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時間不早了,兩人結束了酒席,姓馬的拱手告辭,先走一步。祝山熊去櫃檯上結算了酒錢,搖搖晃晃地出了酒館。
走了幾步,祝山熊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此人姓支,有名的潑皮,喜歡惹是生非,就算你不惹他,他也想尋個事由挑起是事端,何況祝山熊先撞到了他,正中他的下懷。
姓支的二話不說,先來個下馬威,揪住祝山熊就是兩巴掌。祝山熊的酒醒了一半,趕緊賠禮道歉,姓支的張口索要五千錢的賠償。
祝山熊據理力爭,就那麼輕輕地撞了一下,很正常的事,誰也難免磕磕碰碰,這不是搶錢嗎?姓支的冷哼一聲,也不理論,揪住祝山熊就打。祝山熊那是對手?再說他也不敢還手,只好躲閃。
這時,只見一人沖了過來,一隻手扣住姓支的手腕,進行阻攔。姓支的惱羞成怒,轉而毆打這人,只見這人三兩招,就將姓支的打倒在地。姓支的見勢不妙,爬起來跑了。
祝山熊急忙拉住此人表示感謝。原來此人姓隗,是一個獵人,因為長着一顆豹子頭,人稱隗豹子。他今天到集市上賣獵物,賣完獵物回家時,看見姓支的欺負祝山熊,便站出來打抱不平。祝山熊邀請他喝酒。隗豹子以天色太晚為由,推辭走了。
過了幾天,祝山熊又在集市上遇見了隗豹子,高低拉着他到了家裡,當上賓一樣款待。閑談中,他了解到,隗豹子家有老母,還有妻子和兒子,一家四口人,靠着他打獵養活,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
兩人就此相識。兩三天後,祝山熊帶着許多禮品,到隗家拜訪,兩人喝得面紅耳赤時,祝山熊提出要與隗豹子結拜為異姓兄弟,隗豹子欣然同意,當即擺下香案,燃香叩頭。祝山熊年長三歲,成了大哥,稱呼隗豹子為兄弟。
自此後,兩人經常往來,在一起喝酒。祝山熊經常送一些糕點絹布,隗豹子則送來一些兔子野雞,兩人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
這一天,祝山熊去探望隗豹子,得知隗豹子的母親生病了,卻無錢醫治,當即說道:「兄弟,你把我當外人了,有什麼困難,儘管向我開口啊。」於是回家,拿來五貫錢,讓隗豹子給母親治病。
隗豹子的母親拖了兩三個月,病症不見好轉,五貫錢早已用完,祝山熊得知,又拿來五貫錢。隗豹子高低不要,祝山熊說:「兄弟,你儘管給伯母治病,錢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這錢算我對伯母的一份孝心,不用你還。」隗豹子這才萬分感激地收了下來。
半年後,隗豹子的母親到底還是走了,祝山熊幫忙辦喪事,忙前忙後,一直到把隗豹子的母親送上山了,他才回家。
時間一晃過去了一年多。這一天,下起了小雨,祝山熊想起,已經七八天沒有見到隗豹子了,也不見他來,反正下雨閑來無事,不如挑着一壇酒,帶上十幾斤新米,去探望他。
當他到了隗豹子的家裡,發現門鎖着,家裡無人。他到隔壁一打聽,禁不住大吃一驚,隗豹子出事了!
原來,前不久,隗豹子上山打獵,獵獲了一隻老虎,忽然躥出一群人,為首的是松財主,非說老虎是他們趕過來的,搶走了老虎。
隗豹子火冒三丈,和他們打了起來。他身手好,松財主的手下不是對手,頓時被打趴下好幾個,松財主只好抬着傷者,灰溜溜地走了。
哪知道,松財主把隗豹子告了,官府把隗豹子抓了起來,下在大牢里。他的妻子帶著兒子住到娘家,四處求人想辦法去了。
祝山熊一聽,趕緊往隗豹子的岳丈家裡跑,見到了隗豹子的老婆,打聽情況。隗豹子的老婆抹着眼淚說:「我去找過官府了,官府的人說,拿出兩萬錢,就把人放了。否則的話,就得坐三年牢。可是,就算把我家賣了,也籌不出兩萬錢來。」
說罷,她抹着眼淚哀哭起來。祝山熊想了想說:「弟妹,你先別哭,我來想辦法。」
回到家裡,祝山熊拿出祖傳的兩顆寶珠,賣了一萬多錢,他又東湊西拼,弄夠了兩萬錢,把隗豹子弄了出來。
但是,松財主依然不放過隗豹子,趁着隗豹子打獵之時,松財主指使人暗中放冷箭,殺了隗豹子。等到人們把隗豹子送到家裡,他已經奄奄一息。
隗豹子睜開眼,對老婆說:「快去把大哥請來,我有話說。」妻子趕緊託人去請祝山熊。等到祝山熊急匆匆地趕來後,隗豹子拼着最後一口氣,說道:「大哥,我死後,你在我左手手掌心放一枚錢幣,來世好相認。」說罷,呼出一口氣,眼一閉,與世長辭了。
祝山熊大哭了一場,依言而行,在隗豹子的左手手掌上放了一枚錢,然後合攏五指,捏成拳頭。隗豹子的老婆發誓不改嫁,要將孩兒撫養成人,祝山熊大為感動,決定相幫。
這以後,祝山熊時常去探望她們母子二人,每月按時送去錢糧。
過了不久,半夜裡,祝山熊夢見了隗豹子,走進來拱手說道:「大哥,我要投生你家,給你當兒子。縣城外西邊河岸上,第十八棵大柳樹下,埋藏着一罐銀元寶,這是一個強盜埋的,他已經死了,你去取回來,將來作為我讀書之用。」說完,就不見了。
祝山熊醒來後,流出兩行熱淚,再也沒有睡意。早上起床,他把夢對老婆講了,半信半疑地來到縣城外。等到晚上,他找到第十八棵大柳樹,挖了下去。大約兩尺深,果然挖到一個陶罐,裏面裝着六個銀元寶,每個大約三十兩。用這些銀子,祝山熊買回來七八畝良田,家境好了許多。
過了一段時間,祝山熊的老婆蓬氏懷上了身孕。她已經五六年沒有懷孕了,想不到還能懷上,這是第四胎,前面已經生了一兒兩女。
一轉眼,十月期滿,蓬氏生下一個男孩,左手手掌心裏,有一個錢幣形狀的胎記。祝山熊抱着嬰兒,眼含熱淚,哽咽着說:「兄弟,你果真來了。」於是取名祝念豹。
祝念豹長到七歲時,吵嚷着要讀書,祝山熊便把他送去讀書。剛開始,祝山熊還擔心兒子長大後,會找松財主報仇,這無異於以卵擊石。後來見他安心讀書,便放下心來。閑暇時,他便對祝念豹講述隗豹子慘死之事。每當此時,祝念豹就會說:「爹,你放心,我長大後,一定會給隗叔叔伸冤。」
正所謂光陰似箭日月如梭,祝念豹到了二十歲,參加考試,中了進士,在外地當了縣官,可謂給祝家光耀了門庭。
祝念豹刻意結識了老家的縣令及刺史。幾年後,時機成熟,他寫信給父親祝山熊,讓他安排隗豹子的兒子去縣衙里告狀。縣令把松財主的手下抓來用刑,他們招出了當年射殺隗豹子的罪行。松財主和手下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後來,祝山熊年老後,祝念豹把他接到任上養老。八十歲時,祝山熊癱瘓在床。此時,祝念豹已經退養在家,專心侍候父親,從來沒有怨言。八十五歲這一年,祝山熊壽終正寢。臨終時,他拉着祝念豹的手,好想喊一聲兄弟,轉念一想,他未必記得前世之事,最終作罷。
這正是,桃園結義同生死,伯牙摔琴謝知音,莫道世上真情少,只因沒遇真情人。本故事採用了荒誕的筆法,在於借事喻理,勸喻世人,與封建迷信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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