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水九爺的銀錠子

在我的記憶中，九爺是村莊里少有讀過五經四書的人。九爺不善言談，也不和別人交往，時常自言自語，自己和自己聊天，聊到高興的時候，還時不時地笑一下。是個放羊倌。總是給人一種蓬頭垢面，邋裡邋遢的感覺，但是為人忠厚善良，性情溫和。

七十年代，在薛家水這個平靜的小村莊里，發生了一件不平靜的事，和九爺有關。古浪縣公安局黃羊川派出所的五位工作人員來到這個村莊里，要找九爺的家。

王老支部書記領着公安局工作人員來到九爺的家裡。經過工作人員和九爺的一番談話，工作人員要求九爺上繳藏在家裡的銀錠。（看熱鬧的吃瓜群眾都很疑惑，在這個窮困潦倒的年代，九爺這個憨憨，怎麼會藏着銀錠呢？）隨着工作人員的詢問越來越嚴厲，

「快點，拿出來」。

「上繳，快點」。

「拿還是不拿，繳還是不繳」。

「是不是不想拿出來」。

「不拿，是吧」

九爺先是說：「沒有的事」。後來九爺不說話了。只是輕微地動了一下嘴唇，用無語來抗拒。無奈的工作人員，狠狠打了九爺幾個大嘴巴子。九爺被打得轉了一個圈圈，然後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嘴裏不停地說：「我繳、我繳，我拿、我拿」。這時的工作人員語氣緩和了些。：「繳就拿出來，藏在啥地方了」。九爺顫顫抖抖地起身，拿着鐵鍬慢慢走到院子里的小菜園東南角，挖了起來。

不一會兒，九爺挖出來了一個小小的瓷壇壇，壇口還蓋着個小石板。九爺搓了搓被打腫的臉。用顫抖的雙手抱起小壇壇，很不情願地交給工作人員。

九爺渾身瑟瑟發抖地站在一邊。工作人員把小壇壇放在地上，掀開罈子口蓋着的小石板，罈子口長滿銅綠色的絨毛，絨毛下面是發綠的水。工作人員掀翻罈子，先是把水倒了出來，接着倒出馬鞍型的物體一個，牛眼睛型的物體五個。並作了記錄，帶走了。

次日小村莊里的人們像炸開了鍋一樣。處處都是關於錠子的話題，年輕人哈哈大笑，也有人冷嘲熱諷。還有人想不明白，九爺是哪裡來的這些東西？有猜測：「是九爺的母親留給九爺的，因為九爺弟兄五個，九爺是小兒子，人又老實憨厚，為了九爺以後的生活，老人偏心，把家底子留給了他」。還有人猜測：「九爺的丈人泰山是紅土灣的財主，為了九爺的生活，岳父仗義送給九爺的」。（以我推理，家傳的寶貝不會被外人發現，我寧願相信第二種說法）。無論怎樣說，這東西在九爺的手裡，就是九爺的東西。

後來，有人說這些寶貝價值一百萬，也有人說價值五十萬。這些說法都不科學合理，一點不實際。牛眼睛錠子，最重的50兩，過去的一兩大約是現在的42克，50兩約等於2100克左右，白銀現在的價格5元錢左右，摺合人民幣10500元。馬鞍型錠子最重的200克，摺合人民幣1000元左右，用最重的計量滿打滿算，這些寶貝最大值超不過53500元錢。

這個數字雖然不多，但是決對不少。這個沉甸甸的計算數字，是九爺為社會做出的一份貢獻。也是薛家水村莊里的一個厲史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