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說起來,真讓人心裏五味雜陳,不知如何評說。那天接到六哥的電話,說俊熙要出嫁了,真是特別的興奮,心想這一回我們家的寶貝疙瘩,終於把終身大事給解決了。她能有一個好歸宿,不僅是她父母親的一個夙願,也去掉了我們這些叔叔大伯們的一樁心事。可誰能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一個結局呢?
那麼多優秀的男孩兒,都滿足不了俊熙那顆高傲的心
說起俊熙姑娘,還真是有故事。她是我家六哥家的寶貝,也是我們這個大家族的寶貝。我們家在村子裏那是大戶,人丁特別的興旺,就我這一代的弟兄就有十三個。到了俊熙這一代,那就更多了,足足有五十多個。可也就怪了,就是男孩兒多,女孩兒很是稀罕。自從有了俊熙,那就是我們全家族的寶貝,無論是哪個長輩,都特別地寵愛她。由於她在女孩兒里排行第七,所以全家人都叫她七公主。
我六哥是二婚,俊熙姑娘出生後,在她那一輩兒排序中,就是最小的,比老十三的閨女還小三歲。這樣一來,全家人就更加嬌慣她。當然,大家之所以這樣寵着她,也不是因為她最小,而是因為她模樣俊俏懂事兒。從會走路開始,不是讓這個抱,就是讓那個抱。會說話後,咿咿呀呀地不是喚這個叔叔,就是叫那個大娘的。那時就讓人很納悶兒,這孩子也沒人教她啊,怎麼就知道這麼稱呼大人呢?
當然,俊熙也有鬧笑話的時候。例如她叫五大娘的時候,就是發不準音,一直叫着「我大狼」。可其他的大娘叫得都挺清楚的,也不知怎麼到了五大娘這兒,就說不清楚了。
俊熙不僅懂事兒,那小模樣兒長得更是可人。要身材有身材,要臉盤兒有臉盤的。尤其是那兩條長腿,更是托舉出個美人胚子來。真正可以說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別的不說,就說皮膚那個白嫩,就是別的姑娘們沒法兒比的。說白得就像那瓷吧,可又飛揚着那麼些許的紅潤和光澤,給人以紅霞的聯想。特別是脖子根兒那,在烏黑烏黑的頭髮映襯下,就更顯得紅潤白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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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為可貴的是俊熙從來也不以為自己多漂亮,言談舉止,沒有半點的矯揉造作,落落大方。不像有一些女孩子,手裡常常拿着個化妝盒,不是照鏡子,就是抹口紅的。
這樣漂亮的女孩兒,又是省里師範大學的本科畢業生,俊熙自然而然就成了不少男孩兒追求的對象。可是我們家的俊熙,就愣是沒有看上一個,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隨着日月的斗轉星移,俊熙剛過二十歲,六哥就有點沉不住氣了。他把我們這些弟兄們都召集起來,搓着手說:「咱們家的俊熙一天比一天大了,你們這些當叔叔大伯的,也該給她操點心了。你們一個個的神通廣大,不是凡人,走在大街上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看到有合適的小夥子,就給俺咱家俊熙張羅個來。」
這話說得就有點生分了,俊熙是誰啊,我們這些叔叔大伯們,誰不是把她當親閨女看?誰又不為她的親事兒心慌着急呢?
對於富二代,俊熙根本就看不上,連眼皮子也不抬。
老十三合凌是一個成功的商人,接了六哥布置的任務後,首先就來了個開門紅,給俊熙張羅了一個富二代。
但這事兒也不能直接給俊熙說,得先給六哥彙報。而六哥也不能拍板,六哥還得報告給六嫂紅彩。因為六哥是二婚,紅彩比他小七歲,所以幹啥事兒他都得看六嫂的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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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嫂紅彩聽說老十三給閨女找了一個富二代,二話沒說,什麼問題也沒提,當即就同意了。要說一句話也沒說,也不太準確,就是一個勁兒地問:「能給多少彩禮?」
老十三說:「關於彩禮的事兒,六嫂您就甭操心了,就你那點小要求,人家根本就不當回兒事。這麼說吧,山西有個煤老闆出嫁閨女,那可是出了名的,光寶馬車就動用了幾十輛。我給咱俊熙介紹的這個老李家,人家說了,只要咱家俊熙能嫁給他兒子,那排場絕對的要超過山西那煤老闆。如果有要求,也可以開一架直升機來接親。至於你說的彩禮,那也算個事兒?」
六嫂一聽,高興的喜氣沖門,連體面也不顧了,爆發出一連串不雅的響聲。這也難怪,誰不想給孩子找一個富有的人家呀!再說,就我們家俊熙那俊模樣,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能配得上的。
雖然六哥兩口子都一千個答應,一萬個滿意,可俊熙聽了卻連眼皮也沒抬一下,直接否決,毫不猶豫!要說一點回應沒有也不對,只說了一句話:「富二代沒一個有出息的!」
俊熙沒有看上富二代,可把十三弟給懊惱壞了,又是搓手,又是跺腳的。嘆氣連連,嘴裏老是念叨着「這孩子,這孩子,咋就不識個好呢!」
其實我心裏清楚,如果這門親事成了,我十三弟就多了一個可以依賴的合作夥伴。可要是親事兒不成,別說生意夥伴了,可能就連普通的朋友也做不成了。
有才又有貌的機關秀才,俊熙又嫌人家酸
我作為俊熙的叔叔,當然也不能袖手旁觀。就是我不管,我那口子也是要天天嘮叨,比當年對親閨女的親事兒還上心。好在我在大機關待過,人脈關係還算通暢,沒用多長時間,就鎖定了一個小夥子。
這個小夥子叫曹福來,在宣傳部的秘書處工作,主要任務就是起草各種文案,是個政策性原則性很強的業務。一般人不是沒有那個能力,就是耐不住寫材料那個煎熬。難能可貴的是這個曹福來卻是從心裏熱愛這項工作,領導每次布置的任務,都能保質保量保時完成,而且幾乎都是優質稿件。就憑這一點,俊熙也是不可能看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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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確實如我所料,俊熙對我介紹的小夥子曹福來很是感興趣,也沒有讓我多費口舌,就急切地想和曹福來見面。我請他們倆喝了一次茶,他們相互加了微信,就算是認識了。之後處得怎麼樣,那就要看他們的緣分了。
自從俊熙和福來相識後,兩個人倒是熱乎了一陣子。可幾個月以後,曹福來卻沮喪着來找我,說俊熙提出和他分手了。
曹福來沮喪着個臉說:「我可是一心一意地喜歡她啊,她說啥就是啥,我從來都不說半個不字,可不知咋的,她就提出說不再來往了。你好事做到底,再去問問俊熙,看看這究竟是因為個啥?還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小夥子可憐兮兮眼淚巴巴的,看了就讓人同情。這樣執着於愛情的男人,當今這個世界上可是稀缺物種,俊熙你這是怎麼啦?難道還有比小曹更合適的小夥子嗎?
我緊急召見俊熙,沒有給她好臉色,有些生硬地問:「人家小曹對你那麼痴情,你怎麼還不幹了呢?你說說他哪點兒不好?」
俊熙嘿嘿笑笑,說:「叔叔你也甭生氣,你對侄女兒有多好,我心裏清楚。這曹福來吧,確實我也挑不出他一丁點兒毛病來,不抽煙不喝酒的,有才又有貌,十全寶男。可我就是找不到感覺,不是我想像中的愛人。」
「你這大路邊上的話,就別說了,你就說小曹哪兒不入你的眼吧。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可不放過你!」
俊熙扭扭捏捏地不想說,僵持了半天,看看不說出個理由來不行,就咬着牙說出來一個字兒:「酸!」
這個酸字兒,還真是點到小曹的要害穴位了。小曹確實是書生氣太重,有點呆板,過於教條。俊熙說有一次他們去看電影,俊熙買了兩隻冰糕,給了小曹一隻,自己留下一隻。剛要吃,突然小曹就驚叫了一聲,把俊熙嚇了一跳。只見小曹一臉驚恐地說:「你沒有洗手,冰糕是吃不得的!吃了是要有生病可能的。」
當時俊熙就不高興了,心想:你約我出來看電影,不給我買也就罷了,我給你買你還說三道四的,怎麼就那麼娘兒們氣呢?
類似這樣的事兒經歷了幾次,曹福來在俊熙心裏的份量就越來越輕,最後也就沒有一點兒份量了。
俊熙這樣一解釋,我也就理解了。一個人再有才華,如果書獃子氣太濃,也是很難討女孩子歡心的,何況是俊熙這樣優秀的女孩兒。
可是,能讓俊熙看上的男孩兒,又在哪兒呢?
特種兵雖然燃起了俊熙的興趣,但最終還是因為距離遙遠隔斷了聯絡。
在我給俊熙介紹對象的同時,其他幾個弟兄也都給俊熙忙活着,但都沒有成功。老七海哥職務最高,人脈最廣,通過武裝部的朋友,給俊熙介紹了一個叫孔勇武的特種兵。
這個小夥子各方面可以說都是沒法挑剔的。要學歷有學歷,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人家是體育系的學生,是在上大學期間被特招走的,據說由於條件太優秀了,是去儀仗隊還是去當特種兵,他的家長們還頗費了一番心思。最後,還是因為他有一副好身板,又有些武功方面的絕活兒,還是去當特種兵了。
孔勇武回來度探親假的時候,和俊熙見了個面,是由海哥安排的。為了讓兩個年輕人不至於那麼尷尬,海哥特意在他家安排了一頓便飯,把很嚴肅隆重的一件事兒,在說說笑笑中就辦了。
自然,海哥家的家宴,我自然也是要參加的。不能不佩服的是,海哥就是海哥,辦什麼事兒都是講究個章法,舉重若輕,於說笑間就達到了目的。
那一天,我根本就什麼也不知道。海哥只是說:「咱們家俊熙得了一個園丁獎,要給她祝賀一下。」
等俊熙來了,海哥才對她說:「這頓飯可是給你慶功的啊!咱們家雖然得到的獎勵多了,但像你這種園丁獎,在咱們家歷史上可是蠍子的尾巴——獨一份兒。」
海哥說著,就讓每個人都把酒杯斟滿,說這第一杯就是給俊熙的慶功酒。可就在大家剛舉起酒杯時,突然院子里就傳來了哈哈大笑聲。一聽那驢叫般的嗓音,我就聽出來是武裝部的索部長。我和他即是酒友,也是文友。
隨着門帘掀開,身高馬大的索部長就進來了。說:「聽說你老海要給你侄女兒慶功,我也想就着你這個場子,給俺家的侄子也慶一下功。」
他把跟着他進來的一個軍人往前邊拉了一下,「我特種兵內侄兒子孔勇武,剛剛得了一個二等功,和你侄女兒那個園丁獎,能夠配得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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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孔勇武的軍人,很麻利地向在坐地敬了一個軍禮,不僅標準,而且英武,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就這樣,在大家說笑之間,海哥就把兩個年輕人給粘合到一塊兒來了。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流暢。
但海哥再怎麼用心良苦,最後還是沒有促成這對看起來十分完美的親事兒。我就不明白了,像孔勇武這樣優秀的好小夥子,俊熙怎麼也看不上呢?
懷着滿腹疑慮,在一個星期天的晚上,我特意到六哥家去說閑話,順便問一下俊熙,這樁婚事兒沒成,到底是個什麼原因。
俊熙倒也乾脆,毫不掩飾地對我說:「從世俗的眼光來看,像孔勇武這樣出色的男孩兒,那是任何姑娘都沒理由挑剔的了。我也特別欣賞他,崇拜他。但他只能是一個偶像型的人物,可以把他當英雄來敬重,但不能把他用來做丈夫。叔你想啊,一旦我們結了婚,就他那種職業,能不能過一個完整的蜜月都很難說。將來再有個孩子,那就要靠我自己一個人了。常年他都是在外邊沖衝殺殺的,就說不出什麼意外,那我也是天天的提心弔膽啊!我在屋裡頭,他在天外頭,我可不願意過年郎織女的生活!」
聽了俊熙的話,我愣了半天,實在是無話可說。心裏想,有錢的富二代不行,有才的公務員不行,有貌的特種兵也不行,那你想找個什麼人呢?你就是最美的仙女,也總得是要嫁人不是?
俊熙終於有了個好歸宿,可萬沒有想到,她竟然找了一個小鮮肉。
侄女兒俊熙要出嫁了,我和她嬸嬸都特別高興。婚禮前一天,我們一家提前就趕到了,給了她一個大紅包。她嬸子給她打聽對象是哪裡的,做啥工作的?俊熙不說,只是笑。見她嬸子一再問,就笑着說:「等明天你不就能見到他了嗎?」
第二天老早,迎親的隊伍就來了。 由於人太多,吵吵鬧鬧的,也沒有看清俊熙的新郎。等到了婚禮現場,俊熙的新郎才算在五彩的燈光下亮了相。
嘿,這種類型的男孩兒不就是典型的小鮮肉嗎?油頭粉面的,不用問,要是下地幹活兒,鋤頭都不知怎麼拿。要是去工廠做工,那一雙白嫩的手,絕對張不開一個板的。要說能做的,也就是在舞台上跳個舞,唱個歌啥的。
果然,婚禮主持人在介紹這位新郎官時說:「英俊瀟洒的新郎米啟明先生,是燕趙歌舞團的台柱子……」
我一聽就大失所望,我們家最俊俏的姑娘俊熙,找過來,先過去,最後竟然找了一個唱戲的!
可我女兒卻不這樣看,她說:「爸爸,你那觀念老的都掉了三次牙了。你知道嗎,自從啟明和俊熙相好後,可把啟明那些個粉絲們給氣壞了,有幾個女孩兒揚言說要和俊熙拚命呢!要不是俊熙長得俊,她根本就不可能把啟明搶到手。」
呵,就這樣一個小鮮肉,還有那麼多的姑娘們在搶啊?這真是讓人吃驚,更讓人無奈!看來這個時代的青年,崇尚的是脂粉氣,而不再崇尚英雄了!
我那口子也說:「找個小鮮肉咋了?她沒有嫁給外國人,特別是沒有找一個黑人,咱就謝天謝地吧!」
不管嫁給誰吧,只要俊熙自己高興就行。婚姻的本質,就應該是兩情相悅。道理雖然是這個道理,但俊熙沒有找孔武有力的壯漢,卻找了一個小鮮肉,總是讓人心裏不舒服。
雖然如今在輿論上已經不再為那些小鮮肉們宣傳造勢了,有的小鮮肉甚至還遭到了封殺,但畢竟這一代孩子們是在崇尚小鮮肉們文化氛圍里長大的,對小鮮肉的崇尚都浸透到骨頭裡去了,怎麼能在短時間內轉變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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