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是不是南極和北極,而是——
老闆在南極看企鵝,我在工位當牛馬。
01
俞敏洪,又「翻車」了。
不過這一次,不是和員工鬧翻了,也不是直播說錯話,而是因為一封生日祝福信。
事情是這樣的——
11月16日,是新東方創辦32周年的紀念日。
作為創始人,身在南極的俞敏洪特意寫了一封內部信,向全體員工緻謝。
說實話,這封信寫得很好,文筆很美。
先是讚歎了南極的壯觀,接着回望了自身的堅持與奮鬥,還有經受的挫折與絕望,最後又以企鵝作比喻,感慨全體員工相互扶持,面對風雨。
「站在南極,我看到了企鵝在冰雪中努力生存。
它們在極端環境中,靠着彼此的體溫與堅守,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冬天,養育了一批又一批後代。
這何嘗不像我們新東方人?」

看得出來,俞敏洪情真意切,字裡行間里也都是心裏話。
然而,這封信卻被網友們群嘲了。
因為,實在是太雞湯了,太「凡爾賽」了。
有網友統計,全文不過幾百字,卻提到了17次「我」和5次「南極」,簡直是說幾句就要提一句「南極」。
相比之下,員工最關心的「激勵」和「待遇」等實實在在的問題,信中卻反而一個字也沒提。
所以,這也難怪大家共情不了。
南極當然很美很壯觀,不用說大家都知道,但作為普通打工人,又有幾個人有能力去呢。
甚至,還有疑似新東方的員工在網上吐槽:
「原來我在工位上做牛馬的時候,老闆正在南極看企鵝。」

隨後更是有網友扒出,俞敏洪此次去南極,乘坐的是游輪「夏古號」。
這艘游輪從巴黎出發的,在海上航線29天。
會一路到達南極洲,再經過凱爾蓋朗群,回到南非開普敦。
至於價格——
最貴的豪爵套房,148萬元。
就算最普通的房間,全程也要大概30萬。
只能感慨一句,有錢的人先享受世界,這話說得一點沒錯。

而在評論區,無數網友也感同身受:
「我們發不出工資,老闆在澳洲炫耀自己新提的瑪莎拉蒂。」

或許在俞敏洪看來——
他在努力塑造一個歷經風雨、看淡得失、探索世界的「老闆 」形象。
他看到的是壯麗的冰川和可愛的企鵝,想到的是雄心壯志。
這本身是積極的。
可問題是,時代變了。
現代的打工人,已經喝不起雞湯了。
大家只看到了寫不完的周報和開不完的會,想的是今晚能不能早點下班。
大家有的只是疲憊、焦慮,和對未來的不確定。
相比於南極的祝福,讓員工準點下班,或許更能收穫大家的共鳴。
02
我很喜歡的一家媒體,曾寫過這樣一句評論:
「中上階層正在失去對社會底層的共情能力。」
確實如此,他們往往只對自己階層的人共情。
幾個月前,西貝預製菜事件鬧得沸沸揚揚。
而就在全民討伐西貝的時候,俞敏洪在北大演講時,卻為西貝站台。
他這樣說:
「西貝其實正經來說,也不能算有什麼特別的特殊的問題。」
還有胖東來創始人於東來,更是三次公開力挺西貝:
「任何事沒有完美,感謝西貝、海底撈等品牌企業,讓我可以找到相對放心可口吃飯的地方。」

你要說他們與賈國龍有什麼金錢交往,那肯定不可能。
那是什麼原因,讓他們不顧輿論都要力挺西貝?
答案就是,「老闆視角」的天然共鳴。
他們完全站在了「老闆」的立場,所以才會共情西貝經營的艱難和成本的壓力。
他們不會站在普通人的視角,想一想花了大價錢卻吃到預製菜的那種憤怒。
這並非出於惡意,而是一種 「階層視角的慣性」 。
一個人的位置,往往決定了他的視野和關切。
我總記得俞敏洪的一個故事——
那是在他創業之初,他在北京郊區的一所度假村租了幾間房子,當作臨時的教室。
到期之後,根據合同,度假村老闆要返還給他3萬元。
但老闆當時拿不出這個錢。
於是,他找到俞敏洪,想要緩一緩,或者等到明年再租時補回去。
俞敏洪痛快地答應了。
因為他覺得,誰還沒個難處呢,大家都不容易,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而他也根本沒想到,正是這次善意的共情,救了自己一命。
幾年之後,他攜帶着剛收到的220萬報名費,被搶劫了。
對方用麻醉劑把他放倒了,還想來補刀,殺他滅口。
而劫匪之中,有一人正是當年度假村的那個老闆。
對方感謝他當面的善意,所以最後也沒對他痛下殺手。
可以說,那時候的俞敏洪,自己也剛從泥濘中掙扎出來,所以深刻理解每一個普通人的艱難。
所以現在看到俞敏洪不知覺的「凡爾賽」,我們才會如此唏噓。
這並不是苛責他個人。
而是痛心於這種 「共情能力的消退」 。
更可怕的是,這已經成為了現在社會的一種普遍現象。
精英們早已習慣在雲端對話,卻再也聽不見塵埃里的嘆息。
但正如《精英的傲慢》中講的:
「精英階層的傲慢,反映了成功人士過度沉醉在自己的成功中,而不記得有助於他們成功的時機和好運。」
其實,很多東西不是只靠努力就能得到的。
甚至,學識、人脈、資源,都沒那麼重要。
更重要的,或許是命運。
03
最近,影視颶風創始人Tim相親角的事情,引發了巨大的討論。
他拿着一份「降維」後的簡歷,跑去杭州相親角拍視頻。
在簡歷上,他這樣介紹自己:
國內學歷初中,離異單身,工作是攝影師;
父親的職業是快遞相關,母親則是照顧家庭。

乍一看,好像普普通通、平平無奇。
因此,雖然身高1米8長相也挺不錯的他,還是被大媽鄙視了。
然而,實際上——
他確實國內學歷是初中,但高中就出國了,最後畢業於英國肯特大學電影系;
父親的職業也 確實是和快遞相關,但其實是圓通速遞的總裁潘水苗;
說自己工作是攝影師,但更是自媒體影視颶風的創始人,年入過億。

儘管他後來解釋說,這只是一場和粉絲約定的挑戰。
但本質上,還是來自精英主義的傲慢。
就像有網友說的:
「富人假裝窮人去戲弄窮人,再靠這個拍視頻給窮人看去賺窮人的錢。」

或許很多人看來,Tim是個「不繼承家產」的富二代。
29歲就有如此成就,而且靠的不是拼爹,全是他自己的血汗與淚水。
說實話,我也經常看他的視頻。
他的創意和想法,在現在的視頻圈內,絕對稱得上是頂級。

但我依然覺得——
努力是他成功路上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他初中迷上打遊戲,成績一落千丈,最後只能讀職高,是他父親送他去了英國讀書;
大學畢業後,他迷上拍視頻,又是他父親「借」了16萬,購入了一台RED攝影機;
創辦影視颶風後,他遲遲做不出大爆款,還是他父親給了他建議,才有了他的第一個爆款《二十萬粉絲的頻道收入有多少?自媒體商業化模式大揭秘》。
在我看來,潘水苗的家庭教育是最值得大家學習的。
他沒有用自己的錢和事業為兒子鋪路,而是在每個關鍵節點給Tim提供認知和視野,這才是教育的本質。

但這依然不是Tim成功的全部。
比努力和家庭更重要的,是命運在關鍵時刻的2次眷顧。
第一次是在2014年,這正是YouTube模式在中國落地、B站破圈的關鍵時期。
而Tim和他的專業級設備,恰好成了平台需要高質量內容的「標杆」。
第二次是在2020年,用戶不再滿足於搞笑娛樂,而是更渴望獲得有價值的信息和審美體驗。
Tim團隊專業且易懂的影視技術科普,恰好填補了這一空白。
在最適合自己的賽道,恰好迎上了賽道的爆發。
這或許才是Tim成功的關鍵。

當然,今天寫這篇文章,不是要煽動對立,更不是鼓勵仇富。
而是想告訴大家——
有人出身在羅馬,有人被命運垂青。
但更多的,是在這紅塵中踉蹌前行的普通人。
他們拼盡全力,未必能等來回報;光是「活着」這兩個字,就已用盡全部力氣。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只有懂得了這一點,才能真正懂得共情,學會平視每一個生命。
時代的洪流中,每個普通人都在和生活以命相搏。
你若能在岸上行走,是你的幸運。
但請不要嘲笑那些還在泥濘中掙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