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雨綿綿,趙方一臉悲痛地來到父親墓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滿臉都是淚水,泣不成聲說道:「爹,您放心,孩兒會給您報仇的。」
話音剛落,前方草叢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很快,響聲越來越大,像是用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趙方大吃一驚,顧不上抹乾淚水,連忙後退幾步,出於本能反應他拔腿要跑,誰知剛剛跑了一兩步,耳邊就傳來了女子的聲響:「趙公子,別害怕,我是小青。」
聽到女子柔和的聲音,趙方心中的恐懼頓時消去一大半,可他循聲望去,頓時就驚駭得一動也不敢動,只感覺脊梁骨發涼。

因為前方有一條手臂粗的青蛇,它高高昂起頭,嘴巴微微蠕動,剛才和他說話的不是女子,而是一條蛇!
「蛇仙,請饒過小的吧……」趙方打着寒顫說道。
「公子莫怕,先父是小青的救命恩人。」說完,青蛇化作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子。
「你……你認識家父?」驚魂未定的趙方,深呼吸一口氣,讓心緒平緩些才輕聲開口問道。
叫小青的女子微微點頭,「不錯,五年前,你父親被惡道逼着帶路進山採摘窺陰草,當時他採摘了兩株,一株被惡道給搶走,另一株則讓小女子給吞食了。」
「窺陰草是我們窺陰蛇世代守護的寶貝,你父親本不願冒此風險,只是那惡道逼得急,母親大人不願意與他為敵,但是又不甘心讓窺陰草落入惡道之手,只得無奈出手,誰知惡道法力高深,母親大人和你父親都不幸遇難。」

「好在你父親留了後手,提前準備好了一株假窺陰草,邪道不知是計,等反應過來時那一株真的窺陰草已經讓小青給吞服,正是藉著這一株窺陰草,小青才能渡過天劫,化作人形。」
說到此,小青臉上非但沒有喜意,還儘是黯然神色。
「真相原來是這樣。」趙方抹乾了淚水,喃喃自語道。
邪道是父親的師弟,名叫木奎,他們倆同出葯神門。後來木奎因為心性不正被趕出師門。
這些年,木奎一心想提升修為,發現此處有窺陰草他大喜過望,只是這窺陰蛇不好對付,於是想到和父親聯手。
心善的父親當然不肯,只是被他暗中下了毒,受其脅迫了。
突然,趙方意識到一個問題,他望着貌美如花的小青有些發愣,連忙轉過頭去,思索一番才開口道:「小青,你吞食了窺陰草,至今仍未煉化完全,我擔心那邪道會找上門來,所以你要多加小心。」
小青聽了面色微微一紅,低着頭回道:「多謝公子關心,公子請放心,小青會小心的。」
「這段時間,小青會潛行修行,不過公子放心,此仇不報非君子,小青一定會助公子一臂之力的。」
趙方躬身行禮:「那趙某就多謝小青姑娘了。」
小青微微點頭,美眸望了一眼趙方後,才似有些不舍地離開。
回到家,趙方拿出父親趙煜留下的那本武功秘笈,又開始苦心鑽研起來。

趙煜是葯神門大弟子,資質不凡,後來和小師妹有了戀情,他無意於掌門之位,來到這風景秀麗的桃花村,過起了神仙般的隱居生活。
趙煜當年的衝動之舉,差點把師父玄清道人氣得個半死。一怒之下,將他逐出了師門。
其實,師父玄清道人並非冷酷無情,相反,他對大弟子疼愛有加,還把門派中的武功秘笈暗中相贈。
因為玄清道人發現門派中有內奸,希望大弟子能夠保存門派的命脈,到時候再東山再起。
趙煜深受感動,暗中調查內奸一事,發現內奸竟然是二師弟木奎。一次不慎,趙煜行蹤敗露,木奎主動找上門來,暗下毒手,不僅讓趙煜交出秘笈,還逼迫他去採摘窺陰草。
趙煜擔心妻子安危,不得不點頭答應。
只是,趙煜人很聰明,早就準備了假秘笈,悄悄讓妻子帶著兒子趕緊離開。
妻子思夫心切,不久後病逝了,他兒子趙方,幾年後已經長大成人,成為長相英俊的小夥子了。
為了給父親報仇,他日夜苦習武功秘笈,無奈天資受限,武功進展緩慢。
「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趙方有着很強的毅力,他相信「勤能補拙」,既然天賦不夠,就用汗水來彌補,所以白天他幹活謀求生計,夜裡便不知疲倦練功。
幾年下來,靠着不懈努力,趙方的武功突飛猛進,相信藉助小青的幫忙,他有和仇人較量的底氣。
準備一番後,趙方下山了。
人海茫茫,想要找到仇人木奎子的藏身之所何其艱難。
「報仇一事不急,先去歷練一番也好。」趙方安慰自己道。
遊歷兩年,雖然沒有仇人下落,可趙方心性堅定了不少,他不再是當年初出茅廬的青澀小夥子,已經成熟了不少。
一天,趙方打聽到木奎子在江淮一帶的秀峰鎮出沒,他大喜,連忙趕了過來。
鎮子不大,趙方略微一思索,想着木奎子應該會藏身在大戶人家享樂。

碰巧的是,鎮里劉財主正要舉行比武招親。
聽說劉財主的千金劉玉娘,有閉月羞花之貌,單身的趙方禁不住想去湊湊熱鬧。
只是他來到劉府時,總感覺背後有人在跟蹤,只是聽到前方傳來一陣陣喝彩聲,趙方不由自主放鬆了警惕,大步走了過去。
擂台上,兩個魁梧大漢拿出渾身解數爭鬥,貌美如花的劉玉娘戴着面紗,端坐一旁,這更激發了魁梧大漢們的鬥志。
看似精彩紛呈的打鬥,在趙方眼裡不過是耍把戲,他按捺不住跳上擂台,一出手把將二人給收拾。
頓時,場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趙方原本是想活動下身子,誰知眾人見了他武功高強得有點離譜,都膽怯了。
就這樣,趙方成為了劉府的女婿。
一時間,眾人對他羨慕無比。
趙方其實也很開心,若是能做劉府的女婿,手裡有了錢,相信也會多些手段尋找仇人的下落。
當然,主要還是玉娘太美了,雖然戴着面紗,可她那窈窕的身段讓人無限遐想。
婚禮定在七天後。趙方見到玉娘真面目後,頓時就驚呆了,而玉娘也是面露含蓄望着這個俊俏的小夥子。
婚禮那天,劉府熱鬧非凡。
然而趙方,並沒有沉浸在巨大的歡喜中,相反,他心生了警戒。
多年的習武,讓他的直覺異常敏銳。直覺告訴他,劉府不簡單,尤其是劉財主,看起來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其實他功夫不淺,手上滿是老繭。
劉府後院的幾間房,是劉府的禁地,趙方一直想暗中打聽,無奈守衛森嚴近身不得。
舉行結婚儀式後,趙方多喝了幾杯,想着新娘子的美貌,他也漸漸放鬆了警惕。

當他踉蹌進入洞房時,耳邊卻傳來一道聲音:「公子,我是小青,你別出聲,劉府有問題。」
聽到這話,趙方瞬間清醒過來。
「公子,若是發現不對勁,就把小青放在卧房中,小青能夠助你一臂之力。」說完,小青化作一道虛影鑽進了趙方的懷裡。
趙方微微點頭回應。
進了洞房,新娘端坐在床頭,她很熱情地一個勁要和趙方喝酒,美眸中卻流露出淡淡哀傷。
趙方心細如髮,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微微皺着眉頭,本想拒絕,但又不想破壞美好的氣氛,只得強忍着喝了幾杯。
不經意間抬頭,他發現門縫處有人在偷窺。
他假裝喝醉倒在地上,趁機看清楚了偷窺之人的面容,她竟然是自己的岳母郝氏。
「公子,趕緊將小青放出來。」耳邊,又傳來了小青的聲音。

趙方微微點頭,他悄悄把蛇放在了床底下。
過了一會兒,玉娘見趙方睡著了,她吹了一個口哨,頓時一位邪道走了進來,他欣喜若狂地望着趙方,笑道:「不錯,這小子正是貧道的師侄,大師兄趙煜的兒子。」
「道長,我們劉家已經完成了使命,還請道人高抬貴手。」一旁的劉財主,畢恭畢敬地對邪道輕聲說道。
郝氏也在苦苦求饒,懇求邪道放了他們一家人。
「哼,休得聒噪,待貧道用這小子引出那條窺陰蛇,取其內丹後就放了你們。」
劉財主一家人聽到此,只得唉聲嘆息。
原來,劉財主一家被邪道給要挾了。剛剛酒里下了毒,要不了多久趙方就會毒發,到時候邪道便能逼迫他交出秘笈,還有說出窺陰蛇的藏身之處。
剛剛郝氏故意偷窺,是想引起趙方的注意,沒想到這一招還收到了奇效。
邪道正放鬆警惕時,一條蛇突然躥出,緊緊咬住他的脖子。
昏睡的趙方,見勢一口將酒吐出,擋在了邪道前方。
邪道面露驚愕,不過,很快他就回過神來,一把抓住小蛇,狠狠摔在地上,同時面帶笑意:「很好,省得貧道費心了。」
說完,他目光熾熱地盯着那條小蛇。
小蛇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很快,小蛇就恢復如初,現出原形,變成了一位漂亮的女子,她正是小青。
「不好,我們中計了。」
趙方突然大叫一聲。
只見邪道哈哈大笑,「你這小子夠聰明,不過能栽在貧道手上,也是你的榮幸。」

說完,邪道大喝一聲,天空中突然雷聲轟動,他的衣袍無風自動,獵獵風響聲不絕於耳。
邪道口吐一口精血,口中念着晦澀難懂的密語。
「劉財主,你趕緊帶着家人跑,還有你,小青。」趙方急促地說道。
話音剛落,邪道背後浮現一巨大黑影,黑影力大無窮,彷彿一拳就能將地砸個窟窿。
這時,小青也恍悟過來!原來,邪道早有預謀,在此布置了陣法,藉助陣法加持,他的實力能夠翻上一倍。
「公子,小青不能走,答應要助你一臂之力。」
說完,小青面露一絲決然,她臉色突然潮紅起來,口吐一口濁氣,將趙方和劉財主一家人緊緊包裹住。
邪道見此面露一絲怪異,不知道小青意欲何為。
驀然間,小青大喝一聲,身子膨脹了幾倍,一隻金光燦燦的丹珠從口中吐了出來,她用美眸深情望了一眼趙方,柔聲說道:「趙公子,玉娘是個好姑娘,你要好好珍惜她。切記,要多行善事……否則,就如邪道這般下場……」
說完,小青緩緩閉上了雙眼。
「不好!」邪道心生不妙,準備拔腿就跑,可已經來不及了,丹珠突然爆炸,一股沛然莫御之力襲來,邪道無法抵擋,最終口吐鮮血而亡。
趙方和劉府一家人逃過一劫,而小青,因為內丹自爆,煙消玉隕了。
趙方痛哭不已,想不到結局會是這樣。

為了感念小青,趙方和妻子玉娘每年這個時候都會來祭拜小青。夫婦謹記小青的遺言,一生行善,給後世子孫留下了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