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孩子真是件麻煩的事情。
小女孩醒了後就讓楊濱陪着她玩這玩那,女孩媽媽頭一偏又繼續睡了。小女孩很可愛,周圍人都不時逗着她玩兒,還有的對爸爸這樣年輕表示驚訝,楊濱只得解釋說不是。
小女孩特別喜歡坐在楊濱腿上,黏在他的懷裡。楊濱曾經把這件事給黃蕾說過,黃蕾悠悠地說:「可能碰巧了小女孩喜歡你身上的氣味吧!」
小女孩雖然可愛,但要一直應付着,也很累心。她一會兒又要吃東西,她媽媽睡着,楊濱不好打開人家的包,便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幾塊炸肉,說你嘗嘗叔叔的好吃不。
這是過年的炸松肉,楊濱娘這次做得不錯,沒有太多肥肉,剛炸出來的時候吃着又香又脆。現在有點硬了,小女孩子一邊嚼着,一邊流着口水,但卻很喜歡吃。
楊濱也餓了,跟小女孩一起吃了幾塊。
吃完了,小女孩岩岩說要尿尿。
楊濱只得把女孩媽媽叫醒,這事他可幫不上忙了。
火車終於到站了,12個小時,時間長了站票跟坐票其實也都差不多,一樣很累。女孩子媽媽一直也沒等到卧鋪票,兩個大人一個孩子整整坐了一路。
孩子姥姥在火車快到平遠車站的時候趕了過來,楊濱本想着幫他們提一下行李。可是小女孩聽說楊濱也要下車,卻非要楊濱抱着。
楊濱又是好笑又是感動,一個陌生的小女孩竟然如此依戀自己,也算是火車上的一段奇遇了。他記得劉老三曾經說過,相由心生,一般來說心善則面善。面相好的人,自然人緣好。這個小女孩喜歡跟自己親近,大體應該也是這個道理吧!

出了站台,就要分手的時候,小女孩子竟然哭得稀里嘩啦,弄得楊濱心裏有點不好受。
孩子的姥姥跟媽媽搖頭苦笑,姥姥一個勁地說著感謝。孩子的媽媽,微笑着在風中眯着秀目,伸手把孩子抱了過去。
剛才趁着上廁所的功夫,楊濱從兜里拿出了50塊錢,這時候朝女人遞給了過去。
「你這是幹什麼?」女人皺了下眉頭。
「這是補票的錢。」楊濱不好意思地說道。萍水相逢,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見面,這錢得給人家。雖然明知對方不會收,但該有的姿態得有吧!
女人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把楊濱晾在了那裡。
姥姥笑了笑,說你別客氣。
楊濱只得作罷!
這時,黃蕾在外面揮手大聲喊他,沒想到這丫頭竟然到車站接他來了。
小女孩知道要分別,從她媽媽懷裡掙扎着湊到楊濱跟前,親了他一下,在楊濱的臉頰上留下了一片濡濕。
楊濱拉了一下小女孩的手,揮揮手說了聲再見,轉身朝黃蕾走去。
「這麼早來接我啊?」楊濱快跑幾步,高興地看着黃蕾,「吆,好像變漂亮了啊!」
黃蕾臉一紅,想給他一個白眼來着,卻看到了楊濱額頭鼻子上的異樣,「你這過了個年,咋成這樣了?難不成是磕頭磕成了這樣。」
楊濱聽她說得好笑,細細給她描述了一番初四聚會的場景。乍一見到黃蕾,感覺特別親,楊濱迫不及待的說著假期的趣事。
黃蕾笑着,攔着他左拐右拐到了站前廣場。
「你咋這麼好,還想着來接我?這麼早你怎麼來的?」楊濱看到前面有幾個小吃攤,這才想起該吃早飯了。
「七點坐公交車,七點半就看見你了。喂,剛才那個小朋友怎麼回事啊?」黃蕾剛才就想問,被楊濱的傾訴慾望給衝掉了。
「應該是喜歡上我了。」楊濱想了想,認真地說。
黃蕾剛想笑,被自己口水嗆着了,猛咳嗽了幾下。
「真的,在火車上一直鑽在我懷裡,剛才非要親我!」楊濱奇道,「你笑啥,難道這不是喜歡嗎?」
「嗯嗯,這也許就是一個五六歲小女孩子的喜歡吧!」黃蕾說著,「老闆,來一斤油條,兩碗豆腐腦,對了,再來點鹹菜。」這是楊濱的早餐標配。
「從這個小女孩來看,我還是挺有女人緣的!」楊濱摸了摸鼻子上的疤瘌。
「嗯,過了個年,你臉皮變厚了,難道是因為見了郭蓉蓉。」黃蕾不得不承認,但卻揶揄他。
「那當然!」楊濱得意道。雖然郭蓉蓉一直沒有滿足自己的終極慾望,但對男女之事,他在認識和實踐上已經上了一個台階。
想到這裡,楊濱看了看坐在馬紮上的黃蕾,對方穿着厚厚的棉衣,看不出有啥身體曲線。
但同樣是冬天,穿着棉衣,可是剛才在火車上,女孩子的媽媽跟人的感覺卻又不一樣,儘管穿得厚,但卻難掩身體的誘人曲線。楊濱不禁想起了女人頭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情形。
當時也沒感覺,現在想來,女人身上散發著一股奇特的香味,不是雪花膏也不是洗髮水,就好像是身體里自帶的一種體香。
想到這裡,楊濱有些遺憾,火車上坐了一路,竟連對方幹啥叫啥都不知道。
黃蕾家人也是剛走,他們來平遠市送黃蕾,也是順道來轉轉,他們家想着在平遠市給黃蕾買套房子。
買房子的事,黃蕾暫時沒告訴楊濱。
回去的車上,黃蕾從自己外套口袋裡掏出個包裝精緻的小盒,說過年了,送給你的。
楊濱拿過來驚訝地看了黃蕾一眼,是一個刮鬍刀,「這麼好,送我禮物?」
楊濱興緻勃勃拆開了看,一個不知名的牌子。他早就想買個刮鬍刀了,原來他都用小剪刀偶爾剪一下,現在鬍子越長越多,老辦法已經越來越費勁了。
老大從小商品市場上買了一個,15塊錢,裝上一節乾電池,嗡嗡地動力強勁。
「你看過年了,我也沒想着送你啥。」楊濱不好意思地笑道,看了黃蕾一眼。
「沒事,只要你少惹我着急生氣就好了!」黃蕾扁起了嘴巴。
「看你說的,就跟去年怎麼招惹你了一樣。」楊濱想到了黃蕾對自己為數不多的埋怨,好像就是她太順着自己了。

親親我的蓉蓉:
剛到學校就趴在教室給你寫信,表現還可以吧!
唉!你問我為什麼變得這麼壞了,當面給你說,我真不敢,現在可以告訴你了。
你知道我們宿舍有個傢伙叫胖子吧!他是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有一次,他帶着宿舍幾個人去外面看通宵錄像。沒想到,除了看了大片,結果中間還看了幾個香港的三級片,還有那種純黃色電影。
不可否認,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對我幼小的心靈造成了極大的荼毒和傷害!以至於有段時間,我茶不思飯不想,老想着你一定比他們更漂亮。於是,我就早有預謀的對你動手動腳了!
可是,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你知道嗎,是因為我喜歡你我愛你,我要跟你過一輩子,我會對你負責!
我唯一做錯的是不該在這個時候影響你學習,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我絕不認錯!我喜歡親親你,抱抱你,怎麼會錯呢!
正月十三晚七點於教室
被你錯怪的愛你的濱子
楊濱寫完後,裝進信封貼上郵票封好,接着出去丟進了郵筒。他搓着手,鬆了口氣,心裏笑着說我就不信你不原諒我!
在楊濱的印象里,他還從來沒給郭蓉蓉承認過錯誤,女人不能慣着她!
一般情況下,楊濱這邊發出信,最快四五天,最慢也就一個星期就能收到郭蓉蓉的回信。
到第四天上,楊濱有點沉不住氣了。等尉老大把信發完,楊濱只收到了一封宋世傑的信,他忍不住問尉老大,還有信嗎?
沒有了!要不你就去樓上看看廚子里有沒有樓下的信。尉老大笑道。
這種情況幾乎沒有。
但楊濱還是去了經貿系教學樓,他翻了一遍,裏面連張紙片都沒有。
楊濱很少來經貿系的教學辦公樓,這裡是班幹部們經常來的地方。經貿系領導機構和工作機構都在這裡,還有自己的微機室、閱覽室,聽說只供研究生學生用。

研究生宿舍樓跟教工宿舍樓挨着,包括外教宿舍、留學生宿舍都在附近,大體在校園的西北角,還有院牆圍成了單獨的區域。
這半年,楊濱也沒見到研究生長啥樣,只見過幾個長得像黑炭一樣地非洲友國人士。
書報欄在四樓門廳的右手邊靠牆,門廳里正對着樓梯左右各有一間辦公室,都掛着牌子。一間是檔案室,一間是輔導員辦公室。
一個系輔導員的權力很大,可以說掌握着全系學生的獎懲考核生殺予奪。前一陣子嚴老大被處分那一陣子,他一直想着請輔導員喝酒,拉拉關係,也不知道聯繫的怎麼樣了。
楊濱朝這個房間多看了一眼,視線再往遠處一點,門上的牌子分明寫着主任辦公室。
這應該是性取向有爭議的系主任辦公室吧!楊濱趕緊下樓。
「楊濱!」還沒走幾步,後面一個女生喊他。
楊濱回頭一看,原來是秦嵐剛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
「你怎麼在這兒?」秦嵐說著幾步走到了楊濱跟前,兩人一塊兒下樓。
「看看有沒有我的信?」楊濱有些心虛,年前沒能去車站送她,一直還沒機會解釋。但確實事出有因,也沒辦法。只是開學以後,他有意無意的躲着秦嵐,這有點太不爺們了。
「聽說你過年摔了腦袋了!」秦嵐消息倒是靈通。
楊濱笑了笑,看了她一眼,秦嵐好像又漂亮了一點。她的高跟鞋走在地上很有節奏的咔咔響着,楊濱不由得看了一眼。
秦嵐穿着一雙半高跟皮鞋,線型好看,整個身子襯托着挺撥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