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卧撐首發澎湃新聞
歐洲媒體製作了凱恩奪冠的海報。
生涯最重要的里程碑之夜，徹底和無冠割席的凱恩，仍是一如既往地黑色幽默。
從上輪對壘美因茨，到本輪再戰萊比錫，兩次可以主宰命運、扮演奪冠英雄的凱恩，一次人算不如天算，未能阻止勒沃庫森繼續追擊；一次則因累計黃牌缺席，目睹完成逆轉的「南大王」又遭絕平。好在命運女神在開了兩次玩笑後，終於恢復正經臉，沒讓凱恩的尷尬再持續一周。
生涯手握7個亞軍，6次決賽全部敗北，爭冠路上的凱恩，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衰神。而今，魔咒終於被打破，即將32歲的大英帝星，這就要開始收割冠軍了？
對陣萊比錫，凱恩作壁上觀，情緒也和比賽的過程一樣大起大落。
欺軟怕硬？那不叫事
可以在球場上親手拿到的，偏要在沙發上躺着等人送。
從4月26日到5月5日，拜仁的加冕計劃，一再被推遲。面對遲遲不來的冠軍，凱恩的焦躁溢於言表。3比0大勝美因茨，凱恩非但未能破門，反倒吃到了賽季第5張黃牌，對陣萊比錫停賽缺席，只能在場下擔當氣氛組。
賽後，對裁判沒有好臉色的凱恩，還是很快從失落中平復，「我的故事就是這樣，我會錯過對陣萊比錫RB的比賽。但不用擔心，比起其他人，我會更加投入地慶祝。」
但在紅牛競技場，沒了凱恩的拜仁，卻像是另一支球隊。從0比2落後，到83分鐘3比2反超，再到94分鐘遭3比3絕平，拜仁經歷了一場戲劇性拉滿的比賽。目睹此情此景，以面癱著稱的凱恩，也難得一見地活動起了面部肌肉。拜仁反超時，凱恩笑成了一朵花，但當比分鎖定在平局，泄氣的凱恩雙手抱胸，緊抿着嘴唇一言不發，五官幾乎石化。
當然，凱恩的失落註定是暫時的，領先勒沃庫森9分之多，外加30個凈勝球的拜仁，丟冠概率正如「數學課代表」基米希所言，「我們已經是德甲冠軍了，老實說。我不認為勒沃庫森會贏3場7比0，而我們會輸2場0比5。除非還有扣分吧。」
話音剛落，勒沃庫森就被弗萊堡逼平，數學意義上的爭冠可能就此破滅。而在家中等候喜訊的凱恩，終於得償所願。
儘管沒有能夠在和萊比錫的比賽結束後正式慶祝奪冠，但拜仁的聯賽冠軍依舊板上釘釘。
比起德甲首季獨一檔的「大腿」表現，本賽季的凱恩，口碑卻不再是「全好評」。
此前拜仁大破海登海姆之後，凱恩以60場德甲打入60球的瘋狂輸出，將哈蘭德的同期進球紀錄踩在腳下。加盟拜仁慕尼黑以來，接近每72分鐘就能在德甲打入1球的凱恩，同期各項賽事直接參与102球，憑藉這一數據領跑五大聯賽各路攻擊手。
關鍵戰役更能證明凱恩的不可或缺。本賽季拜仁在德甲僅有的2場輸球（分別負於美因茨和波鴻），凱恩一場缺席，一場只踢了半小時。德國杯被老冤家勒沃庫森淘汰之戰，凱恩同樣不在場。
但大包大攬背後，數據網站「Squawka」卻給出了一份惡意滿滿的統計：凱恩對陣德甲後10名球隊場均1.4球，而對陣前4名球隊場均0.6球。
換言之，本賽季的凱恩，更專註於虐菜刷數據。而在德甲奪冠之前，上季歐冠半決賽，拜仁1比2不敵皇馬，他罰丟關鍵點球；本季1/4決賽兩回合對戰國米，兩回合預期進球高達2.7的拜仁9號，只進了1個。
但現在，這些閑言碎語都不重要了，到手的冠軍才是最重要的。
凱恩在上個賽季就錯過了德甲聯賽冠軍，如今終於如願。
10年，7個亞軍
「奪得德甲冠軍可太好了，也許這會阻止一些人談論我還沒有冠軍的事實。」早在一周前拜仁首次迎來冠軍點，面對媒體提問，凱恩還沒等對方靈魂拷問，就主動搶答。
對於當事人和採訪者而言，這顯然是最有流量的操作。但鮮為人知的是，凱恩和冠軍的彼此絕緣，實則是從見證奪冠開始的。
2008年，15歲的凱恩和家人在看台上見證了熱刺的聯賽杯奪冠。當家射手貝爾巴托夫、主帥胡安德·拉莫斯成了少年凱恩心目中的英雄。當然，此刻的凱恩仍不時回味被阿森納青訓營掃地出門的苦楚，在北倫敦另一家球會打出一片天，讓冠軍和自己的名字劃等號，或許就是最好的回擊。
7年後，剛以大齡新秀身份完成熱刺首個主力賽季的他，在英格蘭聯賽杯迎來了職業生涯首次爭冠時刻。那一次，聯賽杯決賽是熱刺和切爾西的倫敦內戰，然而，特里和迭戈·科斯塔的進球，讓21歲的凱恩首次品嘗了功虧一簣的痛楚。
賽後，凱恩面對話筒幾近破防：「在溫布利輸掉決賽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感覺，當你看到切爾西舉起獎盃時，你的內心就會像反覆灼燒那樣痛苦。」
誠然，那時的凱恩還是翩翩青年，路還很長，爭冠窗口還很多。然而，讓凱恩始料未及的是，他等到下一次決賽的機會，是4年之後。
2018-2019賽季，成為當屆歐冠最大黑馬的熱刺，1/4決賽和半決賽相繼上演讀秒晉級，爭氣的孫興慜和小盧卡斯，將此前重傷缺席、幾近賽季報銷的凱恩「抬」進了決賽，「王者歸來」的戲碼，似乎正在上演。
凱恩當年在熱刺經歷了不少錯失冠軍的慘痛瞬間。
但很顯然，剛從傷病中恢復的凱恩對比賽完全沒感覺，在范戴克如影隨形的跟防下，全場只有1次射門的他形同夢遊，坐視球隊0比2完敗，歐冠改制後第二次英倫內戰，來自倫敦的球隊仍是輸家。
2年後，又是聯賽杯決賽，又是突如其來的黑天鵝事件。決賽開戰前一周，與列維失和的穆里尼奧提前拿到了解聘書，士氣崩盤的熱刺面對2年前還能逆襲的曼城，以2比21的射門比被小比分吊打，最終0比1失利。
3次杯賽失利，熱刺1球未進，身處陣型頂端的凱恩自然難辭其咎。至於熱刺更加不擅長的英超賽道，哪怕在藍狐趁亂逆襲的2015-2016賽季，熱刺也是陪跑大半年後目送對手的那一個。
換句話說，除了足總杯，英超時代的凱恩，把各種能丟的冠軍挨個丟了一遍。而他的「無冠Debuff」，甚至還在德甲處子季感染了拜仁。
上賽季，四大皆空的拜仁連聯賽亞軍都未能拿到，失去了德國超級盃參賽資格，生生把凱恩收復失地的機會，拉長到了2025年。至於歐冠離決賽越來越遠，德國杯被各類黑馬欺凌，簡直都不叫事。
10年，7個亞軍，論無冠，凱恩退稱第二，現役無人敢稱第一，或許只有13個亞軍在手的「千年老二」巴拉克，能和後輩掰扯掰扯。
凱恩是否能夠藉著這個德甲冠軍，開啟「冠軍收割機」之路。
告別絕緣體，改當收割機？
爛梗告一段落，但凱恩的快樂註定不會維持太久，德甲奪冠只是基本的不能再基本的操作，未來，凱恩還能拿多少冠軍？
不妨看看凱恩之前拜仁9號的主人萊萬，2020年，也是在32歲前後，萊萬率隊完成六冠王偉業，除了意外停辦的金球獎，波蘭神鋒破掉了一串紀錄，拿到了所有的團隊和個人榮譽。
對於普遍大器晚成的頂級中鋒而言，30歲之後，或許才是收割榮譽的開端。以拜仁在德甲的壟斷程度，凱恩集齊國內「全滿貫」只是時間問題，而不是概率問題。真正的難題，在於歐冠和國家隊賽場。
眼下的歐冠賽場，相比巴薩、皇馬、巴黎、利物浦等球隊，拜仁顯然沒有絕對競爭力，凱恩心心念念的外戰錦標，顯然不是一時之功。
而在國家隊，三獅軍團從2021年至今，兩度打進決賽，離冠軍只差一步。然而，凱恩的糟糕表現可謂親手斷送冠軍運——
2020歐洲杯，持續主場作戰的英格蘭隊一路殺到決賽，此前3輪淘汰賽場場進球的凱恩，決賽成為索斯蓋特死守偷雞戰術的最大犧牲品，凱恩從未在意大利禁區內觸球，也沒有一次射門。除去點球大戰首個操刀命中，凱恩幾乎人間蒸發。
當然，凱恩之外，大賽拉胯的隊友從來都不少，對此曾和凱恩在熱刺短暫共事的霍爾特比，為老隊友鳴不平：「凱恩進球無數，卻因為缺少冠軍備受指責，我比任何人都期待他儘早奪冠，擊碎這些質疑。」
倒是凱恩對此頗為豁達，今年1月面對《法國足球》專訪，凱恩表示自己的冠軍收割才開始：「我才31歲。曾經到了這個年紀就差不多意味着生涯接近尾聲了，但隨着時代的發展，30歲幾乎才剛進入黃金時期。我認為最好的哈里·凱恩還沒到來，對此我很有信心。我堅信我職業生涯的後半段，也就是從現在開始的部分，將收穫很多重大賽事的獎盃。當我掛靴時，這將不再是個問題。」
畢竟，10年都等了，再等幾年，又有什麼大不了？
（仰卧撐/楊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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