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連載《惡狼傳說》——悔恨

(一)仇

「天狼，你再不出來，你爹就沒命了哦！我給你半分鐘時間做決定，多一秒，我捏碎他一塊骨頭，呵呵呵……」皇帝戲謔地說道。

黑狼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吼了出來「天兒！走！呃……」

皇帝手指一抖，只見黑狼從左手開始，身體一寸一寸得癟了下去，骨頭已經粉碎……

天狼和紫狼看着這一幕，瘋狂地砸着門，想要衝出飛船，卻顯得十分無力。

而紫衣和三位公主，也哭得泣不成聲，紫衣抽噎着「爸……媽……」

半分鐘過去，黑狼完整的骨頭，就只有一顆頭了『整個人像一灘爛肉，飄在空中……

「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七！」湟軒幾乎要把一口鋼牙咬碎，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天狼！你這個懦夫！你還有沒有骨氣？連自己的父親都不管了嗎？」皇帝問道。

「狗皇帝！閹狗！你等着！我歸來時，食汝肉！寢汝皮！啊啊啊啊！」天狼痛苦地吼出這句話，聲音之大，穿透了飛船，響徹在所有人耳中。

「唉，也罷，有你這麼個兒子，我都替他不值，你看好了，你父親慘死的樣子！」皇帝惡狠狠地說道。

只見皇帝張口一吸，黑狼的身體開始土崩瓦解，如同融化的鐵水，只不過這鐵水並不是紅亮色的，是血紅色的，也並沒有光……

「完成度百分之九十八！」

片刻，黑狼便真的只剩下一顆頭顱漂浮在空中，皇帝伸手，五指扣在黑狼的脖頸上，將黑狼的頭顱端起來。

「天狼，我沒有耐心了，你想讓你的父親連一寸屍首都留不下來嘛？」皇帝眉頭微皺，看向飛船。

天狼跪了下去，無力地抓着自己的腦袋，哭得像一個孩子……

「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九！啊！」湟軒吼道，用力捶打着操控台。

見此，皇帝說道：「你可真是個大孝子啊！哈哈哈哈哈哈！可以！那我便成全你！」

皇帝將手放在黑狼的頭顱之上，用力一按，黑狼的頭顱如同一顆西瓜，爆了開來，隨後化為血水，流入皇帝口中……

「啊啊啊啊！完成！準備跳躍！」看着終於打通的空間跳躍隧道，湟軒嘶吼着下達命令，用力按下按鈕。

天狼所在的飛船瞬間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連皇帝都沒反應過來，正當另一艘飛船正準備啟動之時，皇帝閃身到飛船之前，一掌拍向飛船。

「嘖，大意了，居然讓他們跑掉了，不過……四妹和七妹還在，也不錯！哈哈哈！」皇帝淫笑着，將手上的血跡抖去。

「轟！」飛船爆炸，化為飛灰，在爆炸前的最後一刻，飛船的保護系統啟動，將紫狼和二位公主保護起來，卻也導致三人重傷。

皇帝揮手將四公主和七公主以沅靇托起，而後帶着二人向帝都飛去……

至於紫狼，他連看都沒看一眼，任由紫狼在這裡自生自滅，畢竟他是皇帝，不是誰都值得他去注意。

帝都中，金大閉着雙眼在預測狼族的未來，為下一步計劃做準備。

一片血紅的世界，滿處是血漿肉沫、斷肢殘軀，內臟、手指、眼珠……無不散發著惡臭，而在這如同地獄的地方，一道可怖的身影站在中央，金大看不清他的面孔，只見那人抱着一顆頭顱在弒咬着，猛然回頭，兩顆血紅的眼珠瞪着金大，充滿了瘋狂。

金大猛然睜開眼，眼角滴下兩滴血淚，「不好！狼族大難！」

金大雙手向身前一拍，「裂空·破」空間碎裂，一道直通狼族的空間之門被打開，只是其中充滿了虛空風暴，足以撕裂最堅硬的合金。

而金大此時顧不了那麼多，縱身進入這門，硬抗虛空風暴……

(二)回溯

下一秒，金大出現在狼族之中，卻見他渾身都是傷痕，還流着血，有的傷口甚至涌動着一絲絲的電流，還有的傷口上插着空間碎片，但金大卻沒有在意，開始環顧四周，試圖找出一個活人。

「黑狼！天狼！公主！你們在哪？！」金大大聲喊道，回聲在這滿是鮮血的地方回蕩，卻沒有一絲回應。

「不，我還是來晚了……可惡……」金大悔恨得說道，隨後開始在狼族中搜尋還活着的人。

金大看到了紫狼，便飛身過去，查看情況。

「阿紫！你怎麼樣？」金大急得額頭都是細密的汗珠，搖晃着紫狼，卻不見他醒過來。

「傷的太重了，好在命沒丟，還好這孩子身子骨強……」金大鬆了一口氣，看着旁邊已經氣絕的幾個托托親衛，感嘆道。

一道綠光閃過金大的眼睛，金大抱着紫狼飛身而起，來到那綠光之前。

這赫然是兩顆眼珠子，綠色的眼珠子，讓金大感覺很熟悉，這眼珠子漂浮在一堆碎裂的頭骨之上，還能看見兩三顆牙齒，以及掛着的一點白色腦漿，甚至，這骨頭還是溫熱的，像是剛剛從皮肉中脫出……

「黑狼……你……終究還是沒躲過這一劫……我對不起你啊……我來晚了……」金大這個硬漢子落下了眼淚，充滿了悔恨，悔自己的做法，狠自己的無能……

「我要知道到底是誰！我要報仇！」金大血紅了雙眼，雙手一合，對黑狼的兩隻眼睛開始施法。

「回溯·物光！咒！」金大將全身的沅靇調動，全力施展這一法門。

光影在金大眼中流轉，金大看到了一切……

一個個狼族的人，飛向了空中那道血色身影，首先是兩個雙胞胎青年人。

「大哥！」「二弟！」二人同時喝道：「祭魂殺！」隨後朝皇帝衝去，卻連皇帝的身都沒近，二人被兩隻無形的大手捏住向對方撞去，二人同時爆開，成了一捧血霧。

而後是一位手持鐵鎚的大漢，粗暴地將手中的鎚子朝皇帝砸去，他近了皇帝的身，卻被皇帝奪走了鎚子，生生將他在空中砸成了一灘肉餅。

一個接一個的狼族人沖了上去，但皇帝就站在原地，上來一個人，直接一把掏出心肺，吞入腹中，上來一雙，沅靇翻湧將二人化為血水，潑灑向下方衝過來的人。

上來的人或是被皇帝擰掉了腦袋，或是被一掌拍成血霧，要不被生生撕下四肢，要不被捶成肉醬。

殺了八百多人，有小孩，有老人，無不死狀慘烈，皇帝手段之狠辣，令人作嘔。

卻見皇帝好像殺累了，將一人的胳膊撕下來之後，放在了嘴邊，開始啃咬，另一隻手和眾人廝殺，卻十分從容。

皇帝啃完那人的胳膊，對還未死去的那人說道：「不錯，你的肉很鮮，我喜歡！讓我吃了你吧！」隨後將那人整個吸入腹中，還滿意地吧唧吧唧嘴。

而後皇帝伸出雙手，指尖變得尖銳無比，露出殘忍的笑容……

金大看着皇帝如同一台絞肉機，在狼衛森林上空肆意屠殺，甚至狼族之中下起了一場血雨，其中夾雜着無數的骨頭渣子和碎肉……

而後金大看到了皇帝對天狼的逼迫，對黑狼的殘忍，以及他最後帶走了四公主和七公主……畫面戛然而止。

金大收起黑狼僅存的一雙眼睛，跪在黑狼的頭骨碎片前，崩潰而哭道：「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們啊！我不該！啊啊……這一千二百八十七人命……我金大怎麼還啊！」

金大在這足足跪了一天，隨後起身，眼神黯淡，留下一句「這罪……我一人來背……我願入地獄……萬劫加身……只為……贖罪……」

隨後金大抱起紫狼，離開了狼衛森林……

(三)沉淪

走馬地，托斯瑪森林，一艘飛船破空而出，降落在一片空地上。

湟軒看了一眼儀錶盤，就知道，另一艘飛船被炸毀了，「天狼、大公主，對不起，你們的兄弟姐妹……可能……已經死了……」湟軒悲痛地說道。

「全體都有！面向東方！致禮！」湟軒吼着下達命令，隨即身體緊繃，轉向東方，以左手捶胸，眼神堅毅，行了一個他們星球獨有的軍禮。

「啪！啪！」齊齊兩聲響起，飛船上所有的將士都行了這軍禮，眼含熱淚，向他們死去的兄弟致敬。

「禮畢！」湟軒嘶吼着，撕心裂肺……

「天狼……將你們送到走馬地，我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我們要回去復命了……」湟軒忍不住心中的悲痛，低落地對天狼說道。

「湟軒……麻煩你們了……謝謝……大恩來日必報……」天狼眼神空洞，回答着湟軒。

紫衣見天狼的狀態不對，只好努力笑起來，來和湟軒道謝，「湟軒隊長，這次真的麻煩你們了，我們能活着出來，真的多虧了你們，你們是我們的救命恩人！謝謝！」紫衣躬身向湟軒致謝。

「公主哪裡的話，我們只是完成命令罷了……只是……我的兄弟……嗚嗚嗚……」湟軒哽咽着說道。

「對不起……我也沒想到……皇帝強大到了這個地步……對不起……我也沒想到……」天狼突然插了一句話，像是在跟湟軒道歉……又好像不是……他始終渾渾噩噩的，如同行屍走肉。

紫衣和湟軒看着天狼的背影，不知該說些什麼……

很快，湟軒的飛船準備好了回自己星球的物資和能量，天狼三人下了船，目送湟軒他們離去……

湟軒離開後，天狼便來到一顆樹下，靠着樹，右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嘴裏默念着什麼東西，紫衣和白衣聽不清，但看天狼的狀態，便沒有去打擾他。

「大姐，我們沒有家了……皇帝那個畜生……他怎麼能這樣對我們……」白衣抱住紫衣，哭着對她說道……

紫衣回想起皇帝當初對白衣做的一切，不由得抽泣起來，她抱住白衣，撫摸着白衣的頭，說道：「妹妹不怕了，我們在一起，我們在哪裡，哪裡就是家！不怕……」

二女抱在一起，哭了起來……

半個小時過後，紫衣哭昏了過去，白衣將她放在了天狼身邊，天狼好似是下意識地抱住了紫衣，將她輕輕摟在自己懷裡，並且儘力讓紫衣能舒服點。

白衣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感嘆：「真是兩個痴情的人兒，也是兩個苦命的人兒啊……我什麼時候能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啊？唉，本公主太優秀了，沒有人能配得上我！」

白衣憑着自己曾經在森林裏生存過的經驗，很快獵殺了一隻羊，並且用植物搭起了兩個帳篷，一大一小，畢竟天狼已經是她的姐夫了，沒必要再多搭一個。

紫衣在兩個小時後醒來，躺在天狼的懷中，無比溫暖，卻聽見天狼嘴裏還在嘀咕着什麼，紫衣仔細一聽，終於聽清。

「大黃、二黃、田祭、鈥旭、葛倜、箜憐、山崎……」天狼在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一個個名字，一共一千二百八十七個……

紫衣從天狼懷中鑽出，抱住了天狼，柔聲在天狼耳邊說道：「天狼……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還有事要做，現在只有你能聯繫的金大……我們需要你……」

聞言，天狼抬頭看了紫衣一眼，便倒在紫衣懷中，昏死過去，紫衣立即叫來白衣，將天狼抬進了帳篷。

「姐，你別急，他是太過激動，而後放鬆造成了昏厥，多睡睡就好了，他會好的！」白衣在診斷後對紫衣說道。

「白衣……我真的很擔心他……他萬一走不出來了……我怎麼辦啊？」紫衣哭着對白衣說道。

「好了，姐，不要傷心了，他這樣的人，不可能醒不過來，你要相信他！走吧……我們去吃點東西。」白衣說道。

白衣拉着紫衣出了帳篷，在烤好的羊身上扯下一條冒着油的羊腿，撒好了調料，遞給紫衣。

紫衣接過羊腿，有些不知所措，問道：「二妹……這怎麼吃啊？」

白衣撕下另一條羊腿，一口咬下，對紫衣說道：「姐，這樣吃！」

紫衣看着白衣，有些慌恐，隨後在羊腿上咬了一小口，羊肉的鮮味在口中綻放，刺激着紫衣的肚子，開始咕咕叫着。

紫衣也開始和白衣一樣，大口吃着肉，像是一匹餓狼，抱着羊腿狂啃……

足足一個小時，一整隻羊竟然被二女吃完了，紫衣嗦了嗦手指頭，居然還有些意猶未盡。

此時已是夕陽西下，二女在簡單的收拾後，各自進入帳篷，休息去了。

但二人都沒看到，林子中有一隻巨大的紅色眼睛，盯着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