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土生土長的廣東人,學過奇門異術走南闖北幾十年,每個行當都有其相關的負面影響,坐辦公室上班的容易腰肌勞損、肩周炎、頸椎炎,而我這行就是五弊三缺,五弊就是「鰥、寡、孤、獨、殘」。三缺就是缺少「錢、命、權」。我佔了其中的五弊。
年輕時一心想出人頭地做一番事業,等我事業小成時老婆查出胃癌,我放下大部分工作,盡量抽時間守着她。可一年之後,她還是撒手人寰。
兒女常說如果我多點回家,多陪陪她們媽媽,她就不會走得那麼快,我心裏一直愧對他們;我回市區開了一家診所,大多數時間都在診所,很少像以前那樣走南闖北,有時出去也是在兩廣地區走動,一是為了照顧他們,二是為了緩 解我們之間的親情。
誰知道成年的兒女不領情,女兒因為她媽媽 的離去直接遠嫁他鄉,從來沒有回來過,兒子在一次意外中失去生育能力,對生活失去希望,離家出走至今未歸;我時常在想,是不是我泄露天機太多,所以家庭變成這樣。
那段時間怎麼陷入深深的自責,再次把精力投入診所里,前來看病的人,能付錢的就收錢,家庭條件實在不好的以米或者老母雞和中 藥材兌換都行,這間診所一開就是40年,不知不覺我已85歲,40年的積累讓我在附近小有名氣。
有天一位婦女前來看病,只見她面黃肌瘦,這種身體已經出現明顯的問題,給她檢查完開好葯,她站在那遲遲不肯離開,我忍不住問:是家裡有困難嗎?她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我讓她如果有困難以後有錢再給。
打那開始,她三頭兩天來診所里幫我搞衛生安排患者還給我做飯,有她幫忙的那段時間我輕鬆不少,想着雇她做幫手或者保姆,於是問起她的經歷。
她45歲,老公以前是包工頭,10年前出事故去世了,留下一對兒女和她相依為命,她一直到處打工養活孩子,由於疲勞過度身體經常出現問題,聽說我對調 理身體在行,特地從鎮上到市區找我。
聽她的經歷我想起自己的過往,還有長年累月不願回家的兒女,二話不說雇她幫忙打理診所和到我家做保姆,她到了我家幹活手腳利索,做出來的家常菜讓我再次擁有人間煙火的清歡。
家裡多了一個人,還多了些人氣,她以前跟在老公身邊走南闖北做工程,我以前走南闖北給別人看事,我們兩人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我因為兒女不回家經常感覺到孤獨寂寞,自從她來了以後,我感覺自己不再孤單。
她對我好,我也對她好,每個月給她7000塊錢工資,除開家裡需要的生活費,她想要的衣服、鞋子、包包、首飾等等,我都掏錢給她買,她在我家一呆就是10年,前幾年我們都相安無事,第9年診所拆 遷分到500萬。
她開始用不同的借口向我要錢,我有時候不想給錢她就不做飯;這幾年帶上工資,我在她身上斷斷續續差不多花了100萬,她兒女經常來我家吃吃喝喝都是我掏錢,家裡4室1廳,他們睡了3間房,我自問工資不算低,對她兒女也是大方。
有次她跟我說她兒子要做生意不夠錢,要50萬,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委婉拒絕了,後來還是從我這拿了20萬,我對他們一家算是仁盡義盡,現在她居然因為我沒給錢不給我吃飯。
我越想越不舒服,有一個月的中午飯都是在外面吃,有天從外面吃完面回來,看到她們一家三口悠哉悠哉看電視,對我的回來視而不見,我心裏更加不舒服,讓她還20萬,結果她說:我們不是僱主與保姆的關係,而是老師與學員以及同 居關係。
我不僅照顧你的生活起居,還和你一起打理診所,你負責給患者看病,我負責抓藥,這些收入是同 居期間共同勞動所得,應該平分,現在診所拆 遷分的錢也要平分。
不僅如此,她還要我把全部的存款給她保管,我想著兒子說不定會回來,等哪天他回來了這筆錢可以給兒子,自然不肯把錢給她,她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錢是我的,我有支配權,我諒她也不敢對我做不好的事情,直到有天我如往常一樣去公園散步,經過小樹林時衝出三個年輕人將我推倒在地,幸好有人送我上醫院。
我以為這是意外,萬萬沒想到這樣的事情接二連三發生,幸好及時發現被送醫院了,不然小命難保,我越發想兒女在身邊……
越想越傷心,在醫院忍不住哭出來;我兒啊,你們在哪,快點回來吧,你再不回來,老父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流花影
這保姆真會做生意,先是套老人的存款,然後是哄他房子,最 後收拾老人小命,這樣的操作堪稱完 美。
這位老人遇到的事情是時代的縮影,第七次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我國老齡人口超過2.64億,人戶分離規模逼近5億人,喪偶老人將近5000萬。
離婚、喪偶、人戶分離……撲面而來的一個現實是,越來越多的老年人,正深陷「孤獨」的漩渦。
其實老人的孤獨跟關節炎一樣痛
露出笑臉會花掉你多少錢?半個小時。
三塊自家做的蛋糕。自家採摘的花朵。
你男朋友的一張照片。一個長途電話。
模仿一下Dev Anand。
問一些問題。讀一篇小說。聽一個故事。
星期天早上出其不意的拜訪。
遛狗。
換一個燈泡。講一個黃 色笑話。
徵求一下他的建議。給他一些建議。
調 情、閑聊、笑、聆聽。
你只要花一點兒時間陪陪老人就夠了。
連這一點點渴望都沒被滿足,無盡的孤獨吞噬着他們的生命,他們越發害怕孤獨,於是為了避免孤獨而尋求結伴同 居,這其實是一種趨勢,更將是一種不可阻擋的社會潮流。
但是晚年,往往要面臨更現實的問題,生活困頓,感情基礎薄弱,兩個人要搭夥過日子,往往需要各自承擔一份責任。最 重要的是對方真心想跟你成為一家人,而不是想盡辦法套你的錢和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