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萬曆年間,位於御州府天涯縣東二十里有一個小山村叫做百戶村,山村裡有不到百戶人,他們世世代代都是以農耕為主,生活倒也樂無邊。
而村裡有一個劉穩婆,如今已經年近四十歲了仍孑然一身,這讓村裡人焦急不已,紛紛為她說媒,最後都被她拒絕,之後村裡人才不再提及此事。
劉穩婆十年前因為身受重傷被村裡劉奶奶從村口帶回來,等她醒來後卻發現自己失去了記憶,而劉奶奶則是安慰她好好養傷在這裡住下,等哪一天想起了往事,想走再走吧,而她索性跟了劉奶奶的姓氏,給自己起名劉芳。
身體恢復之後便跟着劉奶奶學習穩婆的技藝,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竟然完全掌握了劉奶奶的技藝,要知道劉奶奶當時可是四里八鄉唯一的穩婆,她接生的孩子從來沒有出過問題,而她更是青出於藍,在劉奶奶去世以後,她便當起了這四里八鄉唯一的穩婆。
這一天傍晚,劉芳正在家裡曬止痛的藥材,突然門外一個急匆匆的身影一把推開了大門,嚇他一跳,只見那男子一邊喘息,一邊說道:「劉穩婆,我柳府的管家張三,快,快跟我走,我家夫人馬上就要生了,之前來到家裡的穩婆都說我夫人有難產的跡象,說只有您能夠救她了。」
劉芳一聽事關人命,便急忙回到屋裡拿出自己研磨的一些藥草。
「人命關天,我們快點走!」
「走官道怕是來不及了,劉穩婆,我們走近道,能夠節省一大半的時間。」

劉芳也知道人命關天,跟在張三身後,她一直走的都是管道,對這山裡的情形並不熟悉,倒是反觀張三對山裡的情況非常熟悉。
「張三,你對這山裡的情況好像挺熟悉的,竟然能找到這麼平坦的路。」
「小人從小在山裡長大,對這裡當然熟悉了。」
不疑有他,就在這時,劉芳突然腳下一滑,竟然滑下了山坡,腳踝處傳來劇痛,想戰竟然站不起來,而跟讓她驚恐的乃是自己眼前有一隻白虎,正在低吼,十分痛苦的樣子。
張三急忙走下山坡:「劉穩婆,你有沒有受傷?小人背你吧!」
「吼~」這時候張三才看到眼前的白虎,急速後退,竟不敢靠近。
「劉穩婆,老,老虎,我們快跑。」
而這時劉芳也發現了白虎的不對勁兒,身下一灘血跡,而且那腹部下垂,一看就是懷有身孕難產的跡象。
她拖着受傷的腳踝,一瘸一拐來到白虎身旁,輕輕撫摸它的肚子,柔聲道:「別怕,很痛吧,我來幫你,我也知道作為一個母親的不易,但你要堅持住啊。」
不知是不是她的安慰起了作用,白虎竟然慢慢安靜了下來,任由她施展,而張三不知何原因竟然不願靠近白虎,只是在遠處喊道:「劉穩婆,我家夫人可能已經要生了,這畜生的生命哪有我家夫人的金貴?」
劉芳呵斥道:「萬物有靈,你家夫人的命是命,白虎的命也是命,都是命,就要一視同仁,若你再在這裡打擾我,你只能另請高明了。」
說完便專心開始為白虎接生,不過一刻鐘,竟然有兩隻小白虎出生,她將孩子帶到白虎眼前:「瞧,多可愛的小傢伙,我也得走了。」
白虎親昵地用腦袋蹭了蹭她,隨後朝着張三低吼了兩聲。

「好啦,我知道你生氣,可他家夫人也是快要生了,着急說錯了話,您就原諒他一次吧。」
劉芳拖着受傷的腳踝,一步一步挪上山坡:「張三,我們趕緊走吧!」
「劉穩婆,我背您吧,您這腳受傷了,這麼趕過去肯定趕不及。」
劉芳趴在張三背上,感覺到身下及其暖和:「咦,張三,如今正值暑節,你竟然穿着棉衣?不熱么?」
張三沉吟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劉穩婆有所不知,這是我們那的習俗,夏天穿棉衣,有鍛煉心境的作用,我們老爺常說心靜自然涼。」
劉穩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許是剛剛接生太浪費精力了,她直接趴在張三的背上睡了過去。
一直到張三喊她,她才蘇醒。
此時已經到了柳府的門口,她看到面前的大門皺眉道:「這大晚上的,柳府門前的燈籠都不點的么?」
張三隻是催促道:「劉穩婆,我們快進去吧,夫人肯定是等急了,快跟我來。」
剛進入柳府,兩邊的房間竟然都黑着燈,只有最前面的房間亮着燈,裏面人影綽綽的樣子看起來倒是十分忙碌。
剛走到門口她就看到一個丫鬟端着水盆,她伸手摸了下大驚失色:「你幹什麼,你家夫人是要生孩子,你竟然端着涼水?」
而張三更是面色一變:「快,給我滾過去重新燒熱水去!」
走入房間,劉穩婆看到床上一個身子不斷顫抖的女人,只是那薄紗擋住了女人的臉,看起來並不真切。
她摸着女人的手,入手之處竟是一片冰涼,她心下大驚,但仍然面不改色:「給我準備熱毛巾,剪刀,然後再準備一床棉被!」
張三在一旁十分着急,吩咐這房間內的丫鬟急忙去準備。
等到丫鬟們將東西拿進來的時候,劉芳一把將水盆打翻,怒道:「我說了,要熱水,怎麼還是涼水?你這被子都浸水了,怎麼保暖?我自己去燒。」
說完急忙朝着門口走去,可還不等她走出門,大門轟然關閉,劉芳的心中暗叫不好。
「劉穩婆,別著急走嘛,我夫人可還沒生下來,你說是吧?」
劉芳從懷裡拿出一個鈴鐺,一道道清脆的鈴聲瞬間響起,周圍的景色也改變了。
哪有什麼宅子,這裡竟然是一處墳地,而床上的女人早已站了下來,劉芳大驚,那模樣竟與自己有着七分相似,只是那女人梨花帶雨,看起來好不可憐,在張三面前更是瑟瑟發抖。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殺你的人,柳芳,你可讓我們好找啊,這麼多年了,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找到你了,凝兒,怎麼還不向大姐打招呼,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
只見張三面色猙獰,對一旁的女子更是拳打腳踢。
「你幹什麼?一個男人,竟然欺負女人,真的是太不要臉了。」
「要不是你,我何至走到這一步,柳芳,十年前被你發現我謀劃柳家財產的事情,我以為已經將你處理掉,沒想到你竟撿回了一條命,真是福大命大啊!」

啊~她捂着腦袋,在這句話的刺激下,往事一幕又一幕出現在腦海中,她本是柳府的大小姐,後來有一天她發現了張三想要謀奪家產,便想着告訴父親,誰知道竟然被他發現,將她捅傷,扔到山裡,若不是強大的求生意志,她根本不可能活過來。
而面前的女人,正是她一直疼愛的小妹,她哭的傷心不已,怎麼會這樣,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妹,是大姐不好,對不起你,如果我要是早點發現他的不軌,你也不會....」
張三身邊的女人突然掙脫了他的束縛,來到柳芳身邊,緊緊地抱着她。
「大姐,我從來沒有怪過你,都是我瞎了眼,竟然認為這男人值得託付一生,從而害了爹爹,如果不是二哥及時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柳芳聲音有些顫抖:「小妹,你,你的身體?」
「大姐,我已經死了,這只不過是我留在陽間的魂魄,當初二哥報官了,只是當時張三已經發狂了,不念夫妻情誼,竟然將我與腹中胎兒丟入井中,小陶和小玉為了救我也被他殺害。」
身後兩個女孩也是淚流不止,而張三更是狂笑道:「哈哈,你們柳家的人都是死有餘辜,今天,柳芳,你也得死,明天我就去殺了那柳泉,我要復仇,你們都得死,賤人,還不給我過來!」
柳芳手中的鈴鐺不斷搖晃,張三、柳凝還有兩個小丫鬟紛紛頭痛欲裂。
見狀柳芳不得不停下手中的鈴鐺,而就在這一瞬,張三一把將她的領導打到地上,雙手掐着柳芳的脖子:「哈哈,當初我殺了那老東西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的眼神,你們一家都要死!」
柳芳的眼珠已經開始泛白,柳凝和丫鬟們根本無法拉開他的雙手。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竄了進來,將張三一頭撞飛。
吼~
柳芳倒在地上劇烈咳嗽,這時候才發現站在他面前的白虎。
「又是你這白虎,竟然還想壞我的好事,別以為我真的怕你,今晚我就要將你們統統處理掉。」
只見張三怒髮衝冠,身上散發著濃郁的黑氣,指甲竟然越來越長,直接將兩個丫鬟抓在手裡,隨後一口吞下腹中,氣息愈發強烈,就在他要吞下柳凝的時候,柳芳直接將手中的鈴鐺砸了過去。
柳凝跌落在地上,但是那魂魄看起來竟然有些透明,她聽劉奶奶說過,若是魂魄消散怕是連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了。
白虎額頭上的王字印記竟然在這一刻綻放出絲絲光芒,朝着張三奔了過去。
張三也絲毫不懼,如今的他實力大漲,一個白虎算得了什麼。
可他不知道的是,白虎天生便是鬼怪的天敵,尤其是頭頂的王字印記更是能夠完克鬼魂。
就在靠近白虎的那一瞬間,那道王字印記綻發出耀眼的光芒,將張三吸入其中,隨後白虎竟然將兩個丫鬟吐了出來,最後才將張三吐出來。
此時的張三魂魄更是接近虛無,竟然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咔~咔~
不遠處傳來陣陣腳步聲,柳芳瞬間警惕了起來,隨後便看到一個中年男子抱着一壺酒慢慢走了過來。
走近一看,竟然是柳泉,只是現在的柳泉哪裡還有柳芳記憶中的意氣風發,滿目的疲憊,雖是綾羅綢緞,但卻沒有半分開心可言。
Duang~
酒罈跌落腳下,碎裂開來,她不敢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又哭又笑:「該死的,又做夢了,竟然看到大姐和小妹,還有那個殺千刀的張三。」
「小泉~」柳芳忍不住喊道。
「大,大姐,真的是你,你還活着?」柳泉扇了自己一巴掌,他每次有心事的時候都會來小妹的墳前獨自喝酒,因為有着高僧送的護身符,張三無法靠近他。
「小弟,你成熟了,是大姐不好,讓你擔心了!」
「小妹,你,你怎麼變得透明了?」柳泉聲音哽咽。
「二哥,謝謝你這麼多年一直都來陪我,小妹如今要走了,如果有來世,我們還做兄妹。」

說完便化作點點星光消失不見,兩個小丫鬟也化作星光消散,只有張三面色狠毒:「柳泉,你霸佔我的家產,我死也不會放過你的。」
柳泉楞了一下,苦笑道:「當初爹爹知道我不是這塊料子,而你入贅我柳家,各方面都很優秀,尤其是商業頭腦,他當時給我說如果可以,他希望你來繼承柳家的家業,只是沒想到還不等他說,你便下毒將他毒害,更是將小妹推入井中,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原諒你!」
「不可能,我明明聽到,他說的是將家產分給他最愛的女兒。」
「是,他最愛的女兒是柳凝,大姐在父親眼中頑劣,而我更是扶不上牆,自由凝兒穩重,而你更是取得了父親的誇讚,再說我也無意接手產業,自然不會跟你搶。」
「我不相信,不可能,這不是真的,哈哈,我究竟做了什麼?這不是我想要的結局,啊~~~」
張三也化作點點星光消失在這天地間。
「大姐,跟我回家吧,我不想管家裡的產業了,真的好累好累,求求你幫幫我吧!」
如今的柳家她可是有所耳聞的,產業遍布大江南北,柳家的當權人更是魄力十足。
她急忙擺手:「你大姐你能不知道么?遊手好閒慣了,如今學會了穩婆的技藝,也算是有一技之長,而且現在我喜歡那種接生的樂趣,看着每個生命降臨世間的喜悅。」
而白虎不知何時早已消失不見。
從此柳芳成為了無數母親心中的恩人,看着一個又一個新生嬰兒的降臨,她真的感覺到心滿意足,而柳家的產業也越做越大。
寫在最後的話:
人生在世,切莫傷害身邊的人,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福報因緣,誰又說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