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等待(十四)

2022年12月06日08:35:06 故事 1287


因為李玉的狀態實在拍不了戲,陳弘只能先將她的戲份空出來。

沈原給李玉打了幾次電話,李玉都沒有接。

他來過片場卻一次都沒有見到過李玉。

沈原覺得煩躁和危險。

李玉身上的痕迹漸漸的不再明顯,只是精神看着不那麼好。

馮蘭蘭在這短短的幾天里已經看見過好幾次李玉吃安眠藥了。

她提醒過她。

可是聽見李玉落寞的說,不吃就睡不着的時候又會難過。

她已經開始在打聽中醫了。

李玉在酒店裡過的昏天暗地,不知道今夕幾何。

還是馮蘭蘭提醒晚上要去一下聚餐,才想起自己還是接着戲的戲份。

陳弘罕見的沒有來崔。

李玉稍微收拾了一下,換了身衣服,跟着馮蘭蘭出去。

豪華的房車已經不見,李玉在車前站定了有兩秒不知道在想什麼,然後彎身進去。

馮蘭蘭進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李玉姐,十分對不起是我太沒用了,找不到車子。」

李玉看着馮蘭蘭沒有什麼表情,開口問了一句,「王妍是不是找過你?」

馮蘭蘭低頭,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麼說。

「如果公司給你安排新的人,你願意去嗎?」

「我感覺李玉姐挺好的,我還是想在你這。」

不管真假,這句話多少讓李玉心裏好受了一些,想想自己對馮蘭蘭的挑刺,她還能這樣也是很不容易了。

「你有沒有什麼喜歡的明星或者演員。」李玉說這句話的時候就沒有再看她了。

馮蘭蘭嘻嘻的笑着,很滿足的說,「能看到李玉姐和之源對戲已經很滿足了。」

李玉勾起唇角,眼角里藏上了笑。

原來她喜歡張之源呢?

年輕有為,還很勵志,很不錯!

跟着他也許是不錯的選擇?

李玉穿的很平常,所以張之源竟然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她。

似乎和以前的風格有點不一樣了,他看了一會才叫她。

在金光閃閃的大廳里,李玉扭頭看向叫她的人。

那人的臉有點眼熟,一層一層的喚醒李玉的記憶。

他是張之源,可是李玉總是會把他看成趙阿澄。

李玉也笑只是笑的不自然,她揉了揉眼,似乎是想更好看清什麼。

而張之源已經走到了身邊。

「還好吧,聽陳導說你感冒挺嚴重的。」

「沒事,差不多好了。」

「你要是再不好了,我們可真得放假了休息了。」張之源打趣的說。

李玉不和張之源對視,所以視線就看到了馮蘭蘭正花痴的看着張之源。

李玉不好意思的笑,「聽說其他戲份都拍的七七八八了?」

「嗯,差不多了,你知道嗎?今天是余青青的殺青宴!」

李玉微微皺起眉,單人這種殺青宴聚餐一般都是主演發起,或者劇組發起,一個新人怎麼也搞起來了。

張之源看李玉的表情有些迷茫就知道,陳弘一定沒有提前和她說。

「我就是提醒一下,」張之源稍稍靠近李玉,「今晚的發起人是沈原。」

一句話,其他的什麼都不用多說。

李玉已經明白了。

李玉下意識的想走,只是張之源說完移開身子的那一刻,她已經來到了和陳弘等人一起來的沈原,余青青。

沈原還是和以往一樣,此時就是多了些冷冽的氣息。

陳弘給了李玉一個眼神,當著這麼多人,李玉的確不好一走了之。

畢竟除了沈原還有其他的資本家。

一家一起和樂融融的進了包間。

李玉大概知道沈原想做什麼,因為這些她都一一的經歷過。

換作以前別提她有多興奮了,只是現在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上就沒有那個感覺了。

似乎她只是一隻沈原想起來就可以隨意逗逗的寵物。

看着余青青青澀光芒的臉龐,不知是喜是憂。

沈原的舉動給了其他人一個信號,他不再以李玉為中心,他開始捧新的人了,李玉再也不是一姐了。

而少了沈原的支持,李玉的資源就會大大的降低。

這些人都會看人下菜的。

李玉不在乎了,在決定和沈原一刀兩斷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想到了。

沈原斷不是那種心善之人。

中間有人使喚李玉去點一瓶酒來,帽子倒是給李玉帶的高高的,這些人哪一個不是人精,不都是想看看沈原會不會說什麼。

沈原沒有說話,李玉放下餐具就走了。

本來張之源想和李玉一起去的,剛一動就被陳弘給按住了腿。

張之源不明所以,視線抬起的那一刻發現沈原竟然陰惻惻的打量着他。

他的心裏咯噔一下。

這個人長了一張無害的臉,心裏卻最為深沉。

果不其然,沒多久沈原借口出去上洗手間,一直沒有回來,連同李玉一起。

沈原和李玉之間的事,圈子裡的人多少還是知道的。

張之源不想多做什麼評價,但也為李玉覺得不值。

人生就是這樣,一步走錯,雖不說滿盤皆輸,卻也是十分不順的。

李玉是被扯進屋子裡的,手裡的紅酒應聲而碎。

腳底是紅色的液體和玻璃渣渣。

而李玉的胳膊還握在沈原手裡。

沈原繼續扯着她往房間深處走去,一瞬間有不堪的記憶湧入李玉的腦海。

她開始掙扎。

沈原不會讓她如願,在感受到她的掙扎便一個用力將她摔了出去。

李玉撞在了一邊餐桌上。

腰間的疼痛開始蔓延。

沈原拉了一把椅子,桀驁不馴的坐上,看着面色略顯蒼白的李玉,沒有絲毫善意,「挺能耐啊!這麼久都不見我,有錢也不要了?」

李玉出來的時候以為只是普通的聚餐並沒有做什麼裝飾,散着的頭髮也是輕輕的綁了一下。

這下,髮帶都被摔飛了,凌亂的髮絲遮住了臉,披在了肩上。

李玉的一雙眼睛已經看不出有什麼,如果非要說點什麼那應該就是強烈的噁心。

李玉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扶着腰,讓自己站好。

看着夾着煙的沈原說,「我以為沈總是不屑做這些事的?」

沈原眯了眯眼,唔了一聲,點着頭似乎回味着什麼,「有時候你不去嘗試怎麼知道其中的美好是吧!」

這張邪氣的臉讓人有撕了的衝動。

他還繼續說著,「那天晚上不知道你有沒有感受到……」

「沈原!」

很快,沈原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冷冰冰的看着李玉,「還知道我叫什麼!」

「我已經說過了,我們結束了,我們沒有關係了你明白嗎?」李玉有點崩潰。

李玉的情緒有點不受自己控制,尤其遇到相關敏感的人和事。

沈原勾着唇卻沒有笑意,莫名的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沒燃完的煙被他扔在腳下,用力的輾轉了幾下。

看着李玉說,「什麼時候是你說了算了?」

「李玉,我記得當初你可不是這個樣子啊!」

「只要你同意,你可以先說結束!」李玉忍不住的後退,因為沈原正向她走來,一步步似乎沾染着魔鬼的氣息。

第一次,李玉切切實實的感覺到了害怕!

「我為什麼要說結束,我在你這花了這麼多精力,怎麼能說結束就結束呢?」

退無可退,沈原將李玉圈在自己的懷裡。

李玉難受的感覺呼吸不上來。

「你到底想怎麼做?」

沈原看着十分脆弱的李玉,終於給了點同情,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

李玉無神的眼睛,一點點凝聚,還有深深的不可置信。

沈原看着她灰青色的臉說,「你知道我那麼多事情,放你離開怎麼說我也不放心。」

所以呢?

美名其曰?

囚禁她?

如果以前李玉可能真的會仔細思考這個問題,為他放棄一切,做她的身後人也沒什麼,因為是愛,她想要一個家,屬於她們的家。

可是現在,那零星愛還叫愛嗎?有的只是譴責和厭惡,彼此相看的冷漠。

一時之間李玉的眼底划過很多色彩,也許沈原看得明白,但是他就要裝作不明白,「說不一定有一天你也許真的會為了趙阿澄檢舉我,我總要為我自己負責!」

多麼可憐,這麼久的相處,最後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也對,有什麼信任呢?

他們之間隔的是一條生命,是法律管控的制裁。

「而且,你真的能離開我嗎?你的身體能嗎?」

他繼續拉扯着曖昧,在李玉的髮鬢、耳畔留下溫熱的氣息,就要留下熱吻的時候,被李玉的雙手隔開了。

以前的李玉不會想太多,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我答應你。」她說。

面對這麼瘋批的沈原李玉根本沒有逃生的機會,只能穩住。

那最後一句,除非你死,深深的印在她的心裏。

李玉也想過,那也許是最好的解脫方式。

可是夢裡還有趙阿澄的畫面,如果能讓你看清,一切都是值得。

她明白了,他的付出。

所以怎麼能讓他的付出就這麼沒有價值的消失呢?

「不過,我想拍完這部戲!」李玉也不是商量的口氣。

各退一步,各自安好。

「好。」他寵溺的摸摸她的頭髮,似乎曾經的一切又都回來了,「只要你乖乖的,我養你一輩子!」

一輩子?

李玉苦笑。

想要的時候不給,不想要的時候強加。

都是她識人不清罷了!

沈原有段時間沒碰李玉了,上次的放縱讓他體會到了不一樣的滋味,所以近在咫尺的李玉他怎麼可能讓她走呢?

然而對於李玉來說,除了痛苦她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美好,甚至她的腦子在關鍵時刻還會出現趙阿澄的臉。

這是一種懲罰嗎?

一種作為幫凶的懲罰?

沈原的有錢有勢造就了現在的他,他是國王他是法度。

第二天沈原醒來的時候,李玉還在他的懷裡,這一刻的認知竟然讓他滿足。

他不由自主的吻上她的唇,在清晨,在李玉破碎的抗拒聲中又來了一次激烈的運動。

一切似乎又恢復如常,李玉正常的拍戲,生活規格上比之前還要好。

沈原是一個矛盾的人,可能他自己永遠不會發現,他不信任李玉,卻給李玉最大的寵愛。

這是王妍在處理李玉的事情上發現的。

日子過得很快,李玉沒有再受到任何刁難,陳弘也不會再和她說什麼,都是正常的工作關係。

可是馮蘭蘭總覺得李玉變了,具體哪裡變了她又說不上來。

她似乎更愛發獃了,有時候做噩夢會叫一個人名叫一整夜,甚至加了量的吃安眠藥。

深夜會給張之源打電話,這個馮蘭蘭本來是不知道的,還是有一天夜裡,張之源突然將電話打到她手裡上問,她才知道。

他說,你知道阿澄是誰嘛?

馮蘭蘭點頭說知道的不多。

他說,剛才她給我打電話叫我阿澄,說對不起。

馮蘭蘭坐在客廳里,看着李玉的房間沉默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他還說,李玉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馮蘭蘭很快的說沒有,可能就是做噩夢了。

張之源可能也套不出什麼話,就掛了電話。

馮蘭蘭看着手機,她明白了,李玉可能真的生病了。

她看了一眼角落裡的中藥包,想着下一步要怎麼辦。

馮蘭蘭從醫院趕回來的時候,剛好碰到沈原氣沖沖從酒店裡出來。

她多少能感覺出什麼不對的地方,所以跑着回去,打開房門看到李玉光裸着背脊穿衣服,背脊上還有鮮紅的牙痕。

馮蘭蘭感覺自己的鼻子很酸,眼睛模糊的看不清東西。

她知道,李玉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笑過了,應該說,從上次聚餐之後快樂和她就分散了。

最近一次笑,馮蘭蘭記得。

因為李玉笑起來真的很美,只是那句台詞他說錯了,她叫了一句阿澄。

馮蘭蘭急忙去看陳弘,她看的很明白,陳弘因為這句話眼紅了。

他們似乎都在為一個不在的人用錯誤的方式在贖罪。

馮蘭蘭是後來來到李玉身邊的她不太知道趙阿澄的故事,但多少能從事情的痕迹里看出什麼。

李玉看起來很兇,沒多少人受的住她的壞脾氣,可是李玉有時候還是會指導她,刀子嘴豆腐心說的就是她。

所以她沒辦法去評價,她只是想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不是完全的壞人,所以在做了壞事之後才會想着補償。

只是死去的人已經看不到,只有活着的人受折磨。

馮蘭蘭遞了一杯水給李玉,她白皙的脖頸上全是吻痕,這得幾天下不去。

最後一個星期了,看來又要往後推了。

李玉沒有說話,眼皮耷攏着,不知道想什麼。

溫熱的水流進喉嚨里,她似乎才回過神來。

遲鈍的說,「幫我約一下蕭筱。」

馮蘭蘭點頭,看着李玉一點一滴的把水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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