。」
麗芳說:「看她明天怎麼說吧。如果她說起來,我就建議 ,如果不說,這事就過了。」
管芬說:「是呀,不過你最近好像有點不順呀。要多注意呀。」
麗芳也覺得是。
秋天的夜裡,別墅安靜得能聽到院子里的樹葉落在石板上,被風吹着沙沙移動。
麗芳原本以為自己會失眠,沒想到很快就睡著了。
看來李先生買的口服液喝了還是有一定用處的。麗芳想着喝完了,自己再買一盒喝一下。
必需要好好調理一下自己的身體和心情了。

第二天一早,麗芳在廚房裡緊張的做早餐。
假期結束了,孩子們又要按時上學了,一日三餐也必須按時了。
麗芳今天早餐做了馬鈴薯肉餅。
馬鈴薯切細絲和肉餡、雞蛋、少量麵粉拌在一起,平底鍋里刷油,把調好的料放進去兩面煎到金黃,出鍋就可以吃了。
很多孩子都愛吃馬鈴薯。垚垚和瑩瑩不但愛吃馬鈴薯,還愛吃肉。麗芳也是無意中想到這種做法的,軟糯的馬鈴薯裡帶着肉的鮮香。既簡單又好吃,兄妹倆都很喜歡,每個人都吃了三個。
從民宿回來後,麗芳現在做飯除了整條的魚不留,其他無論多貴的菜,麗芳都會留下保姆吃的份量。
比如煎銀鱈魚,以前麗芳就只煎一塊端到餐桌上,現在煎兩塊,一塊大一點的,一塊小一點的。
大塊的端上餐桌,小塊的留在廚房。
這幾天吃飯的時候,氣氛不錯。有時候幾個人聊天,玉娟也開始接一兩句話了。
李太每天會照顧瑩瑩起床,然後和她一起吃早餐,再送她上學去的。
麗芳一連去了好多天,都是這樣的,所以現在早上沒有上樓去叫瑩瑩了。
這一天,麗芳剛把垚垚送出院門回來,就見到李太牽着瑩瑩的手下來了。
瑩瑩一下樓就去吃早餐了,李太先是看了看嘉嘉,問了一下他早上喝奶的情況,才坐下開始吃早餐。
麗芳看李太的臉色已經恢復如常的,眼睛掃到麗芳的時候,也沒有生氣的表情。
所以,麗芳覺得裙子勾絲的事情,應該已經過去了吧?
只不過,麗芳原本打算從民宿回來後休假幾天的事情, 就得往後再推幾天了。
總不能剛犯了錯,又說要休息吧?
麗芳這麼想着,就準備上樓去去衣服拿下來洗了。
昨晚春玲自己說了以後不再收衣服疊衣服後,麗芳心裏還挺高興的。這樣就省了自己說出來。
這時,春玲拿着清潔工具從地下室上來了。見到李太,放下東西走到了餐桌邊。
麗芳不知道她要說什麼,希望她不要說裙子的事呢,便站在樓梯口拚命對春玲搖頭。
可惜,她沒有看到。
春玲走到餐桌前說:「李太,我麗芳說你的一條真絲裙子壞了?那條裙子是麗芳洗的,你們那天出去玩了回來得晚,我就收進來疊了拿上去。既然不知道是誰弄壞的,那我們倆一人一半吧。」
春玲說得有點視死如歸的感覺。麗芳聽得連連叫苦。後悔剛才吃早餐的時候忘了告訴她不要再提。
李太抬起頭,先是看了春玲一眼,接着就詫異地盯着麗芳問:「阿姨,是這樣嗎?衣服是她疊的?」
李太說著,放下剛咬了一口的馬鈴薯餅。
瑩瑩小聲問:「媽媽你不吃了嗎?」
李太對着女兒點了點頭,示意她自己吃。
瑩瑩自言自語地說:「小餅真好吃。」
麗芳說:「不是我要她疊的,是前天我們出去了,她在家裡就順手疊了。」
春玲說:「算我吃力不討好,多管閑事。雖然我工資不高,可既然脫不了干係,我願意和麗芳一人陪一半。」
李太緊緊的抿着嘴看了春玲一眼說:「先幹活去吧。」
說完就低下頭繼續吃起了早餐。
麗芳一刻也不想多呆。趕緊上樓去了。
那條真絲裙子就放在主卧的衣掛上掛着。
李太今天送完瑩瑩上學,沒有回家。聽小瑞說去了新公司。
李先生和張小姐都不在公司里。
李先生出差去了。至於張小姐,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因慶節前的一天,她就沒來公司里,一直到今天上班,也沒見到人。
小瑞聽辦公室裏面的人說,國慶節前的那一天,張小姐還接聽電話,在網上處理公司的事務。
今天卻查無音訊。手機不接,信息不回。問她的助理,一臉的無可奉告。
辦公室里的人猜測,或許李總能找到張經理?
於是,有人就去問了李先生的助理余小姐。
余小姐斗膽問了李先生。李先生反問:「找她有什麼事嗎?急事和我說。不急的先放着。」
技術上的事情,說急不急。說不急吧,有些事情張經理不放口,下面的人就不敢做事。
於是,放假歸來的第一天,因為兩位老總都不在公司,又因為有些事情做不了,所以辦公室里的氣氛便有些懶散。
快十點的時候,李太來公司了。
對於這位掛名法人代表,實則什麼事也不管的李太太,不管大家心裏面怎麼看待的,但表面上可不敢怠慢。
當李太從大辦公區走過去的時候,大家便有些慌了,沒有事情的慌着找事做。有事做的更投入了。
李太倒是目不斜視的走了過去,余小姐跟着過去,小跑着在前面幫她打開了李先生的辦公室。
李太點了點頭,一個人進去了。
大家都在猜測,張小姐這次的神秘消失,和懷孕傳聞有關。
因為前一段時間,張小姐在公司里公開說過一句話:「一個女人可以不要男人,但必須有自己的孩子。這是兩種不同的生物。雖然男人和孩子都有可能讓你開心或傷心。但孩子讓你開心的時候多過男人。」
猜測終歸只是猜測。
李太關上門,在李先生的辦公室一直呆到大家都吃過午飯了,到中午一點多的時候才離去。
余小姐過去敲門,問要不要給她安排午飯?李太也拒絕了。
遠遠的隔着玻璃門見到李太朝這邊走來,小瑞就站在門口了。等到李太走近後,小瑞毫無底氣的招呼道:「李太要回去啦?」
李太只是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應。就走過去等電梯了。

這一天,李太到下午接了瑩瑩才回來。一回來就告訴麗芳:「阿姨,明天再煲點湯,我給我媽媽送去。」
麗芳問什麼湯?李太說讓麗芳自己看着辦。
晚飯還沒結束,吳老師就來了。
多日不見吳老師,兩個孩子都有些興奮,尤其是瑩瑩,自己跑到冰箱前,踮着腳,舉着後要開冰箱。
麗芳走過去打開冰箱問她要做什麼?
她說要拿一個自己採摘的火龍果。
麗芳便拿了一個給她。
瑩瑩拿着火龍果過去,遞給吳老師說:「送給你!」
垚垚說:「送一個也太小氣了。再去拿一個。」
於是,瑩瑩又返身朝廚房跑。
麗芳打開冰箱,又給她拿了一個,還拿了袋子裝了,讓她去交給了吳老師。
晚飯才吃完,李先生就打了電話回來,和幾個孩子聊了幾句,就和李太說起話來。
李太沒有像以前一樣在客廳里講電話,而是拿着手機,嘴裏嗯嗯應着,上樓去了。
一時間,一樓只剩下了嘉嘉這個小不點兒。和玉娟哦哦的說著話。
麗芳在廚房準備早餐食材的時候,門鈴又響了起來。
出去一看,李老爺子那邊的保姆雪梅站在外面。
麗芳開了門,問她什麼事?
雪梅穿着一件長袖的黑底紅格子棉襯衫,下面是一條牛仔褲。
見麗芳問她有什麼事?雪梅說:「我還是覺得應該把老爺子的事情告訴李太。」
麗芳問:「你和李老太太說過了嗎?」
雪梅說:「說過了。可她覺得沒問題。說人年紀大了,健忘是正常的。」
麗芳問:「經常健忘嗎?」
雪梅說:「哎呀,昨天早上我來上班。老爺子連襯衫都穿反了,我一說,他說他沒仔細看,粗心大意了。」
麗芳問:「他大意了,李老太太多優雅的人呀,還能看不出來?」
雪梅說:「她這幾天光顧着生氣了。怪李太說話難聽,說李太明知道你們先生小時候就被送到國外去了,一直和父母不親近,還故意用她自己和嘉嘉打比喻。顯得老太太不疼自己兒子,就李太疼孩子似乎的。」
雪梅說完了,下意識的左右看了看。
麗芳說:「沒別人,別搞得跟特務似的哈哈哈。」
雪梅湊到麗芳耳邊說:「老太太覺得李太說那些話,是在間離他們母子倆的感情。所以這次,是真生氣了。」
雪梅又說道:「說句不該說的話,如果以後你們先生和父母再發生什麼意見不和,老太太都會認為是李太的話起作用了。不信你看嘛。」
麗芳說:「不會吧?李總豈是會聽太太話的人?她自己的兒子自己不了解呀?」
雪梅說:「那不知道,反正這幾天正生氣了。老太太說:哼,說我不疼自己的兒子,如果不是我們培養出這麼優秀的兒子,有她黃小艾的今天嗎?她現在走出去,人家憑什麼都尊敬她?就因為她是李太太!」
麗芳說:「除了襯衫穿反,這段時間還有別的事兒啊?」
雪梅說:「怎麼沒有?說出來羞死人了。」
不等麗芳問。雪梅自己就說:「有一次,老爺子上完廁所出來,連褲子拉鏈都沒拉。我看見了,沒好意思說。還是老太太提醒他的,他又說他忘了。你說這話,我能去對李太說呀?」
麗芳說:「他們這輩子動腦的時候多,按理說不該呀。」
雪梅說:「歲月不饒人。有句話叫什麼來着?不會說。」
自古美人嘆遲暮,不許英雄見白頭。
麗芳不願意相信,也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就在幾個月前,在老家,麗芳並沒有發現李有這麼健忘呀。而且也從來沒有聽趙師傅提起過這事。
麗芳說:「李太在二樓,你進來,我幫你去叫吧。」
兩人進了屋裡,麗芳去二樓叫李太。
二樓的書桌邊,吳老師帶着兩個孩子在學習。兄妹倆都低着頭,安靜的在作業本上寫着字。
這邊是迅速的成長,那邊卻是慢慢的衰退。
麗芳敲了主卧的門,不一會兒,李太就開了門問:「阿姨,有什麼事嗎?」
手裡還舉着手機。
麗芳說:「雪梅來找你,有幾件事情想彙報一下。」
李太說:「讓她等一下。」
麗芳下樓,去廚房繼續幹活。
過了幾分鐘,聽到李太下樓,和雪梅在外面說話。
雪梅說了李老爺子記性不好的事情,麗芳只聽李太說道:「我知道了。有些人年紀大了健忘,有些人記憶力很好。你再觀察一下除了記憶力不好,還有沒有別的反常吧。」
麗芳在廚房裡聽到雪梅答應了。
李太又說:「這次國慶節你沒有休息,你自己看看從哪一天開始休,提前一天告訴我就行了。」
麗芳從廚房出來,雪梅說:「好。我想好了告訴你。」
說著就朝外走。麗芳跟了出去,送走了雪梅,回屋,見李太正在查看李老爺子那邊的視頻。
在麗芳的印象里,李太好久都沒有看過那邊的視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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