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島人與動物搶食,文明的退化遠比近親繁殖更令人憂心!

2026年03月07日20:12:14 科學 1725

一八○三年,第一批英國囚犯船抵達澳大利亞本土時,塔斯馬尼亞島上的篝火還在按着幾千年來的節奏燃燒。島上的土著圍坐海邊,身上裹着粗糙的獸皮,手裡拿着石制的矛和斧,身後是用樹枝和草皮搭起的低矮棚屋。誰也不會想到,幾千公里之外,蒸汽機已經拖着鋼鐵車輪滾上鐵路,歐洲的工廠日夜轟鳴。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很快要碰到一起,而且是最殘酷的一種碰撞。

這一場碰撞,讓一個原本活得「無憂無慮」的部族,先是在文明之外慢慢退化,又在槍炮和疾病面前徹底滅絕。塔斯馬尼亞人發生了什麼,才會一步步被逼到和野獸搶食的地步?他們的文明,又是怎樣從會造工具走到把祖先的手藝忘得一乾二淨?

一、陸橋斷開之後:被困在島上的一支人類

要理解塔斯馬尼亞人的命運,時間得往前推得更遠。大約在距今一萬二千年到一萬年前,地球還停留在冰河時期的尾聲,海平面比現在要低得多,澳大利亞大陸和今天的塔斯馬尼亞島之間,有一條可以步行通過的陸地通道,也就是後來的「陸橋」。

那時候,人類已經從非洲一路擴散開來,一支又一支小部族沿着南亞、東南亞遷徙,有一部分進入澳大利亞。他們中有一支,沿着當時的陸地連接,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塔斯馬尼亞島所在區域,在那片後來被稱作「世界盡頭」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些早期移民並不是「什麼都不會」的野人。考古發現表明,在陸橋還存在時,他們就已經會打制石器,會製作簡易的木矛、石斧,也懂得利用火。他們和澳大利亞本土的其他土著,在起點上差別並不大,都是尼格羅類型的人種,皮膚較深,頭髮捲曲,體格健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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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轉折出現在大約公元前八千年前後。冰河時期結束,氣溫回升,冰川消融,海平面逐漸上升,原來那條連接大陸與塔斯馬尼亞的陸橋,一點點被海水吞噬。到了最後,原本的淺灘變成了寬約二百公里的巴斯海峽,塔斯馬尼亞徹底被海水包圍,成了一座遠離大陸的孤島。

從這一天開始,塔斯馬尼亞人成了「被困在島上的人」。他們和大陸上的親族再沒有交往,也沒有新的外來人口加入。一個小小的族群,被鎖在幾萬平方公里的範圍之內,只能在有限的環境里自生自滅。

塔斯馬尼亞所處緯度比澳大利亞北部高,氣候更冷濕。長期生活下來,他們的身體特徵發生了一點調整:毛髮變得更濃密,皮膚更適應冷空氣,面部輪廓與大陸土著仍然極為相似,卻也有自己的特點。這些變化還不足以決定命運,真正要命的是,環境「太安逸」。

和其他很多地方不同,塔斯馬尼亞島的自然資源非常豐富。沿海有大量貝類、螃蟹、魚類,上岸就是成片的灌木和可以採集的野果,內陸還有袋類動物和鳥類。說得直白一點,這裡活着並不太難,只要願意張口、伸手,就有東西吃。

也正因為不愁吃喝,塔斯馬尼亞社會的發展動力,被悄無聲息地一點點削弱了。

二、越過萬年,卻越活越「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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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斯馬尼亞人的生活形態,和幾千年前的人類相比,不但沒有提高多少,還出現了明顯的倒退。這一點,在考古記錄中可以看得很清楚。

最早登陸塔斯馬尼亞的那批人會造的石器種類並不少,用於打獵、剝皮、加工木材的工具一應俱全,可到了幾千年之後,考古學家在較晚時代的遺址中發現,石器的種類反而變少了,工藝更粗糙,功能單一。換句話說,他們祖先會的東西,後代逐漸「忘了」。

這可不是一天兩天變出來的,而是一代又一代的日常選擇,慢慢積累的結果。試想一下,當食物就擺在海岸邊、樹林里,一個用石片隨便敲一敲就能派上用場時,複雜精細的工具還有多少存在必要?精工細作,是在缺乏資源的壓力下被逼出來的;資源太省心,人就容易偷懶。

塔斯馬尼亞人的居住方式,也很好地說明了這一點。在沿海或河邊,他們會搭建圓柱形的簡陋棚屋,用樹枝圍成框架,再覆蓋上草皮和樹葉。棚屋不高,成年人要彎腰才能進門,一座棚里常常躺着、坐着十來個人,擠在一起過冬、取暖、躲雨。

為了防野獸和寒風,他們會在棚屋周圍堆放大量尖銳樹杈,讓整個「房子」被密密麻麻的木樁包圍,只留下一條窄縫出入。這種設計說不上舒適,卻實用。外人乍一看,確實有點像簡易的牢籠。

他們依舊懂得群居狩獵,這一點同舊石器時代的多數人類一樣。成群結隊,圍獵袋袋鼠之類的有袋類動物,在海邊翻找貝類和螃蟹。值得一提的是,塔斯馬尼亞人對火非常依賴,經常在營地邊,晝夜不熄的火堆旁守着。火是他們的「護身符」,驅走寒冷,也驅走他們並不了解的夜色恐懼。

時間推進到大約三千年前,塔斯馬尼亞附近海域發生過幾次嚴重的自然災害,有火山活動,也有海嘯。對於遠離大陸、不了解地球構造的島民來說,這種天象簡直就是神罰。海水暴漲、海風咆哮,沿海營地被摧毀,很多人葬身浪底。從那之後,他們對大海的態度,變得極其謹慎,甚至可以說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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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正是這種對海洋的恐懼,讓他們一步步放棄了原本掌握的海上技能。原本還能划著原始獨木舟在近海捕魚的部族,逐漸不再下水,縮到岸邊撿拾貝殼,連簡單的捕魚工具也少有使用。幾代人之後,「怎麼做船、怎麼出海」,就這樣連同記憶一起,被海風吹散了。

與之相對的,是澳大利亞大陸上的土著,在與其他部族接觸、競爭、摩擦的過程中,仍然在維持乃至緩慢提升既有技術。之所以出現這道分水嶺,除了隔絕,還有人口問題。塔斯馬尼亞島上的土著人口一直不算多,最多的時候估計也就幾千到一萬左右,分散在不同部落當中。人口少,意味着手藝傳承容易斷檔。一旦某個會造某種工具的能人去世,又沒有足夠多的徒弟,某項技術就可能徹底失傳。

這一點,在後來的學術界被概括為一個專門的概念,就是「塔斯馬尼亞效應」。不引入外部技術、不更新知識,在相對封閉、小規模的人群中,技術水平不僅不會自動往上走,還會因一次次遺忘和簡化,慢慢往下滑。

塔斯馬尼亞人身上的飾物、信仰,也停留在一種非常原始的狀態。他們信奉圖騰,把某種動物或自然物,奉為部落的守護象徵。遇到天象異常,便求助巫術,跳舞、塗抹顏料、祈禱「靈力保護」。這些做法在他們看來合情合理,卻擋不住背後那條冷冰冰的事實:在技術和組織能力上,他們和外部世界的距離,已經越拉越大,最後幾乎看不見對岸的燈火。

三、槍炮登岸:塔島人的世界被徹底擊碎

塔斯馬尼亞第一次進入歐洲人的視線,是一六四二年。荷蘭航海家塔斯曼在探險時見到這座島,給它起了名字,卻沒有留下太多記載,更沒有大規模停留。對島上的原住民來說,這只是一艘遠遠路過的大船,一群看不懂的陌生人,很快就消失在海平線。

真正改變一切的,是一八○三年之後的英國殖民活動。出於擴張和放逐罪犯的雙重目的,英國開始把塔斯馬尼亞當作「南半球的監獄」和資源寶庫,船隻一批批開來,士兵、囚犯、官員接連登陸。工業化社會的邊角料,沿着船舷傾瀉到這片「世外桃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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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殖民者第一次與塔斯馬尼亞人正面接觸時,雙方的反應完全不同。一邊是拿着火槍、穿着粗布軍裝和制服的白人,一邊是赤腳、披着獸皮或乾草布的島民。塔斯馬尼亞人遠遠地圍觀,指指點點,竊竊私語。有人試着走近,拿出貝類、烤熟的動物肉,想用獻食物的方式表示友好,還比划著迎接客人的儀式動作。

如果只看這一幕,很容易產生錯覺,似乎是兩支同樣淳樸的人相逢,只是彼此語言不通。然而,英國人心裏盤算的卻是土地、木材、礦產和狩獵場,他們眼前的這些島民,在賬本上只是一行字:「當地土著,需驅逐或控制」。

衝突很快爆發。隨着英國人在島上劃地,修路,砍伐森林,塔斯馬尼亞人的傳統狩獵區被一點點擠壓,狩獵動物被大量捕殺,有的用作食物,有的乾脆為取樂而殺。塔斯馬尼亞人發現自己世代使用的水源、草地、海岸,被陌生人用鐵絲、木樁圈起來,心中難免憤怒。他們用最簡單的方式反擊,夜裡燒毀牧場,射殺牛羊,襲擊偏遠的殖民點。

在他們看來,這是為生存空間而戰;在英國殖民者的筆記里,這些行為卻被寫成「野蠻襲擊」。於是,鎮壓成了「正當防衛」,獵殺變成了「維護秩序」,一場持續二十餘年的血腥「遊戲」就這樣開始了。

塔斯馬尼亞人的武器只有石矛、木棍、削尖的木棒,有時會搭配火堆布置陷阱。而英國人手裡,是火槍、刺刀,還有訓練有素的軍犬。每當槍聲響起,一名土著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對於信巫術的塔斯馬尼亞人來說,這樣的武器簡直像「會噴火的神杖」,既恐懼又完全不理解。

「他們手裡的雷,會奪命。」在逃進叢林的營地里,老人對年輕人近乎絕望地說。這種帶着迷信色彩的理解,反映的卻是壓倒性的火力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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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殖民規模擴大,英國地方政府甚至公開發佈懸賞令:每抓到或殺死一個塔斯馬尼亞人,就能獲得一定數額的金錢獎勵。有人獵捕袋鼠、袋熊,也有人開始專門「獵人」。軍犬被訓練成追蹤工具,一隊隊賞金獵人背着槍,牽着狗,深入叢林,尋找那些東躲西藏的島民。

有些人甚至把獵殺土著當成賭局的籌碼,互相比誰「戰果更豐」。在這種背景下,塔斯馬尼亞人的數量像從沙漏中漏出的沙子,一點點減少,從幾千,到一千,再到不足五百。

到了十九世紀三十年代,當時英國社會內部也出現了一些反對聲音。傳教士、人道主義者、少數學者,對這場殺戮感到不安,輿論壓力逐漸形成。殖民政府表面上收緊屠殺政策,提出要用「遷移安置」的方式解決「土著問題」。

有意思的是,這次遷移在官方文件里被包裝得冠冕堂皇,好像是「保護土著」。塔斯馬尼亞人被勸說、威逼着登上船,運往近海的費連達島。那裡地形崎嶇,淡水匱乏,土地貧瘠,與其說是新的家園,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露天禁閉營地。

那時,原本接近一萬人的族群,只剩下兩百多人,在島上瑟縮着苟活。這裡的生活條件惡劣,食物稀少,疾病頻發,他們既遠離了原本熟悉的狩獵場,也失去了原有的社會結構。一切生活安排、食物分配、宗教活動,都被傳教士和官員接管。

在這種環境下,塔斯馬尼亞人的傳統信仰被一步步拆解。圖騰被否定,巫術被嘲笑,取而代之的是教堂、聖經和英國式的生活規範。塔斯馬尼亞人開始學習簡單的英語,學着使用鐵制工具,學着穿布衣、住板房。不得不說,他們的學習能力並不差,有的人學會了做木工,有的人能聽懂簡單的命令,甚至幫殖民者做翻譯。

但進步的背後,是精神上的徹底撕裂。以前那個在篝火旁跳舞、在石堆前祈禱的世界,被告知是「迷信」,是「野蠻」;取而代之的,是一本他們讀不懂的書和一套不屬於他們的故事。在費連達島上,他們既不像傳統中的塔斯馬尼亞人,也談不上真正的「英式臣民」,處處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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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實際的問題是,集中居住讓傳染病有機可乘。十九世紀中期,肺炎、流感等疾病在這些抵抗力低下的土著中蔓延。缺乏有效治療手段,很多人從咳嗽到去世不過幾天時間。族群規模進一步銳減,從兩百多,掉到了幾十。

在殖民者眼裡,這是一群「註定要消失的原始族人」;在隨軍的歐洲學者眼中,他們卻是難得的「研究對象」。

四、「活化石」的軀體,被擺進展櫃

歐洲學者很快意識到,塔斯馬尼亞人的獨特價值。他們身上保留着許多舊石器時代的特徵,生活方式幾乎脫離了農業社會和金屬器時代,這在十九世紀的歐洲學界看來,是觀察「早期人類」的絕佳窗口。於是,保護他們不再只是出於人道,而是帶着一種冷冰冰的研究興趣——「樣本」。

從某個角度講,塔斯馬尼亞人的身份開始出現一種怪異的轉變:活着的時候,是被控制的實驗對象;死後,則是解剖台上的標本。英國人和當地政府達成默契,不少塔斯馬尼亞人死後,遺體都被解剖、測量骨骼、記錄頭顱形狀,再製成標本,運往博物館或學術機構。

在倖存者當中,有一位名叫楚格尼尼的塔斯馬尼亞女子,她的經歷常被提及。她親眼看見親人、族人的遺體被搬走、剖開、清洗骨骼,再被擺進玻璃櫃,面前站着的是戴着眼鏡、拿着本子記錄的西方學者,還有好奇圍觀的觀眾。對一個從圖騰文化里走出來的女子來說,這種做法無疑是一種極其殘忍的褻瀆。

據記載,楚格尼尼在生命的最後幾年,多次向一個相對溫和的傳教士表達自己的心愿。大意是:「我死後,不要像他們對待其他同胞那樣,把我的身體切開。請把我燒成灰,撒進海里,讓我回到祖先的地方。」傳教士口頭答應了她的請求,這在當時算是一種鄭重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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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七六年,年逾六十的楚格尼尼去世。她的離世,被視為「最後一個純血塔斯馬尼亞人」的終結。英國當局按照表面程序,把她埋葬在喀斯卡德的一處舊工廠旁,那地方曾經是關押女犯的監獄。這個安排帶着象徵意味,又透出一絲冷酷:一個族群的最後一人,被埋在代表帝國懲戒權力的地方。

然而,承諾並沒有維持多久。僅僅兩年之後,當地博物館和部分學者以「科研需要」為由,將她的遺體從墓中掘出,送往解剖室。骨骼被仔細清理、編號、測量,製作成標本,最終擺上展台,掛着「最後的塔斯馬尼亞人」這樣的說明牌,供人觀賞和研究。

如果換個角度看,這是一種更徹底的「與世隔絕」:生前被趕出原本的土地,死後被固定在玻璃櫃里,和真實世界只隔着一道透明的牆。

直到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國際輿論壓力不斷增大,多國學者和人道主義團體聯名呼籲,英國方面才同意對楚格尼尼的遺骨進行火化,將骨灰撒回海中。距她去世,已經過去近百年。她的族人早已不在世間,她念念不忘的圖騰和篝火,也早已埋在時間底下。

五、「塔斯馬尼亞效應」:文明也會倒着走

塔斯馬尼亞人的滅絕,是殖民擴張時代眾多悲劇之一。從非洲到美洲,從大洋洲到亞洲島嶼,無數本來在自己土地上安穩生活的部族,在火槍、瘟疫和土地掠奪面前土崩瓦解,這一點並不罕見。真正讓塔斯馬尼亞案例顯得格外刺眼的,是「文明倒退」這個特殊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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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況下,人們習慣把文明發展想像成一條不斷向上的曲線:工具越來越精細,社會組織越來越複雜,知識水平越來越高。塔斯馬尼亞人卻像一支「反向樣本」:明明祖先會造更多樣的工具,會駕馭簡單的舟楫,幾千年之後,卻只剩下最粗糙的石片、木矛,連近海捕魚也不敢去。

學界後來把這套現象,歸納為「塔斯馬尼亞效應」:在缺乏外部技術輸入、人口規模偏小的情況下,技術和文化不但不會持續自動積累,反而容易出現「丟失」「遺忘」,甚至全面後退。簡言之,如果一個社會被鎖在小範圍里,大家日子過得湊合就行,又沒有外來競爭和交流,很多看似「多餘」的技術,很可能就被一代代放棄。

塔斯馬尼亞島本身的環境條件,又恰好放大了這種趨勢。物產豐富,導致謀生壓力並不大;島嶼封閉,阻隔了外界的知識刺激;人口規模有限,讓技術傳承的鏈條極度脆弱。一個擅長打制複合工具的人去世,如果徒弟不夠多、不夠認真學,幾十年後,這門手藝就可能徹底消散。而一旦消散,在沒有樣板和外部輸入的情況下,再想「從頭髮明」,難度遠比守成大得多。

更讓人感到沉重的是,這種技術倒退,本來是緩慢的內部演變,卻被後來洶湧而來的殖民浪潮猛地中斷。塔斯馬尼亞人沒有得到任何調整、彌補的機會,就在槍炮和疾病中被迅速清場。這個原本可能還會「在原地打轉」很久的族群,連在低水平上繼續存在的空間也被拔掉了。

在很多研究者看來,塔斯馬尼亞人的遭遇提醒了一個並不輕鬆的事實:文明不會自動往前走,也不會因為「已經掌握過某種技術」就永遠不丟。只要環境閉塞,人口太少,交流中斷,哪怕沒有外敵,生活也可能越過越「粗糙」。

塔斯馬尼亞這塊孤懸海上的土地,如今仍然風景秀麗,森林茂密,海岸線曲折而壯闊。遊客路過時,很難想像,在工業革命的車輪已經轟隆作響的年代,這裡曾經有人披着獸皮、在篝火旁與野獸爭搶食物;更難想像,那些被稱作「原始人」的塔島人,曾經也握着石斧,學着祖先的樣子,試圖在這片土地上走出自己的路。

只不過,在陸橋斷開的那一刻,他們被關進了一座看不見的籠子;在殖民船靠岸的那一刻,這座籠子被槍炮和條約徹底碾碎。等到煙塵散盡,留下的,只是幾片散落在檔案和展櫃中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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