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東爵酒店6202,我有話說。
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許寒雅剛結束工作,打卡下班。
驅車趕到東爵酒店的時候,看着眼前金碧輝煌的建築物,許寒雅忽然想起來,今天好像是她和蘇丞凱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是許小姐嗎?」前台的女孩笑着問她,然後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束火紅的玫瑰花遞過來,「這是蘇先生送給您的花。」
艷紅的玫瑰過分刺眼,吸引了旁邊不少人的側目。
許寒雅反倒有幾分不自在,如果她記得沒錯,這應該是結婚三年來,蘇丞凱第一次送她花。
前台的女孩再次開口打斷她的思緒,「許小姐,這是6202的房卡,您先上去休息,蘇先生稍後就到。」
「謝謝。」在得知蘇丞凱還沒到的時候,許寒雅反而鬆了一口氣。
她接過房卡,將紅玫瑰放在了前台上。
往前沒走幾步,身後傳來前台的聲音:「許小姐,您的花……」
許寒雅回了下頭,「我花粉過敏,麻煩你幫我處理一下。」
前台微愣,「……」
花粉過敏,對象難道不知道嗎?還送這麼大一束紅玫瑰?
許寒雅步入電梯,捏着那張房卡反覆看了兩遍,卻無從得知,蘇丞凱這忽如其來的示好,究竟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電梯緩緩地往上升,許寒雅往後退了兩步,讓自己靠在牆壁上,疲憊的身子得以片刻的喘息。
她望着電梯上不斷跳動的數字,思緒漸漸有些發散……
她和蘇丞凱是商業聯姻,除了見過幾面,他們之間沒有半點交集和感情基礎。
許寒雅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對感情的要求不高,她當時覺得如果這輩子非要結婚,蘇丞凱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蘇丞凱反對過這門婚事。拿命。
而結婚後,蘇丞凱更是從不碰她,人前和她裝裝夫妻樣子,人後則冷面相對。
細數來,兩人結婚三年,說話總共沒超過十句。
而像今天這樣主動給她發消息,更是從未有過……
叮,一聲脆響打斷了她飄飛的思緒。
許寒雅站直身子,走出了電梯。
找到6202,開門進去。
因為知道蘇丞凱沒來,所以許寒雅很放得開。
她在卧室里轉了一圈,門鈴就響了。
她以為是蘇丞凱,可是開門後卻發現是酒店的送餐員。
「您好,這是蘇先生給您訂的晚餐和酒水,請慢用。」送餐員將精美的食物擺上桌,微微鞠了一躬才離開。
許寒雅確實餓了。
她也沒有想等蘇丞凱的打算,既然是給她安排的,就坐下來慢悠悠享受完了一頓美味晚餐。
手機嗡了兩下,來自蘇丞凱的新消息——
臨時有點事,半小時後到。】
半小時……
許寒雅輕蹙眉心,纖長的指在鍵盤上飛舞,敲下一行字:「我先回去了……」
打算髮出去的時候,手指又停頓了幾秒,然後摁了刪除鍵。
回去也是面對婆婆的冷臉和刁難,蘇家除了蘇老爺子外,沒人拿她當自己人,倒不如這酒店待着清凈!
許寒雅將手機隨手扔在一邊,打開了酒店的衣櫃,拿了一套乾淨的浴袍,轉身進了衛浴間……
她放了滿滿一浴缸的熱水,整個人都浸泡在裏面,舒服的在浴缸里打瞌睡。
忽然,咔噠一聲輕響,似乎有人進來了。
許寒雅腦子一激靈,睜眼清醒過來。
她豎起耳朵聽了會,有腳步聲從衛浴間門口走過,而且隔着浴室玻璃很顯然能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
蘇丞凱?
這麼快就來了?
許寒雅立刻從浴缸里起身,嘩啦的水聲響起。
外面的腳步聲頓了頓,剛從門口過去的男人,又一步一步折返了回來。
許寒雅不敢怠慢,雙腳站在墊子上,伸手夠下了柜子上的浴袍。
然而下一秒,衛浴間的門開了,一個男人出現在浴室門口,一雙攝人心魄的眸直直地落向了許寒雅。
「……」許寒雅腦子一頓,當場宕機。
她手裡的浴袍掉在了地上,而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也褪去血色,瞬間蒼白。
站在衛浴間門口的男人,竟然不是蘇丞凱!
第2章
男人的目光順着浴袍的掉落,從許寒雅的臉上一路下移……
「……」這一刻,許寒雅腦子完全空了。
今晚蘇丞凱約她來這裡,處處透着詭異。
她試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完全沒料到這種情況。
她竟然被一個陌生男人給看光了!
許寒雅蹲下身,一隻手扶着膝,另一隻手迅速地勾過掉在地上的浴袍,以這種方式遮住了自己,維護最後一絲尊嚴。
「抱歉。」低沉的男聲從門口傳來,隨後就是門關上的聲音。
許寒雅臉紅的滴血,雖然已婚,但她還是第一次被異性看光光……
但是她現在沒有羞愧欲死的時間,她快速地穿好浴袍,拉開了衛浴間的門走出去。
那個男人還在,床上放着他黑色的西裝外套,此刻他人站在落地窗前,半抬着手臂仰頭喝水。
他喝得很慢,喉結上下滾動,側面的線條感堅硬完美。
許寒雅盯着男人的側顏,忽然覺得口渴,並跟着做出了吞咽的動作。
下一秒,男人的視線掃過來。
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許寒雅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好像渾身的血液都沸騰燃燒起來,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許寒雅有些窘迫,偷窺被抓了個正着,結合剛剛發生的事情,她心裏生出一種深深的羞恥來。
她避開男人的視線,走到床邊找自己的衣服。
在男人那件黑色的西裝外套下,露出了她連衣裙的一角。
她想也沒想得伸手抓起那件外套,然後就看見了自己的小衣小褲!
「……」許寒雅想,她這輩子的社死大概都用在此刻了。
她洗澡前,是隨手脫了衣物放在床上的,連衣裙在底下,小衣小褲在上面。
而男人的西裝外套,剛才就蓋在她的衣服上……
一時間,許寒雅僵住,手裡捏着男人的外套,不知道該怎麼是好了。
嗒、嗒、嗒……
腳步聲靠近而來,許寒雅一抬頭,發現男人已經到了近前。而且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側,甚至都快碰到她手裡的外套了。
許寒雅臉頰通紅,這一刻,她沒有太注意男人的容顏,視線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男人的喉結凸起,性感又迷人,於是許寒雅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他剛才喝水的畫面……
許寒雅咽了口唾沫,她心底忽然竄起一股衝動:她很想伸手去摸一摸男人的喉結……
行動快過思想,這個念頭才從她腦子裡閃過,她的手就已經伸了出去……
男人看着她的動作,微微眯眸,在許寒雅的手快要碰到他的時候,他忽然抬手,精準的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女人的手腕纖細不盈一握,可是掌心裏的觸感卻是滾燙的。再看她此刻通紅的臉頰,微亂的呼吸,迷離不知何處的眼神……他瞬間明白過來,掌心微的用力:「你不正常!」
許寒雅腦子迷糊的厲害,聽到他問,下意識地點頭,卻根本不知道自己回答的是什麼。
她腳下軟的厲害,唯一可以支撐她勉強站住的就是眼前的男人,於是她順着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往他身邊靠。
距離一拉近,男人身上的氣息便鑽進了她的呼吸。
她現在整個人都極度敏感,感官摧毀了理智,那淡淡的冷香好像被放大了數千倍,鑽進她的血液里,成了催化劑。
許寒雅急切的想要獲得某種慰藉,一個勁的往男人身上靠。好像越往他身上靠,就越舒服。這種感覺很上癮,勾着她整個人都貼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稍稍扯開她,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仰頭看着自己,聲線清冷理智,「誰讓你來的?」
許寒雅眼裡布滿情慾,下巴處的疼讓她勉強拽回一點理智,對上男人深邃陌生的眸,她一個哆嗦,人瞬間清醒過來。
蘇丞凱!
許寒雅不傻,她身體的異樣,今晚蘇丞凱安排的一切,她此刻總算看破。只是沒想到他竟然用這種拙劣的手段……
第3章
「對不起……」許寒雅道歉,想從男人身上退開。
可是男人卻沒放手,捏着她下頜的手反而緊了緊,深黑色的眸子如一張網,牢牢攝住她,「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這男人有着令人着迷的長相和氣質,和蘇丞凱的陰柔不同,他更剛烈,像石頭一樣堅硬。許寒雅不打算跟他解釋許多,畢竟被自己老公算計,這事兒說出去也是荒唐。
蘇丞凱不要臉,她還要!
在男人目光的注視下,許寒雅舔了舔乾燥的唇,擠出一個並不像樣的理由:「我……走錯房間了……」
「……」男人凝視她片刻,顯然沒信她的鬼話。
許寒雅身上已經開始流汗,長時間的站立已經讓她雙腳發麻,加上藥力影響,已經明顯站不住了。
勉強撐不過十秒,便是膝蓋一軟。
許寒雅以為這一跤在所難免時,對方卻忽然鬆了她的下頜,托着她的後腰,將她整個打橫抱了起來。
「哎——」身體忽然騰空,許寒雅發出一聲驚嘆,雙手也下意識的攥住了男人的襯衫。
瞬間,那熨燙的一絲不苟的襯衫被她抓出了一團褶皺。
「……」許寒雅挺不好意思的,可是對方卻並沒在意,抱着她徑直走向衛浴間。
許寒雅被放在了凳子上,男人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要幫忙嗎?」
許寒雅腦子遲鈍了片刻,搖頭,「不用。我自己可以……」
「好。」男人點頭,站起身來,「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謝謝。」許寒雅低聲道謝。
和一個陌生男人如此這般,她羞愧難當。然而現在的境況,讓她想不到那麼多,當下最要緊的是趕緊用冷水沖洗身體,否則再這麼下去,她很難控制自己……
男人出去後,許寒雅起身將衛浴間的門反鎖了,才脫了浴袍,站在了花灑下。
擰開花灑,冰冷的水從頭頂澆灌而下,許寒雅一個激靈,理智一點點的被扯回來……
許寒雅沒敢沖太久,覺得差不多了,就穿上浴袍走了出去。
男人坐在沙發上,指尖捏着一個黑色的東西。
許寒雅一頓,「那是什麼?」
男人抬眸看向她,「攝像頭。」
許寒雅心裏一咯噔,「放在哪裡的?」
男人沒說話,往床頭的方向看了一眼。
許寒雅明白了,她朝男人伸出手,「能給我嗎?」
男人盯了她片刻後,忽然問道:「知道我是誰么?」
許寒雅搖頭,這個男人她見所未見。看上去不像是本地人,難不成是過來出差的?
可是為什麼會恰好出現在蘇丞凱定的房間里?
男人起身走了過來,高大的身軀將許寒雅籠罩,「認識虞錦棠么?」
許寒雅眼睫一顫,「認識。她是我老公的妹妹。」
準確來說,是毫無血緣關係的妹妹。
虞錦棠是被蘇家收養的。
許寒雅平時和她沒什麼交集,此刻男人一提醒,她忽然想起了很多細節……
許寒雅下意識的問:「虞錦棠約你過來的?」
男人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先換衣服。」
許寒雅有點跟不上他的節奏,「?」
男人盯着她,勾唇一笑:「網撒了這麼久,該有人來收了。」
許寒雅:「……」
……
許寒雅換好衣服,男人還站在外面。
「今晚的事情謝謝你,我先走了……」許寒雅朝對方頷首,轉身要出去。
男人叫住她,「不想看看誰來收網么?」
許寒雅腳步一頓。
是啊,她其實很想親眼看看。蘇丞凱就算不愛她,也不該做出這樣的事來。
算計了她,蘇家的臉面往哪裡擱呢?
男人從她面前走過,「分開下去,我在酒店門口等你。」
許寒雅猶豫了一下,她身上還是有點微微熱,雖然看着正常,但手腳依然綿軟無力。
而且她的車就停在酒店門口,很顯眼。如果她坐在自己車裡守株待兔,一定會被蘇丞凱發現!
好像現在,她也沒有別的選擇。
許寒雅咬咬牙,等了幾分鐘後,才開門出去。
出了酒店大門,果然看見男人在那等着。
許寒雅走過去。
很巧,男人的車就停在她車的旁邊。
是一輛黑色的GTR。
車是新的,車牌號也是新的。
男人拉開副駕的車門,許寒雅頷首,彎腰上車。
許寒雅坐在車內,看着男人將車門關上,繞過車頭,坐進了駕駛座。
砰,車門關上,兩人獨處立刻顯得車內空間狹小了不少。
許寒雅呼吸間,滿滿都是男人身上的氣息,身體里的血液又開始沸騰燃燒起來。
她別過臉想轉移一下注意力,卻正好看見蘇丞凱的車從眼前駛過……
第4章
男人注意到她的反應,眸光也跟着一起落過去。
車停在了酒店門口,從車上走下來一抹嬌俏的身影。
是虞錦棠。
虞錦棠將車鑰匙丟給門童,踩着高跟鞋進了酒店。
沒見着蘇丞凱的影子。
就在許寒雅感到疑惑時,酒店門口又出現了一群人。
那是……
記者!
一群記者扛着相機,前仆後繼的衝進了酒店裡,好像落後一步就搶不到明日頭條。
許寒雅眉心微動,蘇家少夫人婚內出軌,酒店幽會神秘男人,這個頭條確實夠勁爆。
倘若剛剛在樓上,男人沒有及時阻止許寒雅,恐怕此刻她就真的要赤果果的暴露在這些媒體的鏡頭下了……
許寒雅忽然覺得一陣噁心,推開車門,連垃圾桶都沒來得及找,就蹲在路邊吐了起來。
車門開了又關,陌生男人在許寒雅面前蹲下,遞來一張紙巾。
許寒雅沒接,稍微舒服點就站起身,「謝謝您,我先走了。」
狼狽的鑽進車內,發動汽車離開酒店……
……
春居苑。
許寒雅拿着閨蜜夏涼梔家的備用鑰匙開了門,放了一浴缸的冷水,整個人浸泡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軟綿綿的從浴缸里爬出來,裹上浴袍進了房間,將自己埋進了柔軟的被子里……
第二天,許寒雅睡過了頭。
等她醒來,就發現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她找到充電器,給手機充上電,自己先去衛浴間洗漱。
沒多久就聽見手機響個不停。
許寒雅邊刷牙邊走過來,拿起手機,屏幕上「蘇丞凱」兩個字有些刺傷眼睛。
她不緊不慢的漱口,摁下接聽鍵。
「許寒雅,你在哪?」蘇丞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跟往常一樣,帶着無盡的冷漠。
「有事嗎?」許寒雅態度也寡淡。
「你昨晚去過東爵?」沒有廢話,蘇丞凱開門見山。
「嗯。」許寒雅想到昨天那事兒,仍覺得有點噁心。
她知道蘇丞凱排斥她排斥這段婚姻,可是沒想到他會設這種齷齪的圈套,讓她上套。
這次着實被蘇丞凱噁心到了,現在根本不想同他說話。
可是蘇丞凱不依不饒的,繼續冷冰冰的質問:「你昨晚跟誰在一起?」
「呵~」許寒雅只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或許是她的態度激怒了蘇丞凱,對方很顯然有些惱火,可依舊是冷冰冰的,「我對你的事情不感興趣,但是網上的那些言論,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說完,蘇丞凱就掛斷了電話。
閨蜜夏涼梔的電話緊接着進來——
「姐妹你出息了啊?新聞上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真找牛郎了?」
許寒雅皺眉,「什麼牛郎?」
「你還沒看新聞啊?」
「準備看呢。」許寒雅一邊說,一邊打開了網頁。
鋪天蓋地的新聞砸過來,排行NO2的、尾巴後面帶着紅色「hot」字眼的,可不就是#蘇家少夫人酒店私會情人#的流量標題嗎?
點開細看,就是一通胡編亂造。
文字底下,是一段視頻。
許寒雅點開,原來是酒店電梯的監控。
監控里的許寒雅一襲紅裙,身影纖細,獨自一人。
再往底下,是網友的評論——
蘇丞凱不是挺帥的嗎?有那樣完美的老公還不知足,還要在外面偷腥?】
這女人一看就很騷的那種。】
求她老公心理陰影面積。】
富人圈子就是紙醉金迷。物以類聚,估計她老公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臟!】
要離婚了吧?】
放心吧不會的。本來就是商業聯姻,就算沒感情了,還有金錢權勢撐着呢。不會輕易離婚的。】
可憐她老公……】
往下翻幾百條,一水兒全是罵許寒雅的。
一看就是被控評了。
「雅雅,我就好奇一點。」夏涼梔的聲音將許寒雅的思緒拉回來,「你到底有沒有找男人?」
「……」
第5章
「好吧你不用回答了,我賭你沒有。」夏涼梔說,「我太了解你了,就算蘇丞凱再渣,只要還在婚內,你都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許寒雅:「謝謝你相信我。」
「不客氣。不過現在網上鬧的挺凶的,我看了一眼,全是水軍在控評。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清者自清。」
「然而很多時候,清者自清都是個笑話。尤其在被媒體介入之後,故事想怎麼寫,全看記者手裡的筆。寒雅,你永遠都是這個樣子,明明是一朵火玫瑰,可總是清淡如水像一朵芙蓉。」
許寒雅笑了笑,「你說錯了,我既不是玫瑰也不是芙蓉。我是……」
她抬眼看了看鏡中的自己,眉眼如畫的女人,眼底卻平寂的如一潭死水。
「我,是荊棘。」
電話掛斷,室內陷入一片寂靜。
許寒雅退出網頁,視線又被NO1的那條新聞吸引。
#宋錦奕回國#
宋錦奕?
許寒雅手一滑,點進了那個標題里。
前面是一大堆文字介紹,後面是一些視頻截圖。
截圖中只能看見男人挺拔的身影,以及一些模糊的側影。
一張正面照都沒有!
每一張都截的恰到好處,似乎是有意為之。
倒也不難理解,因為這宋錦奕是榕城四大家族之首宋家的兒子,一身才華,相貌出眾。國外進修三年,掌着宋氏的半壁江山。
媒體不敢放正臉照,也是因為不敢輕易得罪。
只是許寒雅看見這些照片,人懵了一下:這不就是昨晚在酒店的那個男人嘛?
他是宋錦奕?!
……
宋家。
正是早餐時間。
一身西裝的宋錦奕從樓上下來,立刻吸引餐廳內所有的目光。
「四哥!」甜甜的一聲喚,身穿白裙的女孩起身迎上去,直接就挽住了宋錦奕的胳膊,「四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宋錦奕淡淡一笑,儒雅的氣質從骨子裡散出來,「昨晚。太晚了,所以沒通知你們。」
「那你這次回來待多久?什麼時候走?」
不等宋錦奕回答,餐桌邊其他三個男人已經陸續開口。
大哥宋珏:「玥玥,你是不是先讓老四坐下來?這麼站着說話不累嗎?」
二哥宋凌:「咱們家明明有四個哥哥,僅有的一個妹妹,眼裡只有老四。看把她高興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三哥宋青:「可不是呢?明明老四是最不常在家的,可玥玥對他的感情,比我們三個加起來都深。」
宋玥偷笑,對宋錦奕說:「四哥,他們嫉妒你。」
宋錦奕抬手揉了揉宋玥的頭髮,「可能是距離產生美吧。不過我這次回來,打算長居了。」
「真的嗎?」宋玥拍手,高興的跳起來,「太好了!」
這時候,宋父宋母一起走了進來。
宋錦奕隨大家一起起身,「爸,媽。」
宋父宋母落座,直接就開口:「老四這次回來也好,你們哥四個年紀都不小了,一年內,都得給我找到媳婦。最好今年內都能完婚,我還等着抱孫子呢。」
宋珏和宋凌同時起身,「我吃好了,去公司了。」
宋青也趕緊開溜,「我也吃飽了,老四,你也吃好了吧?咱一起走吧?」
一邊說,一邊使勁眨眼。
宋錦奕卻像是看不懂他給的信號,「我還沒吃。三哥,你先走吧。」
宋青丟給他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立馬溜了。
宋母一臉期許的看着宋錦奕,「老四啊,這些年你在國外,有沒有合適的?」
第6章
宋錦奕喝了口水,「媽,我一直忙着工作,沒時間談戀愛。」
「工作固然重要,但是人生大事才是頭等大事,馬虎不得啊……」
「嗯。我知道。」宋錦奕點點頭。
宋母笑着:「你回來也好,咱們家跟蘇家的婚約,也可以履行了。錦棠雖然是蘇家的養女,但是我看着長大的,是個好姑娘。這些年,你們聯繫過嗎?」
宋錦奕頓了頓,「昨天剛聯繫。」
「是嗎?」宋母喜笑顏開,「反正你們年輕人自己的事兒,你們自己談。就是要考慮一點,年紀都不小了,該考慮的都要考慮了。」
「嗯。」宋錦奕點頭。
一頓早飯,在宋母的「含蓄催婚」中度過。
飯後,宋錦奕和宋玥一起走出來。
宋玥往回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說:「四哥,你不會真要娶那個虞錦棠吧?」
宋錦奕側首,「怎麼?」
「你剛回來,有些事情還不了解。反正蘇家……就挺亂的。虞錦棠那個人,也挺心機的,反正我不喜歡。」宋玥皺着眉說。
宋錦奕輕笑了聲,「我們家玥玥眼光不會差。」
宋玥眨眨眼,「那四哥的意思,是不會娶虞錦棠咯?」
宋錦奕頓了頓,腦海中浮現昨晚那個女人的影子,只是一閃而過,「娶你喜歡的。」
宋玥:「那說好了,未來四嫂必須我先過目。」
「嗯。」
……
宋錦奕上車,去了集團。
忙至中午,才想起來讓助理查一下昨晚那個女人。
助理的辦事效率很高,沒幾分鐘,就調到了東爵昨晚的監控,找到了宋錦奕要的。
並且將所有的詳細資料,都陳列在資料內。
「宋總,這是您要的。」助理將資料放在桌上,猶豫了下又說:「這是蘇家的少夫人,許寒雅女士。現在還在頭條上飄着。」
「嗯?」宋錦奕從文件中抬起頭。
助理將手機遞過來,上面正是關於許寒雅找牛郎的那條熱聞。
宋錦奕掃了一眼,將手機還給助理,「處理一下。」
……
許寒雅沒有回蘇家,也沒有人給她打電話。
中午,她去找了夏涼梔。
黑森林是一家西餐廳店名,名字土土的,但是逼格挺高。
許寒雅進門就看到她了,穿着黑色的連衣裙,小腰收的不盈一握,化着精緻妝容,紅唇一抿風情萬種,美艷的不可方物的那位,就是夏涼梔。
夏涼梔的職業比較新鮮,就是專接一些促使人分手的單子,俗稱分手大師。而因她的美貌,到手的單子就沒有不成的。當然她也有職業道德,只接男女雙方一方想終結感情的。第三者插足的,她不會接。
夏涼梔也看到許寒雅了,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很快就好。
許寒雅打了個ok的手勢,找了個靠近的位置坐了下來,點了一杯美式,邊喝咖啡,邊看戲。
坐在夏涼梔對面的,是個油膩的西裝男,聊天的時候句句都透着猥瑣,而夏涼梔以手托腮,言笑晏晏的應付着。
就在許寒雅覺得快聽不下去的時候,頭頂光線一暗,有個人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許寒雅抬頭,看見一張清雋的臉,微微愣了一下。
他?
第7章
宋錦奕這個名字,從許寒雅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雖然昨晚剛見過面,還發生了那麼尷尬的事,可許寒雅昨晚壓根沒敢正視這個男人。
現在,餐廳里的光線很好,她可以清楚的看清楚男人的長相。
很帥。
說稜角分明有點誇張,但他的五官就是很精緻的那種。鼻樑高挺,唇形薄薄的,尤其是眉眼,深邃的像個深居簡出的獵人。是屬於那種看了一眼,就絕對印象深刻的男人。
男人沒有看她,只是低頭摁着手機,彷彿在回信息。周身都透出生人勿近的高冷氣場,而他身上那件大衣,正是某個大牌剛出的新款。價值在六位數。
許寒雅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的半杯咖啡上,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好像坐了他的座位上。
剛才他應該是去洗手間了,而許寒雅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夏涼梔那邊,因此沒有特別注意到這桌已經有人了。
許寒雅正猶豫着要不要換個座位,或者跟人道聲抱歉,那桌的西裝男已經深情款款的抓住夏涼梔的手,並低頭在她手背上親吻了一下,然後很回味無窮的說了一句:「夏小姐,你的手都好軟好香。」
夏涼梔表現出受寵若驚的樣子,羞赧一笑:「討厭。人家上廁所都沒洗手,哪來的香啊?」
西裝男表情一僵:「什……什麼?你沒洗手?」
「對啊。」夏涼梔笑的純真無辜,「不過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喜歡這種味道,品味好獨特哦。」
「噗——」許寒雅這邊一個沒忍住,剛喝進嘴的咖啡直接噴出來,有幾滴肉眼可見的濺在了宋錦奕的衣服上。
「……」許寒雅僵了僵,男人已經抬起頭,冷漠的目光緩緩的落在了許寒雅的臉上。
許寒雅看到他漆黑的眸底有一抹淡淡的情緒浮動,還未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麼,他的眼底已經恢復一派冷沉平靜。
許寒雅回過神來,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男人的眼神帶着掠奪性,讓許寒雅下意識的避了一下,看了眼他的大衣,道:「您的大衣,我賠錢給您。」
雖然挺貴的,但是她畢竟是蘇家少夫人,這個錢還是給得起的。
這個時候,一個戴着眼鏡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站在他們桌邊,沖男人頷首,恭敬道:「宋總。車來了。」
宋錦奕站起身來,將外套脫了下來,隨手遞到了許寒雅面前。
許寒雅:「???」
「洗乾淨還我就好。」丟下這句話,男人邁着長腿離開。
許寒雅看着他走出了餐廳,上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肩上陡然一沉,「寒雅,看什麼呢?」
許寒雅收回視線,「沒什麼。」
夏涼梔嘿嘿一笑,「走吧,我請你吃飯。」
……
一家小麵館。
夏涼梔輕車熟路的點了兩碗牛肉麵,聞着那味兒,口水都快滴下來,「還是這個好吃,那西餐又貴,又少,還難吃。」
許寒雅用筷子拌了拌面,「熱搜的事兒謝謝了。」
夏涼梔抬頭,一臉懵逼,「什麼?」
許寒雅也是一僵,「熱搜不是你找人壓下來的?」
「不是啊。」夏涼梔搖頭,「我是打算來着,還沒來得及做呢。怎麼?熱搜已經被人壓下來了?」
第8章
許寒雅也懵了,「我以為是你做的。」
夏涼梔分析,「是蘇丞凱吧?」
許寒雅沒說話。
夏涼梔道:「這事兒很好解釋,你身為蘇家的少奶奶,因這事兒飄在頭條上,委實不好看。就算蘇丞凱不愛你,也要顧及蘇家的臉面。」
許寒雅用筷子撥弄着碗里的麵條,半天沒說話。
夏涼梔問:「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許寒雅抬頭,「昨晚是蘇丞凱約我去的東爵,然後開門進去的,卻是另外一個男人。」
「意思是,蘇丞凱故意設局陷害你?」夏涼梔握緊了筷子,思緒稍微轉了一下又皺眉,「那不對啊。既然他設局陷害你,目的就是把你頂上熱搜,看你出醜。可是為什麼又要壓熱搜呢?」
許寒雅想到宋錦奕的話,皺皺眉說:「昨晚離開酒店後,是虞錦棠帶着記者進的酒店。」
「虞錦棠和蘇丞凱聯手設計的?不對!如果熱搜是蘇丞凱找人撤的,那這事兒八成是虞錦棠一個人設計的。」夏涼梔磨了磨後槽牙,「丫的到底想幹什麼?」
……
許寒雅去了一趟乾洗店,將宋錦奕的外套放在那乾洗,並留了宋家的地址,讓乾洗好之後直接送去宋家。
之後,她回了蘇家。
剛進家門,傭人朝客廳說了句「少夫人回來了。」
迎面一個茶杯摔了過來,許寒雅及時站住腳,才避免被茶杯砸到,但即便避讓及時,還是有茶水濺到了她的褲子上。
「你還有臉回來?」婆婆邵桂蘭坐在客廳里,滿臉的嫌惡,「看看你做的好事,蘇家的臉面被你給丟盡了。」
許寒雅微微蹙眉,忍了沒說話。
婆婆邵桂蘭中年喪夫,獨自一人將兒子撫養成人,也執掌了蘇家的半邊天,是個厲害角色。
許寒雅進門三年,就沒合過她的眼,此刻看見許寒雅雲淡風輕的臉,更是火大,「許寒雅,頭條上的事情你怎麼解釋?」
許寒雅拍了拍腿上的水漬,站起身,迎上邵桂蘭的眼神,「如果您說的是昨晚的事,我勸您不如直接去問蘇丞凱。」
「這關小凱什麼事?你自己做的醜事,難不成還怪到小凱頭上了?」
「如果您沒有其他的事,我先回房休息了。」許寒雅直接無視了邵桂蘭的怒火,抬腳就上了樓。
蘇許兩家本來就勢力相當,許寒雅嫁過來是絕對的平等,所以不可能彎腰奉迎任何人。
可是為了做好蘇家的兒媳婦,這三年來她對邵桂蘭一直都很尊敬孝敬。然而她的忍讓和退步,卻並沒有換來對方的以誠相待,不管她做了多少,邵桂蘭就是看不見,對她永遠都是一副討債的架勢。
現在,許寒雅不想再奉迎了。
許寒雅上了樓,又聽見樓下傳來杯盞破碎聲,緊接着而來的是邵桂蘭咬牙切齒的罵聲:「呸!不省心的東西!我當初就不該同意讓她嫁進來……」
這個兒媳婦,從來就沒讓她滿意過,一直都是清清冷冷,高高在上的樣子。
安嬸拍了拍她的後背,「太太別跟這種人生氣,氣壞了不值當。」
邵桂蘭想到什麼,又是一聲冷笑:「別急,等許家倒台,我看她還怎麼橫的起來!」
第9章
後面一句,許寒雅沒有聽到。
她已經進了卧室,鎖上門,將外套扔在一邊,轉身就倒進了柔軟的被褥里。
……
蘇氏集團。
結束了長達五小時的會議,蘇丞凱眉眼間略顯疲憊。
助理跟在他的身側,大步流星的進了電梯,「蘇總,虞小姐來了,在辦公室等您。」
「嗯。」蘇丞凱應了一聲,低着頭打開手機新聞頁面。
片刻後,他緊蹙的眉心微微舒展開來,對身邊的助理說:「做的不錯。」
助理一臉懵逼,「蘇總,您指的是?」
蘇丞凱將手機關掉,「熱搜的事情,你處理的很好。」
之前,他只是一時氣憤,加上許寒雅那不咸不淡的態度,讓他覺得很惱火,所以就沒有管熱搜的事情。
可是幾個小時過去了,他也冷靜了下來。如果不及時撤掉熱搜,事件持續發酵,對蘇家和公司沒有半點好處。
所以在會議一結束,他就想看看網上的熱度,已經演變到了什麼地步。
可是這個時候卻發現,關於許寒雅找牛郎的那條熱搜,已經消失不見了。在網上也找不到任何的相關新聞。
可見,助理辦事能力很高,也深得他心。
助理默了默,才弱弱的開口:「蘇總,熱搜不是我撤的。」
蘇丞凱轉頭,眼底閃過一抹疑惑,「什麼?」
叮~
電梯抵達頂層。
蘇丞凱推門進了辦公室,迎面便是一道纖影走過來,「哥。」
虞錦棠直接挽住他的胳膊,微微踮腳,在蘇丞凱的唇上親了一下,「怎麼這麼晚啊?今天是不是很忙?」
蘇丞凱自然而然的摟住她的細腰,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溫柔的回應,「還好。什麼時候來的?等很久了?」
兩人之間的互動,自然的像新婚夫妻,甜的拉絲。
虞錦棠抬起手腕,示意他看時間,「五小時前來的。」
蘇丞凱扔下外套和手機,抱住虞錦棠,兩人一路擁吻,直接進了裏面的休息室。
房門關上,掩去一室春色……
事後。
蘇丞凱滿臉饜足,靠坐在床頭。
虞錦棠也跟着貼過來,整個人都靠在他胸膛,狀似無意的問:「哥,關於嫂子的新聞,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蘇丞凱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提起許寒雅時,他總是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但在回答虞錦棠這個問題時,他還是選擇了相信許寒雅,「是媒體炒作而已。」
虞錦棠抬起頭,雙眼無辜的眨了眨,像一隻無辜純粹的小白兔,「是吧?我也覺得只是媒體炒作。嫂子那樣的人,清冷如高嶺之花,又有哥這樣的完美伴侶,怎麼可能不知足,還出去找男人呢?況且我也覺得,嫂子不是那樣的人!」
蘇丞凱撫了撫她的秀髮,黑眸看着她,「這麼相信她?」
虞錦棠毫不猶豫的點頭,「當然。我相信嫂子,就像你相信她一樣!」
蘇丞凱不說話了。
其實信與不信,只是他的選擇,跟信任無關。
他雖然覺得許寒雅不會做那樣的事情,可是在虞錦棠這麼堅定的說完之後,反而覺得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在他這裡,許寒雅分毫雨露未得。
長期寂寞的壓榨下,會做出那樣的事也不稀奇。
所以說許寒雅有可能真的去找了男人!
意識到這一點,蘇丞凱的眉心頓時擰緊,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從心底里滋生開來。
第10章
次日一早。
許寒雅醒來時,發現房內空空如也。
她去了隔壁房間,發現蘇丞凱昨夜未歸。
許寒雅頓了頓,又轉腳去了虞錦棠的房間。
敲了半天門,傭人走過來,「少夫人,小姐昨晚沒回來。」
許寒雅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而後放下來。
她沒在蘇家吃早飯,驅車離開。
到了公司,許寒雅坐在位置上發獃。
「寒雅。」同事小李拍了拍她的肩膀,遞過來一份早餐,「給你帶的。」
許寒雅聞着食物的香味,腦海里卻是蘇丞凱和虞錦棠的身影,她忽然覺得一陣反胃,推開小宋,起身沖向了洗手間。
一頓狂吐之後,胃裡的灼燒感傳來,疼的她幾乎暈過去。
回到座位上之後,她摸出兩顆胃藥吞下去,趴在桌上休息了會,才稍微舒服了點。
可是頭依然突突的疼,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蘇丞凱和虞錦棠,只要一想到他兩在一起,就覺得無比噁心。
同事小李關心的問:「沒事吧寒雅?」
許寒雅無力回答,只是搖搖頭。
電話鈴聲忽然響起,許寒雅拿起手機掃了一眼,是個陌生號碼。
她摁了接聽,把手機放在耳邊,「喂。」
「您好,請問是許寒雅女士嗎?這裡是愛家乾洗店,您前兩日放在這裡乾洗的衣服,已經好了。需要給您送過去嗎?」
許寒雅愣了一下,道:「我記得我給過地址?」
她給的是宋家的地址。
雖然不知道宋錦奕住不住宋家,但他總歸是宋家的四少,衣服往那裡送,肯定是不會錯的。
可是對方卻說:「是這樣的。我們按照您給的地址,送過一次,但是被拒收了,所以只好聯繫您。您看您方便自己過來拿,還是我們給您送過去?」
被拒收了?
許寒雅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但衣服送不出去,她只能自己去拿回來。
用袋子裝好,許寒雅下午抽空去了一趟宋氏集團。
在前台登記後,許寒雅本想把東西直接放在前台。
可是前台掛了電話,就對她說:「許小姐,您可以上去了。」
許寒雅微愣,「我就是來送個衣服,不上去了。」
前台有些為難,「可是這是宋總的衣服,還是您親自交給他吧?」
不等許寒雅說什麼,前台已經走過來,對她做了個請的姿勢。
許寒雅就這樣稀里糊塗的上了電梯。
電梯抵達,門打開時,外面已經有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在等着。
看見她,對方禮貌微笑,「是許寒雅小姐嗎?」
許寒雅點頭,把手裡的袋子遞過去,「這是宋先生的外套,麻煩你轉交一下。」
助理瞥了一眼她手中的袋子,像是沒聽見她的話似的,繼續微笑:「請跟我來吧。」
說完,轉身率先往前走。
許寒雅愣了愣,她剛才是沒表達清楚嗎?
她不想出電梯,也不想跟宋錦奕有其他的交集,只想簡簡單單的把東西丟下就走人,可是現在好像有點騎虎難下了。
許寒雅思忖片刻,既然來了,那就當面給他好了。
深吸一口氣,許寒雅抬腳走了出去……
第11章
許寒雅想的是,見了面,把東西還給人家,就走人。
可是跟着男助理進了辦公室,才發現宋錦奕不在。
助理給她倒了杯水,還拿來一些精緻的點心,「宋總一會就到,您稍坐片刻。」
說完,助理就出去了。
許寒雅在裡頭站了會,覺得還是不要久留。
她將袋子放在沙發上,轉身就往外走。
抬起的手剛碰到門把手,門忽然就從外面開了,男人高大的身影直接就闖進了她的眼帘。
縱然之前見過兩次,可是再見面,許寒雅還是被驚艷到了。
今天的宋錦奕,着一套黑色西裝,比起之前休閑裝的儒雅,此刻更添了一種成熟穩重。唇角淺勾,笑意輕柔,「許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許寒雅愣了幾秒,回過神來,意識到剛才着急盯着他看,略顯窘迫。
她趕緊找話掩飾尷尬,「之前弄髒您的外套,很不好意思,所以今天特意給您送過來。我很抱歉。」
宋錦奕看着她,眉眼淺淺的笑着,「所以今天許小姐是專程來表達歉意的?」
許寒雅對上他的眼睛,「……」
她現在說不是,是不是很沒禮貌?
「宋總。」助理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對視。
許寒雅目光一瞥,這才發現兩人這麼站在辦公室門口,太扎眼了。外面是一片公共辦公區,旁人若有似無的目光讓許寒雅覺得如芒在背。
「先進去吧。」宋錦奕的話,剛好緩解了許寒雅的尷尬,她往裡退了退,讓宋錦奕進來。
辦公室的門關上,宋錦奕邁着長腿走到辦公桌前,將手裡的文件放下,轉頭問許寒雅,「喝點什麼?」
許寒雅客氣道:「不用了。」
她的眼光掃了一下沙發上的袋子,「衣服已經給您送過來了,我就不打擾了。」
微微頷首,打算就此離開。
「許小姐好像沒什麼誠意。」宋錦奕的聲音再次傳來。
許寒雅微愣,抬頭看向他。
宋錦奕靠在桌子邊緣,姿態閑適的整理着袖口,修長的手指將袖扣取下,襯衫的袖子被一層層摺疊翻上,露出他結實的手腕。
許寒雅望着他的動作,鬼使神差的就想到了前天晚上的交集。
這男人太過完美,每一處都散發著魅力。
而恰好此時,宋錦奕整理完袖口,視線直直的射過來。
一瞬對上那雙彷彿能勘破靈魂的眼,許寒雅老臉狠狠一紅,「宋先生的意思是?」
「……」宋錦奕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她。
明明眼神沒動,可許寒雅卻覺得,他的視線已經在她身上勾勒了千百遍。
這種感覺就像是前天晚上,他拉開衛浴間的門,看見不着一物的她!
許寒雅狠狠的咬了咬牙,「宋先生?」
宋錦奕這才禮貌一笑,「許小姐不經逗。」
許寒雅一愣,「???」
所以他剛才是在逗她?
看着男人嘴角的淺笑,許寒雅覺得有些恥辱。
或許不是因為男人的話,而是因為前天晚上那難以啟齒的交集。
「我以為宋先生溫文儒雅,一定很有涵養,沒想到您和那些豪門紈絝一樣,以逗弄女人為樂趣。」
第12章
許寒雅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奇怪。
明明和對方一點都不熟,怎麼心裏卻湧起一股失落感?
好像對他的認知崩塌,莫名其妙的失望。
然而真的不至於。
他們本身就是陌路人。
許寒雅深呼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情緒,恢復一絲淡然,「我打擾的夠久了,先走了。」
朝對方再度頷首,眼神和他沒有任何交集,轉身就走。
當她的手指搭上門把手,男人的手卻忽然從身側襲來,精準的扣住了她的手腕。
許寒雅一驚,下意識的轉頭,發現對方正站在自己側後方,伸出來的一隻手彷彿將她半圈在了懷中。
宋錦奕垂眸看着她,眼底一片深色,「許小姐,我必須要跟你解釋一下。」
許寒雅唇一抖,此刻大腦有點短路,「什麼?」
宋錦奕忽然湊近她,高挺的鼻尖幾乎要挨着她的,「剛才是無心之舉,我沒有逗弄女人的惡趣味。」
許寒雅被男人身上的氣息包圍了,她每呼吸一下,呼吸里都是他的味道。
淡淡的冷香,清冽且溫柔。
……
許寒雅做春、夢了。
她抱着被子,滿臉迷茫的坐在床上,懊惱的心裏發慌。
夏涼梔嘿嘿的笑,「快告訴我,夢裡的人是誰?」
許寒雅腦子裡飛快的閃過一張臉,沒說話。
夏涼梔湊過來,「蘇丞凱?」
「不是他!」許寒雅想也沒想的回。
夏涼梔眨眨眼,眼裡冒着光,「你外邊有男人了?」
許寒雅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沒有。」
掀開被子下床,直接去了衛浴間。
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從頭頂落下,許寒雅心裏的火好像滅了一點。
夏涼梔拉開門站在那,目光毫不避諱的打量着許寒雅,「說實話寒雅,蘇丞凱真瞎。」
「你這身材,連我一個女的看了都垂涎欲滴,那丫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三年都不碰你?」
許寒雅無語,繼續沖自己的澡。
夏涼梔又說:「不過你也別害臊,要是真遇到喜歡的,直接拿下。反正蘇丞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們兩有名無實,各玩各的,毫不相干。別憋壞了,到頭來傷的還是自己。」
許寒雅關掉花灑,用浴巾裹住自己,走過來,「我這是生理反應。」
她走出衛浴間,打開衣櫃拿衣服。
夏涼梔跟上來,「那心理呢?」
許寒雅手指一頓,從衣架上抽出一條黑色連衣裙,關上櫃門,一臉淡定,「我只有生理,沒有心理。」
夏涼梔靠在一旁碎碎念,「心理即生理,生理即心理。你還是不懂,不懂~~」
許寒雅:「……」
……
蘇氏大廈。
「蘇總,撤熱搜的事情查過了,沒有查到是誰。」
蘇丞凱動作一頓,「什麼意思?」
「熱搜確實是被人壓下去了,但是對方做的很隱蔽,查不到具體。」
蘇丞凱皺眉。
他太了解許寒雅了,除了一個夏涼梔,就沒朋友了。但是夏涼梔遠遠沒有這個本事。
能做到這一步的人,地位必定不在他蘇丞凱之下。
會是誰呢?
第13章
嗡嗡——
電話鈴聲打斷了蘇丞凱的思緒,他接起電話,「媽?」
電話里,邵桂蘭的聲音傳來,「小凱,許寒雅已經三天沒回來住了。你是不是真管不住她了?」
蘇丞凱聲音淡淡的,「正好您也不喜歡她,她不回來不正合您的意么?」
「我喜不喜歡是一回事,她作為蘇家的兒媳婦,夜不歸宿是另一回事。她死外邊跟我都沒什麼關係,但要是再被人曝出什麼醜事來,丟的可是我們蘇家的臉面!」
蘇丞凱將手機開了免提,放在一邊,任由邵桂蘭不滿的碎碎念。
邵桂蘭念叨了會,見兒子不理她,便話題一轉道:「小凱,老爺子今晚的飛機,按照規矩,落地要吃團圓飯,你可別忘了。」
蘇丞凱的臉上終於浮現了一絲表情,「知道了。」
掛了電話,蘇丞凱卻無心工作,思緒全都被邵桂蘭剛才的話攪亂了。
三年前,他和許寒雅結婚後,爺爺就將整個蘇氏企業都交給了他。老爺子唯一的條件就是,要他珍惜許寒雅,對許寒雅好。
這幾年,老爺子閑雲野鶴般的全球旅遊,每次玩累了就回來住一段時間。除了邵桂蘭所說的團圓飯之外,他還要跟許寒雅裝恩愛夫妻。
就是為了讓爺爺寬心。
蘇丞凱叫來助理,「你去接一下許寒雅。」
「是。」
……
許寒雅一下班,就看見了停在公司樓下的豪車。
公司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女生,對着這不多見的豪車一頓狂拍。
「全球限量款布加迪,我的媽啊!我今兒竟然見着真物了!」
「真的好酷啊!這是我打一輩子工也買不起的玩意兒!」
「我要是能擁有,死而無憾了。」
許寒雅不想湊這個熱鬧,打算從旁邊離開。
可這時,站在車邊的西裝男,卻忽然喊了一聲:「少夫人。」
許寒雅被這一聲少夫人生生逼停,而西裝男已經飛快的追了上來,站在她的面前,恭敬頷首:「少夫人,蘇總讓我來接您。」
旁邊的吃瓜群眾,一個個嘴巴張成「O」字型,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的落在許寒雅身上。
許寒雅蹙眉,忽略掉那些目光,對助理說:「有事?」
助理搖頭:「蘇總只說讓我來接您回家,沒說別的。」
許寒雅晃了晃手裡的鑰匙,「我開車來的,不用你接。」
助理攔住她,「蘇總說了,您三天沒回了,今晚請您務必回家。」
「我沒空。也不想回家。」許寒雅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幾日,她都住在夏涼梔家。
下了班回家,夏涼梔還沒回來。
打開冰箱,裡頭只有罐頭和泡麵。
許寒雅吃了三天的泡麵,現在看見泡麵就反胃。
她關上冰箱門,又出了門,去了附近的超市。
看着貨架上的蔬菜,許寒雅挑了又挑,最後還是放棄了。
她不會做飯!
這些菜都不便宜,買回去也是被她給糟蹋了。
超市旁邊有家麵館,許寒雅想着那面的味道,頓覺得飢腸轆轆,放下蔬菜便快步走了出去。
第14章
麵館的生意很火爆,許寒雅等了幾分鐘才有空位。
坐下來點了一碗牛肉麵,拿着手機給夏涼梔發消息:「什麼時候回來?我在外面麵館,要吃的話我帶一份?」
兩分鐘後,夏涼梔的短訊回復過來:「不用了。有事,晚點回。」
「好。」許寒雅剛回復完,便聽見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一碗牛肉麵,謝謝。」
許寒雅一愣,一瞬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是等她抬起頭,視線捕捉到那個男人挺拔的身影時,卻頓住了。
宋錦奕?
他怎麼會在這裡?
許寒雅愣神之際,男人忽然偏頭看過來,目光似不經意的瞥過許寒雅,頓了下,而後抬腳走了過來。
「許小姐,好巧,你也在這吃面?」宋錦奕的聲音傳進她耳中。
許寒雅看見他,就條件反射的想到初次見面被看光光的事情,耳根一熱,表情有些不自在,「是啊。不過,你怎麼會在這兒?」
許寒雅不是小孩子,當宋錦奕說好巧的時候,她根本不信這是巧合。
堂堂宋氏四公子,身份何等金貴?憑他一件價值六位數的外套,怎麼也不可能來吃這種街頭小麵館吧?
面對她的質疑,宋錦奕倒是淡然的很,「路過。」
許寒雅更不信了。
但是她又找不出他說謊的理由。
「你一個人?」宋錦奕開口問。
許寒雅點頭,「嗯。」
宋錦奕挑眉,「可以拼桌么?」
許寒雅:「……」
她下意識的想拒絕,可是又不好說的太直接,於是抬頭環顧了一下四周,想給他找個空位。
然而,位置都是滿的,旁邊還站了不少排隊等吃面的。
這時候,許寒雅的面來了。
因為地方小,老闆娘端着面過來的時候,差點撞到宋錦奕。
好在他反應快,稍微側了側身,才避免被湯汁濺到衣服。
「你的面。」
「謝謝。」許寒雅剝開一次性筷子,瞥見宋錦奕站在那,一身名貴的西裝和這街頭的小麵館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許寒雅蹙了蹙眉,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實在有點不近人情。
「那個,你先坐下來吧。」許寒雅真的擔心有人會不小心撞到他,弄髒他身上那件白的發光的襯衫。
宋錦奕笑了笑,「謝謝。」
然後從容的在許寒雅對面坐了下來。
許寒雅沒空管他,她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此刻麵湯的香味撲鼻,她只想好好的飽餐一頓。
許寒雅用筷子挑起一些面,吹了吹,送進嘴裏。
大概是真餓急了,感覺這麵條前所未有的美味。
許寒雅吃的很歡快,對面的宋錦奕手機一直響個不停,他低着頭,長指在手機屏幕上摁着什麼。
助理:【宋總,您的電話打不通?】
宋錦奕:【不方便接電話。】
助理:【好的。您的地址?我馬上過來幫您修車。】
宋錦奕:【不用了。】
助理:【???】
電話那頭的助理穿戴齊整,坐在車上一臉懵逼。
五分鐘前,他接到宋錦奕的電話,說車出了點毛病,停路上了,讓他過來看看。
現在卻……
第15章
許寒雅的面吃了一半,宋錦奕的面才到。
他修長的手指握住筷子,挑起幾根面拌了幾下,熱湯氤氳中,只見他動作優雅,吃個面都與眾不同。
許寒雅一邊吃面,一邊拿眼瞄他。
就不相信,他會吃這種路邊小店。
可是下一秒,許寒雅就驚了。
只見宋錦奕低頭,將筷子湊到嘴邊,咬下了一口,慢慢的咀嚼起來。
論吃相,宋錦奕是一分不輸。
哪怕此刻的背景是這種煙火繚繞的路邊小攤,也絲毫不影響他的整體氣質。
就像是落入人間的王子,依舊熠熠生輝,灼人眼球。
旁桌的幾個女生,拿出手機就是一通偷拍。
許寒雅怕被人拍到,便起身去買單。
「您好,一共三十五。」
許寒雅被這個數字驚了一秒,抬頭看了一眼上方的價格,上顯示着:牛肉麵,17.5。
收銀員明顯看出了她的疑慮,笑着問:「那位先生不是和您一起的嗎?」
「不是。」許寒雅下意識的想撇清二人的關係。
「哦好的,抱歉,我以為你們是一起的。一共17.5。」
許寒雅掃碼付了面錢,這時候,旁桌的一個女生也來結賬。
看見許寒雅時,女生滿臉的艷羨,甚至湊過來說了一句:「姐姐,你男朋友好帥哦。」
許寒雅一愣,脫口而出:「他不是我男朋友。」
女生訝異,更多的是試探:「不會吧?可是你們坐在一起吃面啊?」
「拼桌而已。」
女生眼睛頓時亮了,「那姐姐介意我上去要微信嗎?」
許寒雅皺眉,「我說了,我不認識他。微信你隨便要。」
「好的好的,謝謝姐姐。」女生忙不迭的去了。
許寒雅看着那姑娘真就去了那桌,站在了宋錦奕的面前,「小哥哥,你有女朋友嗎?」
宋錦奕微微一笑,「沒有。」
小姑娘把手機遞過去,「那方便加個微信嗎?」
宋錦奕沒說話,目光越過女生,直直的落在了許寒雅這邊。
視線在許寒雅臉上逗留了幾秒,又收回去,「抱歉,不太方便。」
「嗷嗷。」女生很失望,只好悻悻的離開了。
許寒雅正在為他拒絕別人也很紳士的行為感嘆時,宋錦奕已經起身走了過來,很自然的問她:「面錢給過了?」
許寒雅點頭。
宋錦奕:「那走吧,錢我改天給你。」
許寒雅愣了一下,「你的面錢,我沒給。」
宋錦奕挑眉,也不窘迫,只是好像有些意外。
許寒雅解釋說:「咱們畢竟不熟,所以……」
「所以,還沒到可以請我吃面的地步?」宋錦奕接過她的話說。
許寒雅:「……」
雖然她心裏就是這麼想的,可被他這麼說出來,還是覺得自己太小氣了點。
畢竟一碗面才17.5。
宋錦奕又說:「我車壞了,沒帶現金,手機也沒電了。你可以借17.5給我么?」
許寒雅望着眼前的男人,很難想像,富可敵國的宋氏四公子,開口問她借17.5的事實。
但她最終還是付了那17.5。
一回頭便發現旁桌那個女生,正眼圈紅紅的看着她,眼神里多有責備之意,好像在說:不是說不認識嗎?怎麼幫他買單呢?
第16章
出了麵館,許寒雅停了下來。
「宋先生,今晚出現在這裡,不是碰巧吧?包括你剛才讓我支付那17.5,也是故意的吧?」許寒雅不算客氣,語氣都帶着敵意。
面前的男人讓她覺出了一絲刻意,還有一絲不懷好意。
「我們不熟,可以說根本不認識。之前的幾次交集也不算愉快,如果宋先生想在我這裡獲得點什麼,那我只能說,您打錯算盤了。」
「或許您還不知道?我結過婚了,是有婦之夫。所以宋先生,收起您的那些把戲,不要讓我看不起您。」
在許寒雅嘴裏,宋錦奕伊然成為了一個在情愛上很隨便的花花公子。
許寒雅慍怒的臉映入宋錦奕的眼,他嘴角的淺笑慢慢消失了,「如果我是那樣的人,那晚在酒店你就逃不掉了。」
聞言,許寒雅一怔。
不遠處的路邊傳來一聲高呼:「這是誰的車?怎麼停在這裡?」
宋錦奕走了過去,跟交、警交涉了幾句,車被拖走了。
許寒雅看見他向交、警借了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高高的身影立在那裡,顯出幾分遺世獨立的清冷來。
許寒雅愣住,內心裏湧起一絲愧疚,看樣子是真誤會他了。
車壞了是真的,手機沒電了也是真的。
而她剛才說的那些話,是不是太過傷人了?
那晚在酒店,她意醉神迷,倘若他真的是那種小人,那晚就是最好的機會,可是他很君子,什麼也沒做,還幫她恢復理智。
許寒雅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此刻的心情,複雜的情緒千頭萬緒。
從來沒有因為誤會一個人,這麼不好受過。
……
「蘇總,沒接到少夫人。」助理站在辦公桌前,將許寒雅的話原封不動的敘述了一遍。
在聽到「不想回家」這四個字時,蘇丞凱的眉心狠狠的擰了下。
啪的合上資料,蘇丞凱撥了個電話出去,「覃總……」
晚上八點,許寒雅的手機響個不停。
屏幕上跳躍着「覃總」二字,讓許寒雅覺得莫名其妙。
等她接通電話,覃總的聲音立刻傳入耳膜,「寒雅啊,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許寒雅一愣,「什麼?」
覃總的聲音含着笑意,夾雜着幾分討好,「你不要緊張,不是開除你,就是給你放幾天假,讓你好好處理一下家事,順便也好好的放鬆一下。你放心,蘇總都有交代,這是帶薪休假,不會影響薪金。這在我們公司可是特殊待遇啊。」
許寒雅不想休假,更不想要這樣的特殊待遇。但是覃總明顯不想得罪蘇丞凱,說了一番安撫的話,便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許寒雅回了蘇家。
一進門,就跟虞錦棠迎面撞上。
「嫂子。」虞錦棠微微一笑,上來就要挽她的胳膊。
見她靠近,許寒雅皺了皺眉,直接避開了她的手。
虞錦棠的手指僵在半空,「嫂子,你跟凱哥吵架啦?」
許寒雅冷冷的看着她,「三天前的晚上,東爵酒店的事是你安排的吧?」
虞錦棠一臉的茫然,「三天前?東爵?嫂子,你說的是什麼事啊?」
裝無辜,虞錦棠最在行。
若不是許寒雅親眼見着她帶着一幫記者衝進酒店,恐怕也不會相信,平常跟一朵純潔小白蓮似的小姑子,背地裡會這麼齷齪。
第17章
許寒雅向來不會繞彎子,她一步一步的逼近虞錦棠,「東爵酒店那晚,信息是你發的吧?房間是你安排的吧?加了料的晚餐也是你的傑作吧?藏在床頭的微型攝像頭、掐着點衝進去的記者,這些都是你的手筆吧?」
虞錦棠被逼的步步後退,直到後腰靠在了櫃角上,「嫂子,你說的這些,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啊?你是不是對我有誤會啊?」
許寒雅輕呵一聲,「勾引自己的哥哥,虞錦棠,你還真下頭。」
虞錦棠目光閃爍,忽然雙手握住許寒雅的手,「我跟凱哥沒有血緣關係,而且我也不姓蘇。如果當初不是爺爺逼迫,凱哥娶的就是我。嫂子,我輸給你的,不過是出身罷了。」
許寒雅冷笑:「這麼快就承認了?」
「本來也沒想瞞着你,如果不是因為爺爺,我和凱哥也不用這麼偷偷摸摸的。現在你知道了也好,嫂子,你跟凱哥本來就是無愛婚姻,與其這麼相互捆綁,不如放手各自自由?對你,對凱哥,對我,都好。」
許寒雅被狠狠噁心到了,乃至於看見蘇丞凱時,胃裡一陣痙、攣。
她別開眼,去看花盆裡盛放的薔薇。
蘇丞凱也只是看了她一眼,「爺爺的航班下午五點落地,你跟我一起去接機。」
許寒雅的手指差點扎到花刺,輕聲問:「熱搜是你找人壓下來的?」
蘇丞凱一頓,眼底多了抹疑惑,「不是我。」
許寒雅點頭,「也是。費了那麼大的勁給我挖坑,一定恨不得看我火燒身吧?又怎麼可能壓熱搜呢?」
其實她心裏有疑惑,大概知道熱搜的事情不是蘇丞凱的手筆,可不當面問一下,還是心存了一絲期望。
如夏涼梔說的那樣,就算他們有名無實,但好歹她也是蘇家的兒媳婦。
蘇丞凱望着許寒雅的側影,她站在陽台上,身子微微的往前傾,薔薇花瓣輕輕碰過她的鼻尖,卻拂不去她眼底的清冷。
許寒雅很美,但卻是一個不懂得如何取悅男人,像一朵寧肯傲立冰雪中的寒梅,即便被風霜侵蝕,也不肯低頭折腰的女人。
這樣的女人對於蘇丞凱而言,簡直索然無味。
蘇丞凱輕皺眉,「什麼意思?」
許寒雅頭也沒回,「你可以去問虞錦棠。」
蘇丞凱沉了沉眸色,卻說:「不要為難錦棠。」
許寒雅神色一恍,便覺手指一刺,還是沒能避免被花刺扎傷。
看着傷口裡流出血,許寒雅只覺得諷刺無比,內心裏更是一片荒涼。
就在剛剛,最後那一點火苗也被蘇丞凱滅掉了。
她在蘇丞凱出門前叫住他,「蘇丞凱,我們離婚吧。」
……
這是許寒雅第一次提離婚。
蘇丞凱滿腦子都是她的影子。
她站在那裡,眼底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好像連周圍的光線都染上了幾分清冷之意。
她說:「蘇丞凱,我們離婚吧。」
語氣是那樣的平靜,淡然,沒有半點留戀、不舍。
蘇丞凱揉了揉眉心,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一直在等的就是這句話,這個結果,可如今許寒雅真說出來了,他卻猶豫了。
第18章
「哥。」虞錦棠推門走進來,「哥你找我啊?」
蘇丞凱坐在那,眼裡沉浮着不悅,「東爵酒店的事情,跟你有關?」
虞錦棠一愣,這才發現蘇丞凱面色不對。
她咬咬唇,很委屈的樣子,「是嫂子跟你說了什麼嗎?」
「我叫你來,就是想聽你說。」
他不在乎許寒雅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但是他在乎蘇家的名譽。如果這件事真的是虞錦棠設計的,那她可真是沒腦子。
虞錦棠眼圈泛紅,「一定是嫂子跟你說了什麼,哥才這麼質問我。」
「我只問你,到底跟你有沒有關係。」
「沒有!」虞錦棠豎起手指,「我發誓,我真的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嫂子的事情。東爵酒店的事情也跟我無關,嫂子一定是對我有誤會。」
聽完她的話,蘇丞凱的眉心擰的更緊了,「錦棠,你不老實。」
虞錦棠心裏一咯噔,人往前走,試圖靠近蘇丞凱,「哥,我真的沒有,你相信我……」
蘇丞凱一個眼神,讓她停在了原地。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丟到了虞錦棠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虞錦棠上前拿起手機,解開屏幕後,發現上面是一些監控截圖的照片。
是她當晚多次出現在東爵酒店的監控,還有她親自開/房間的記錄和刷卡記錄。
虞錦棠沒想到,蘇丞凱竟然已經把這些都查出來了。
「哥對不起,我承認,是我做的。」到了現在,她也不得不承認了,「我都是為了哥……」
蘇丞凱打斷她的話,「爺爺今天下午就要回來了,你安分些,這幾日不要私下來找我。」
「哥……」虞錦棠委屈的要死,她還想說點什麼,可蘇丞凱已經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
下午四點。
蘇丞凱上樓找許寒雅,推開門卻發現屋內昏暗,窗帘緊閉着,許寒雅正在睡覺。
女人的雙眸緊閉,卷長的睫毛安靜的覆在眼瞼上。她的紅唇抿着,鼻翼隨着呼吸翕動,少了清醒時的清冷孤傲,睡顏恬靜美好,宛如一幅畫。
雖然結婚三年,但是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少之又少。掐去必要的場合,兩人獨處的時間更是屈指可數。
在蘇丞凱的印象里,許寒雅總是冷冰冰的,驕傲的不解風情。像此刻這樣安靜溫柔的她,他好像還是第一次見。
蘇丞凱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駐立在床邊,就這麼靜靜的凝視着許寒雅的臉。
「滴滴滴滴——」
鬧鐘打破了一室寧靜,許寒雅被鈴聲從睡夢中拽離。
她摸到手機,用快捷鍵關掉了鈴聲,卻朦朧瞥見床邊的人影。
她嚇了一跳,手機掉在了地上。
床邊那人彎腰,將手機撿起來,放回床頭柜上,深黑色的眸平靜的掃了她一眼,「就這麼點膽子?」
許寒雅睡意全散,也終於看清了那人容貌。
在聽到他的話時,更覺詭異。
她下意識的掃了眼房門,「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五分鐘前。」
許寒雅更迷惑了,「你怎麼不敲門?」
蘇丞凱看着她,剛才那個溫柔恬靜的睡美人不見了,此刻在他面前的,依舊是那個冷冰冰的許寒雅。
第19章
不知怎的,他竟然很回味剛才的畫面……
蘇丞凱佯裝整理袖口,轉身道:「這是我的房間,我想進便進,還用敲門嗎?」
許寒雅一噎,而後不客氣的回懟道:「如果我沒記錯,你的房間在隔壁。」
新婚之夜,蘇丞凱便讓傭人收拾了隔壁的房間,從此和許寒雅成了「鄰居」。
只有老爺子在的時候,蘇丞凱才會暫別隔壁房間,過來打兩天地鋪。
蘇丞凱眉心一皺,回頭看了許寒雅一眼,「許寒雅,你說話永遠都要這麼帶刺么?」
他所見過的女人中,就沒有一個像許寒雅這樣的,冷冰冰的像一座冰雕,還是一座渾身冒刺的冰雕。
實在是浪費了那麼美的一張臉!
許寒雅被他整的莫名其妙,「離婚的事情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雖然她很噁心虞錦棠,可是人有一句話沒說錯:與其這麼相互捆綁,不如放手各自自由。
她想,蘇丞凱一定萬分渴望這份自由。
蘇丞凱盯着她的冷臉,「我會考慮的,但不是現在。」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時間快到了,先去接爺爺。」
說完,也不給許寒雅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走了。
許寒雅洗了把臉下來,就看見蘇丞凱的車停在院子里。
等她走過去,司機拉開后座車門,她才發現虞錦棠也在車內。
「嫂子。」虞錦棠立刻微笑的跟她打招呼。
許寒雅條件反射的反了下胃,她沒上車,反而是往後退了一步,「我坐副駕。」
「這……」司機徵詢的看向蘇丞凱。
只見蘇丞凱皺了下眉,冷冷的開口:「後面是不夠你坐嗎?」
許寒雅拉開副駕的車門,「我怕擠。」
蘇丞凱眸光微沉,這是一輛加長版的車,就是為了方便去接老爺子,后座坐五六個人不成問題。而現在僅他和虞錦棠坐着,許寒雅竟然說怕擠。
蘇丞凱轉頭對虞錦棠說:「錦棠,你去副駕坐。」
虞錦棠一愣,明顯有點不可思議,「哥?」
「去吧。」蘇丞凱只丟出這麼兩個字。
虞錦棠雖然不樂意,可還是撐着下了車,走到了許寒雅那邊,硬擠出一絲笑顏,「嫂子,我坐副駕,你去後面跟哥一起坐吧?」
許寒雅能看的出來,虞錦棠不是很堅定,甚至眼底還有一絲的期望,大概是期望她會拒絕吧。這樣她就能名正言順的跟蘇丞凱坐後邊了。
許寒雅想起東爵那晚,又想起虞錦棠帶着一幫記者衝進酒店的畫面,心裏忽然生出了一絲小小的報復感。
她點頭,從容的從副駕下來,「好吧。」
虞錦棠的臉都綠了,「……」
而許寒雅,從早上被噁心開始到現在,心裏總算是舒服了一點點。
車開往機場,抵達時才四點半。
還有半個小時,老爺子的飛機才落地,他們只好先進vip休息室等着。
服務人員很快就送來了各色零食點心,虞錦棠伸手拿了一杯果汁,卻先遞給了蘇丞凱,「哥,能幫我擰一下蓋嗎?」
眨眨眼,殷切切的看着他。
蘇丞凱放下手裡的雜誌,輕而易舉的擰開了果汁蓋。
虞錦棠雙手接過,「謝謝哥。」
但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了嘴角。
因為蘇丞凱轉身就拿起另一杯果汁,直接擰開蓋,遞給了許寒雅。
第20章
許寒雅看着這突如其來的殷勤,愣了一秒,拒絕:「我不喝。」
蘇丞凱有些不悅,轉手就將那杯果汁扔進了垃圾簍子里。
許寒雅:「……」
而蘇丞凱冷冷的瞥她一眼,吩咐手下,「留下一部分給錦棠,其他的都拿走吧。」
打擊針對的意思毫不掩飾。
虞錦棠這才甜甜的笑開,還裝出一片好心的樣子,抓了一把糖果往許寒雅手裡塞,「嫂子,你吃點糖果吧。」
「我不需要。」許寒雅脾氣硬,根本不會接受虞錦棠塞過來的任何東西。
可是虞錦棠像是看不懂臉色似的,被拒絕了還一個勁的塞,還拿起剛開蓋的果汁遞給她,搞得許寒雅煩躁,最後直接用力虞錦棠推開。
糖果撒了一地,虞錦棠也被推的往後踉蹌兩步,差點崴着腳。
而那杯果汁,一小部分灑在了虞錦棠的身上,一大半都灑在了許寒雅的身上。
虞錦棠穿着白色的連衣裙,現在那條連衣裙已經變得髒兮兮了,看上去糟糕至極。
「許、寒、雅!!!」蘇丞凱見狀,咬牙切齒。
他脫下外套,蓋在虞錦棠的身上,卻又被虞錦棠推開,「哥,我不要緊,你快去照顧嫂子……」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蘇丞凱冷冷的打斷,「你都這樣了,還顧着她!她剛才伸手推你的時候,可沒顧着你!」
虞錦棠眼圈紅紅的看着許寒雅,「對不起嫂子,都是我不好,我……」
「不許道歉!」蘇丞凱說完,直接將虞錦棠抱起來,衝進了洗手間。
而許寒雅獨自站在那,淺色的上衣上,濕了一大片,盡顯狼狽。
……
vip休息室里只有一個洗手間,被蘇丞凱和虞錦棠佔用了。
許寒雅開門出去,打算去外面的公共洗手間,清理一下自己的上衣。
隔壁休息室的門剛好打開,許寒雅步伐匆匆,差點沒收住腳一頭撞上去。
「抱歉……」她悶悶的道歉。
剛要抬腳離開,頭頂卻落下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許小姐?」
許寒雅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宋錦奕。
看他一身名貴西裝,身旁還跟着助理的樣子,應該是忙於工作。不是要出差,就是剛出差回來。
宋錦奕的視線在她的上衣上停留了一秒,「需要幫忙嗎?」
一句「不用了」到了嘴邊,許寒雅還是咽下去了。
她這個樣子走出去,實在是太丟人了。
宋錦奕似看出她的想法,開口:「這裡我剛用完,你可以進去處理一下,我會讓機場的人晚一點過來清掃。」
許寒雅放下心來,「謝謝您。」
……
狹小的洗手間里,蘇丞凱用紙巾幫虞錦棠弄着裙子上的果汁。
裙子是純白色的,果汁浸染上去很難擦拭乾凈。
蘇丞凱扔掉了紙巾,撥了個電話讓司機去機場的商店裡買一條新的過來。
「哥,對不起……」虞錦棠一臉自責,泫然欲泣,「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嫂子現在一定討厭死我了。」
蘇丞凱看了她一眼,「行了,你沒做錯什麼,是許寒雅不識好歹。」
第21章
「哥,你怪我嗎?」虞錦棠知道此刻正是好時機,兩眼紅紅的求原諒。
蘇丞凱以為她說的是剛才的事,便道:「許寒雅是刺,你別碰她,劃傷自己,不值得。」
虞錦棠咬咬唇,「我說的是東爵酒店的事。是我做的。但我真的只是一時糊塗,她是你的妻子,可我知道你不愛她,她也不愛你,可是她卻霸佔了你。我是被嫉妒心蒙蔽了心智,才不經大腦做出那樣的事,想着只要她出錯,你就會更加愛我疼我。對不起。我錯了。我什麼都不怕,就怕你再也不理我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蘇丞凱默了默,虞錦棠紅着眼圈求原諒的樣子讓人心疼。歸根結底他也沒有那麼生氣,所以便原諒了她,「以後不許再做這種事。」
虞錦棠知道,這事兒已經翻篇了,蘇丞凱已經原諒她了。
她開心的笑了,但還是小心翼翼的問:「你是心疼她嗎?」
蘇丞凱反手扣住虞錦棠的下巴,「你說呢?」
虞錦棠搖頭,「我不知道。」
「自然是心疼你。」蘇丞凱說。
虞錦棠這才滿意的微笑起來,「我就知道,哥對我最好了。」
……
十分鐘後,司機將新裙子送了過來。
為了避嫌,蘇丞凱走出了洗手間。
他在休息室里環視一圈,沒發現許寒雅的身影,便問司機:「她呢?」
司機搖頭,表示不知。
想到許寒雅也被果汁潑了,蘇丞凱眉心微蹙,讓司機再去買一條裙子。
畢竟是來接老爺子的,許寒雅那個樣子被老爺子看見,豈不是要多生事端?
隔壁的洗手間里。
衣被果汁浸染的面積太大,許寒雅放棄了用紙巾擦洗,反鎖了洗手間的門,直接將上衣脫下來,臟污的那塊放到水龍頭底下用水沖。
沖完之後,又放到烘手機上烘。
但是時間太短了,衣服濕掉的面積又比較大,烘了十分鐘,衣服還是濕噠噠的。
眼看着時間快到五點,許寒雅有些頭疼:總不能穿着濕衣服出去。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門被敲響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隔着門傳來:「請問,是許小姐在裏面嗎?」
許寒雅愣了一下,「是。」
「我是vip休息室的管理人員,有位先生讓我把這個轉交給您。」
許寒雅站在門後,將門打開一條縫,外面穿着機場制服的女人遞進來一個紙袋子。
看上面的LOGO,是一個女裝品牌。
紙袋子裏面,裝着一件墨綠色的連衣裙,是嶄新的,吊牌都還在上面。
許寒雅腦子裡浮現出宋錦奕的樣子,她知道這條裙子是他買的。因為蘇丞凱根本不知道她在這裡,何況就算知道,他也不會管她,更不會給她買新的裙子。
想到宋錦奕,許寒雅的心情很複雜。
她雖然已婚,卻是個挺保守的女人。
這些年來和異性保持安全距離,是她的起碼準則。而面對對自己有其他想法的男人,她更是從來不給機會。
而這個宋錦奕,好像她一直在遠離,卻偏偏不斷在靠近。
第22章
許寒雅還在糾結,到底是繼續烘乾自己的衣服,還是換上這件新裙子。蘇丞凱的電話正好進來了。
「爺爺的航班落地了,你在哪兒?」冷冰冰的語氣,甚至帶着幾分責備。
好像做錯事情的是她,需要賠禮道歉的也是她。
掛了電話,許寒雅沒有再猶豫,迅速的換上新裙子,將臟掉的衣服裝進紙袋子里,開門走了出去。
隔壁的休息室已經人去樓空,許寒雅從vip通道口走出來,遠遠的就看見了站在那裡的蘇丞凱和虞錦棠。
等許寒雅走過來,蘇丞凱直接發問:「你去哪兒了?」
然後才注意到許寒雅身上的新裙子,眉心擰的更緊了,「你倒是清閑,都這個點了,還有空去買衣服。」
許寒雅簡直無語,她也看見了虞錦棠身上的新裙子,好巧不巧的,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樣。
撞衫了!
蘇丞凱太雙標了,明明是虞錦棠犯的錯,卻要歸咎到她的頭上來。
虞錦棠換了新裙子就是對的,而她換了就是閑的。
許寒雅移開目光,冷冷的道:「我閑不閑,有沒有空,那都是我的事情。」
蘇丞凱盯着她的側臉,心中不悅,「耽誤了接機時間,後果你負?」
「呵~」許寒雅被氣笑了,她轉過身面對着蘇丞凱,「我這麼大的人了,做什麼自然能負的起後果。現在我就告訴你,這個機,我不接了!」
再跟這兩個奇葩待在一起,許寒雅就真的是腦子有病了。
她雖然好說話,卻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她也是有脾氣的!
現在,蘇丞凱可算是把她給惹到了。
姑奶奶不伺候了!
撂下話,許寒雅轉身就往出口處走。
「嫂子……」虞錦棠假惺惺的焦急呼喚着。
可許寒雅腳步不停,大步朝外走。
「哥,嫂子生氣了,你快把她追回來吧。不然一會爺爺下了飛機,看不見嫂子,肯定又要質問你了。」虞錦棠關切又急切,甚至推了蘇丞凱一把,讓他把人追回來。
蘇丞凱聽了她的話,看着許寒雅頭也不回的驕傲背影,反而火大。
他一把拽住虞錦棠的手腕,將她往身邊扯了扯,冷冷的道:「隨她去!」
虞錦棠滿目擔憂,「可是爺爺那邊……」
「爺爺再看重她,她也不過是個外人。」蘇丞凱不屑的道。
許寒雅出了機場,攔了輛車就離開了。
司機問她去哪兒。
許寒雅說了夏涼梔家的地址。
可是片刻後,她又改口:「師傅,去蘇家大院。」
「好嘞。」司機應了一聲,立馬調換了方向。
車往蘇家大院駛去,許寒雅靠在后座上,心情亂的一團糟。
在蘇家,只有蘇老爺子喜歡她,看重她。
這也是許寒雅在蘇家唯一的溫暖。
如果不是因為這,今天的接機她不會來。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這段無愛的婚姻她也不會支撐三年之久。
可是現在,好像真沒有撐下去的必要了。
她還是要回蘇家,當著老爺子的面,把離婚的想法跟他老人家好好的說一說……
許寒雅打定了主意,眼看着的士駛上了環城高速,往前開了幾百米後,卻忽然一陣顛簸,司機打着右轉向燈,車在應急車道里慢慢的停了下來。
第23章
「怎麼了?」許寒雅問。
「老毛病了,我下車看看。」司機解開安全帶,就下車去查看了。
與此同時,機場。
蘇老爺子在幾個隨從的陪同下,從出口走了出來。
「爺爺。」虞錦棠第一個迎上去,挽住老爺子的手腕,微笑着道:「爺爺可算等到您了。怎麼樣?辛不辛苦?」
蘇敦國雖然已經年過花甲,可是容顏卻依舊煥發,一雙眼深藏着睿智,不苟言笑的時候看着很嚴肅。
他看了一眼虞錦棠,淡淡的道:「還好。」
隨後視線便落向了蘇丞凱,「半年沒見,阿凱越發成熟穩重了。」
蘇丞凱頷首,「謝爺爺誇讚,都是爺爺教的好。」
看着乖孫,蘇敦國臉上總算露出了一絲笑容,視線在蘇丞凱身邊掃了幾圈,直接問:「小雅呢?」
蘇丞凱面不改色的回道:「她在家等您。」
蘇敦國點點頭,「先回家。」
「好。」
一行人簇擁着老爺子,走出了機場。
……
許寒雅在車裡坐了幾分鐘,司機跑過來說:「抱歉啊女士,車壞了,走不了了。」
車停在環城高速上,這裡是打不到車的。
而且天色也漸漸的黑了,空中烏雲翻滾,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許寒雅給夏涼梔打了個電話,然而語音提示對方已關機。
看來是在忙。
看着電話簿里寥寥無幾的幾個號碼,許寒雅微微蹙眉,除了夏涼梔,她現在能求助的就只有蘇丞凱了。
然而,她求誰都不想求蘇丞凱。
許寒雅收起手機,此刻已經開始颳風了,不過須叟便有涼涼的雨滴落下來。
司機走過來:「女士,快要下暴雨了,這裡打不到車,您要不試試看能不能搭個順風車吧?」
說著,司機便伸手幫着招車。
然而一連駛過去幾輛,沒有一輛肯停下來的。
司機搖頭,「這些人都開着好車,怎麼這麼涼薄呢?」
許寒雅笑了一下,「師傅,有錢人多涼薄。」
司機愣了一下,轉頭指着身後方說:「前面有個堡亭,如果暫時打不到車,還是先過去避避雨吧。」
「謝謝。」許寒雅道了謝,抬腳就往那邊走去。
她已經走的很快了,可暴雨來的更快。
還沒到堡亭,豆大的雨點已經噼里啪啦的砸下來。
許寒雅避無可避,直接被淋成了落湯雞。
而前方的堡亭,依然看不到蹤影。
後方的的士司機,還在冒雨維修車輛。
已經被淋濕了,許寒雅乾脆不走了,她站在路邊,試圖攔下一輛順風車。
但是結果和之前一樣,沒有人願意為了陌生人停下來。
許寒雅咬咬牙,還是不願意放棄,在一束刺目車燈駛近時,她往路邊站了一些,再次嘗試伸手。
此刻車內坐着的,是蘇敦國和蘇丞凱,還有虞錦棠三個人。
虞錦棠一直在找話題,跟蘇敦國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
而蘇丞凱,目光有些漫不經心的掃向窗外。
忽然,他看見了前方不遠處,一抹墨綠色的身影。
她站在雨中,伸手攔車。
前面的司機已經認出來路邊的人是許寒雅,踩了一腳剎車,「少爺,是少……」
蘇丞凱直接開口打斷他的話,「開快點!」
「……」
第24章
在機場蘇丞凱和許寒雅發生的不悅,司機一一看在眼裡。此刻蘇丞凱明顯是氣沒消,所以不打算管許寒雅。
司機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鬆開剎車,一腳油門加速駛過。
車輪壓過路邊的積水,濺了許寒雅滿身。
許寒雅抬手抹了把臉,看着遠去的車輛,也認出來了那是蘇丞凱的車!
……
平穩行駛的黑色GTR內,宋錦奕靠坐在柔軟的座椅上,車內播放着悠揚的鋼琴曲,和拍打在車窗上的雨水仿若是兩個世界。
外面狂風暴雨電閃雷鳴,車裡溫暖如春,空氣中蔓延着名貴的紅酒香。
宋錦奕品着美酒,曲起的膝蓋上放着薄薄的文件,長指捏着文件的一角,輕輕翻頁,從容儒雅這四個字被男人發揮到了極致。
忽然,司機猛地一腳急剎車。
吱——嘎——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宋錦奕坐穩後輕輕皺眉,「怎麼了?」
司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宋總,有個瘋子忽然從路邊跳出來攔車。」
司機話音剛落,副駕的車玻璃傳來叩叩悶響。
「您好,麻煩您可以捎我一程嗎?」一個女人的臉出現在窗外,隔着玻璃,她的聲音沒入雨中,顯得不那麼清晰。
司機正要拒絕,卻聽見后座傳來宋錦奕的聲音:「讓她上來。」
「是,宋總。」司機打開了后座的門鎖,女人拉開車門坐進來,動作還算迅速。
似乎是怕弄髒座椅,女人靠近車門,只坐那麼一小塊地方。
「謝謝你們。」女人一邊說一邊抬頭,這才發現后座還有個人。
只是四目相對時,女人的眼神有那麼片刻的僵凝,「宋……先生?」
許寒雅無語了。
這是什麼孽緣?
她攔了好久的車,愣是沒人肯停。
在看見這輛車時,她咬咬牙,狠心往路中間一站。
車被她逼停了,車主人沒發火,還很好心的肯搭載她一段路了。
只是令許寒雅沒想到的是,這竟然是宋錦奕的車?!
宋錦奕眼底也掠過一絲驚訝,顯然在她上車前,並不知道攔車的人是誰。
隨後他的目光便平淡下來,視線落在許寒雅的身上。
她穿着那件墨綠色的長裙,但是伊然被淋成了落湯雞,長發濕漉漉的貼在脖子里,臉上的淡妝早就被雨水沖刷乾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她巴掌大的小臉肌膚白皙,明眸皓齒的素顏,比淡妝更添了幾分清純動人。
他的目光沒有過多的停留,轉手從儲物櫃里拿出一條白毛巾遞給她。
「謝謝。」許寒雅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
孽不孽緣的,她現在沒心思糾結。
在雨中淋了這麼久,她的心態都快崩了。
這個時候能有輛車肯搭載她,簡直就是活佛轉世。
「阿嚏——」許寒雅鼻子一酸,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她尷尬的不去看宋錦奕,用毛巾捂住臉,將臉上的水漬吸收乾淨之後,又去擦頭髮。
她的發太長了,此刻濕透了,就貼在肌膚上,像一根根藤蔓,纏的人難受。
許寒雅用毛巾將頭髮裹起來,露出白皙的天鵝頸,總算是舒服了一些。
而等她做好這些,舒服的喟嘆一聲,才發現宋錦奕正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第25章
許寒雅一愣,「……」
這種眼光,她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為,她長這麼大,很少有男人這麼盯着她看。
而熟悉則是因為,相同的目光,那晚在東爵酒店,她曾在宋錦奕的眼底看見過。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光,欣賞、讚美、並帶幾分掠奪性。
許寒雅雖然不知道男人是何滋味,但她畢竟是快三十歲的成熟女人了,俗話說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宋錦奕這一刻的眼神,分明是帶着侵略的。
但對方似乎很懂得拿捏分寸,在她心裏剛剛產生一點不舒服的時候,他便已經收回了目光,語氣很平淡的問她:「去哪兒?」
許寒雅鬆了一口氣,「麻煩您先送我回春居苑。」
「嗯。」男人拍了拍駕駛座,司機會意,驅往春居苑方向。
車外的雨還在下,老天跟通了個窟窿似的,雨勢持續了快一個小時了,也沒見消停之勢。
車內很安靜,宋錦奕低頭看着文件,似乎將許寒雅忘了。
而許寒雅卻瞥見了旁邊柜子上放着的半杯紅酒。
她在雨中淋了很久,上了車又吹了這麼會暖氣,嗓子眼裡都覺得澀的難受,現在是極其渴望能喝點東西的。
「宋先生。」許寒雅厚着臉皮開口。
「嗯?」宋錦奕聞聲抬頭,投來的目光儒雅紳士。
許寒雅瞟了一眼那杯酒,乾乾的咽了口唾沫,「可以給我一杯酒么?」
宋錦奕挑眉,對她的這個要求似乎挺意外的。
他目光下轉,在那半杯紅酒上掃過,然後打開柜子,從裏面拿出一瓶純凈水。
可許寒雅卻搖頭,「我想喝酒。」
宋錦奕被她的坦誠逗笑了,卻沒拒絕她的請求。
「可以。」
轉而將水放回去,又拿了個乾淨的杯子出來。倒了半杯紅酒,遞給許寒雅。
許寒雅一口喝了個乾淨,紅酒順着她的嗓子滾下去,醇醇的酒香在她齒間溢開。許寒雅眯了眯眼,舔了舔唇,又接連喝了兩杯,才覺得痛快。
宋錦奕拿着酒瓶問她,「還要嗎?」
許寒雅的手指在杯璧上輕輕撫過,矜持告訴她不可以再要了。可是接連發生的事情讓她覺得壓抑,在被雨淋了這麼久之後,她更有一種歇斯底里的狀態。
猶豫了兩秒,她把杯子遞過去,「要!」
憑什麼她要活的那麼憋屈,過的那麼小心翼翼?
放縱,誰不會?
她只是不屑!
……
蘇家。
因為老爺子回來,蘇家的旁支親朋都來了。
大家聚在一塊說說笑笑,室內燈火通明,滿堂歡聲笑語。
虞錦棠身為蘇家的小姐,雖然只是個養女,可身份也很受尊崇。加上長得不錯,每次聚會都會成為話題。
此刻,虞錦棠正和眾人聊的歡樂。
此時,一個比虞錦棠小几歲的表妹說道:「棠表姐,聽說你交男朋友了啊?是哪家的公子啊?什麼時候帶回來我們大家瞧瞧啊?」
虞錦棠嬌羞道:「你聽誰說的啊?」
只是嬌羞,卻沒解釋。
「不會是真的吧?聽說宋家的四公子宋錦奕最近回來了?我記得他同棠表姐有婚約的,該不會就是那位四公子吧?」
第26章
虞錦棠想都沒想的道:「不是他!」
「那是誰啊?」
虞錦棠咬咬唇,用眼尾悄悄的看了蘇丞凱一眼,期望着他能出來幫自己解圍。
但是蘇丞凱卻坐在沙發里,一隻手放在膝蓋上,另一隻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一會盯着窗外的雨看,一會又不耐煩的看一下腕錶。
似乎在等着什麼。
虞錦棠知道,他是在等許寒雅回來。
從許寒雅離開時起,蘇丞凱就明顯有點心不在焉的。一路回來在車上也是,回來之後這種狀態更明顯了。
虞錦棠皺皺眉,她怎麼覺得蘇丞凱對許寒雅的態度好像不一樣了呢?
「棠表姐,你快說呀!」小表妹一屁股坐在了虞錦棠的身邊,挽住她的胳膊就開始炮轟追問,「能俘獲我棠表姐芳心的男人,到底是誰啊?」
「這個……」虞錦棠支支吾吾的。
她這樣,反倒是吊足了眾人的胃口。
大家紛紛催促——
「快說快說!」
「錦棠眼光高呢,連宋家四子都看不上,估計找的這個男朋友啊,肯定很厲害。」
「哎呀,我真的太好奇太想知道了。錦棠啊,你就快說了吧。」
虞錦棠又看了一眼蘇丞凱,可對方一點沒在意這邊,眉心之間的擔憂很重了。
面對眾人的追問,虞錦棠其實很不耐煩。
但是她必須要裝出一副溫柔嫻靜的模樣,細聲細氣的說道:「我只能跟你們說,他是個很優秀很帥氣,也很有能力的人。但是我們現在感情還在發展期,沒穩定下來,所以還不打算公開。但是我保證,只要一穩定下來,我立刻帶他來見你們。」
眾人一陣失望,但對虞錦棠口中的神秘男友,卻更加好奇了。
更有不甘心的七大姑八大姨,見從虞錦棠嘴裏套不出話來,轉身就去找了在偏廳里忙着晚餐各項事宜的邵桂蘭。
「桂蘭啊,錦棠的男朋友到底什麼人物?」
「舅母,棠表姐真的好厲害哦,我也好像知道她男朋友是誰哎。」
「是啊是啊,桂蘭,你就跟我們說說吧?我們就是想知道,你放心,絕對不往外多說一個字。」
邵桂蘭被你一句我一句,搞得暈頭轉向的,「錦棠的男朋友你們不都知道嗎?」
「誰啊?」
「宋家四子,宋錦奕啊。」
「……」眾人面面相覷,而後又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桂蘭,你可別逗我們了,錦棠說了,她男朋友不是宋錦奕,另有其人。」
「舅母,您是不是怕我們知道了在外面亂說啊?您放心吧,我們都是一家人,只希望棠表姐好呢,不會在外面嚼舌根的。」
「就是就是,快告訴我們吧。」
邵桂蘭一番話聽下來,才算理出了點頭緒,「你們的意思是,錦棠談戀愛了,對象不是宋錦奕?」
眾人:「……」
……
客廳。
虞錦棠剛剝了一個葡萄,打算遞給蘇丞凱,他卻忽然起身。
虞錦棠一慌,也跟着站了起來,「哥你去哪兒?」
「有點事。」蘇丞凱丟下這句話,已經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別墅。
第27章
外面的雨還在下,好像雨勢比之前更大了。
已經一個多小時了,許寒雅還沒回來,不會出什麼事吧?
蘇丞凱發動汽車,駛離蘇家大院,滿腦子都是許寒雅站在路邊的樣子。
雖然他不喜歡許寒雅,一直將她視為家裡安排給他的妻子,商業聯姻的犧牲品。
可是如果她真的出點什麼事……那也是他不願意看見的。
蘇丞凱現在甚至有一絲的後悔,當時就應該把車停下來,讓她上車來的。
在環城高速那地方,又是這麼大的雨夜,她孤身一人,危險太多了。
想到這裡,蘇丞凱搭在油門上的腳又往下踩了踩,車在雨幕中飛馳,蘇丞凱緊緊的盯着車前方,「許寒雅,你給我等着!」
虞錦棠追出來時,連個車影子都找不到了。
她獃獃的站在門口,冷風夾雜着雨滴吹過來,都不覺得冷。
變了,蘇丞凱真的變了。
他在關心許寒雅,在擔心許寒雅,甚至冒雨開車去找她。
這是許寒雅嫁進蘇家這三年來,從來不曾有過的!
虞錦棠攥住雙手,不知怎的,心裏開始一陣一陣的發慌……
身後傳來腳步聲,虞錦棠回頭,臉色恢復正常,「媽。」
邵桂蘭看了她一眼,問的很直接,「你談戀愛了?」
虞錦棠眼底划過一抹心虛,但還是點頭,「是。」
「對象是誰?」
虞錦棠咬唇,「媽,這個我暫時不能告訴你……」
邵桂蘭皺眉,「不是宋錦奕?」
虞錦棠搖頭,「不是。」
「那是誰?」
虞錦棠繼續搖頭,「我暫時不能說。不過媽我跟您保證,我喜歡的那個人,絕對不會比宋錦奕差。而且,您一定會很喜歡他,會以他為驕傲為自豪的。」
聽她這麼說,邵桂蘭緊皺的眉心才稍有鬆懈,「錦棠,你雖然是蘇家的養女,可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將你視為親生。你身為蘇家的女兒,將來的婚姻首先要考慮的就是利益。一段婚姻能為你帶來多少利益,能為蘇家帶來多少榮耀,這些你都要考慮清楚。你可以不和宋錦奕結婚,但是你要找的人絕對不能是凡夫俗子。」
「嗯。」虞錦棠點頭,「媽您放心,我時刻記着您的話。」
「好了。」邵桂蘭放下心來,「別站在這了,先進屋吧,晚餐要開始了。」
虞錦棠乖巧的走過來,「媽,不等哥嗎?」
邵桂蘭又是一怔,「小凱去哪兒了?」
「他去找嫂子了。嫂子在機場跟哥吵了幾句,到現在也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哥開車去找她了。」
邵桂蘭皺眉,「小凱什麼時候這麼關心她了?」
虞錦棠道:「可能……是怕爺爺問吧。」
……
蘇丞凱順着環城高速轉了兩圈,壓根沒找到許寒雅的身影。
他已經開的很慢了,可整條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她去哪兒了?
蘇丞凱用車載電話撥通了許寒雅的號碼,冰冷的機械女音傳來:「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蘇丞凱一拳頭砸在方向盤上,重新驅車,這次下了高速,直驅春居苑方向。
第28章
春居苑樓下。
路燈被雨水打散,形成細密而落的小水珠,朦朧且漂亮。
燈下停着一輛黑色的GTR,十分鐘前,司機從車上離開。
而此刻的車后座,空氣中飄散着濃濃的酒味兒。
許寒雅喝多了,但她認為自己沒多,手裡舉着酒杯,搖頭晃腦的唱着:「人生短短几個秋啊,不醉不罷休。東邊我的美人,那西邊黃河流。來啊來個酒啊,不醉不罷休,愁情煩事別放心頭……」
唱的很盡興,卻全然不知道,五音一個沒在調上。
唱完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把空杯子伸手遞出去,「再來一杯。」
宋錦奕揉了揉眉心,有點無奈的奪下杯子放在一邊,「你喝多了。」
許寒雅擺擺手,「沒有沒有,我沒多呢,我還能喝。把杯子還我……」
說著,她伸手來搶杯子。
車后座的空間很大,沒醉酒之前,許寒雅一直記得跟宋錦奕保持距離。然而此刻為了搶到杯子,她把那些全都忘了,單膝跪在座椅上,整個人都朝宋錦奕撲過來。
然後,一頭栽進了宋錦奕懷裡。
她身上還是濕的,撲在宋錦奕身上時,終於夠到了杯子,可膝蓋找不到着力點,便是一個失重往下滑。
宋錦奕抬起左手,扶住她的腰,才避免了她從座椅上摔下去。
「拿到了,呵呵。」許寒雅拿到了杯子,開心壞了,怕宋錦奕搶她的,趕緊把杯子里的半杯酒喝了。
宋錦奕:「……」
那是他之前喝過的,只剩半杯的酒。
「好喝。」許寒雅仰着頭,將杯子里的酒喝的乾乾淨淨,一滴不剩,「還要。」
宋錦奕坐在那,一半面色隱沒在暗影中,無法辨別他此刻眸中情緒,但聽聲音還是四平八穩,「沒了。」
許寒雅此刻就像是個孩子,聽他說沒了,便討好巴巴地看着他,「我還要~~」
尾音上挑,嫵媚十足。
宋錦奕卻穩穩的扶着她,不讓她亂動,「我送你上去。」
許寒雅掙開他的手,從他身上翻到旁邊去,嘴裏不滿的嘟囔着,「小氣鬼……」
她現在明顯醉的有點神志不清了,像個要不到心愛玩具的孩子,抱着膝蓋蜷縮在角落裡生悶氣。
宋錦奕無奈的笑了笑,沒想到她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嬌憨憨的,和前幾次見面給他的印象完全不同。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乖,先回家。」
見許寒雅不動,他便用力拽了一下。
許寒雅迷迷糊糊的,被這麼一拽,猛地一驚,條件反射的揚手,一巴掌朝着宋錦奕的臉招呼過去。
宋錦奕避之不及,被直直的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格外響亮。
許寒雅大概意識到自己做錯事了,有點害怕,伸手開車門想溜,卻被宋錦奕拽了回來。
一陣天旋地轉,許寒雅被壓在了座椅上。
「……」
「……」
兩人四目相對。
他在上。
她在下。
男人的左臉微紅,漆黑的眸底翻滾着壓抑的情緒,盯着許寒雅的臉,喉結滾了滾,「聽話。」
許寒雅望着他,不知道怎麼的就想到了自己在頭條上飄了一上午的事兒。
大家都說她找了牛郎……
牛郎……
「你是牛郎?」許寒雅脫口而出。
宋錦奕一頓,「什麼?」
許寒雅作死的扯出一抹笑,挑釁的看着他,「牛郎哥哥,會疼人么?」
宋錦奕眸色加深,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女人嬌媚的樣子。
「會。」
他丟出一個字,俯身吻了下去……
轉載自公眾號:寧溪小苑
主角:許寒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