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敬那些像王大鍬一樣的人
黃玉嵐
清晨,侄女給我發來了幾張老照片。老照片上是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那裡有我的父母,她的爺爺、奶奶;還有我,穿着父親嫌熱脫下來的大棉襖,一直拖到腳後跟。
那該是我5、6歲的樣子吧。父親好像告訴過我,是在扒環城河時拍的。興修水利是40多年前常乾的事兒。冬天雖是農閑,也正是為春耕、夏鋤、秋收做準備的最好時間。沒有太多機械,大多靠人工。
照片上很容易就看出是三個梯隊。「幹部帶頭、萬事不愁」,父親那時是沭城鎮圩東大隊書記,一定是挑最重的活干。他正是站在河底,這一層的人最辛苦,不僅要挖淤泥、清水道,還要把挖上來的泥抬高、翻給站在第二梯隊的翻泥人。
由第二層階的人再把土繼續掀高給第三層,就是給河堤上的人平整。母親就在第三層,負責平整着翻上來的淤泥,看似輕鬆,但那裡安排的人少,母親身邊只有一個人和她平整整條的堤岸。那些帶水的泥,又重又黏,別說挖、掀、翻,我要是踏進去,就出不腳來。
父親面前是邊沿整齊的方形水塘,可看出他的進度快過他邊上的人。他所在的第一層深度已經超過他的肩膀;第二層也快有一人高,這河還未成「三光一平」的形狀就已經有兩、三人深了。

父親戴着眼鏡,一副書生樣,怎麼能幹得動這麼重的活呢?可照片上的他,甩開夾襖,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不止是父親,照片上還有20來人都在挖、鏟、掀泥,沒有交談的樣子,也沒有人東張西望,除了我像個胖胖的稻草人,獃獃地站在母親身邊的一個凹窩裡。照片上最顯眼的反倒是橫七豎八的鐵鍬,在告訴我那曾經被忙碌所分割的瞬間時空。
侄女問我怎麼想起這個來了?我告訴她:是因為最近單位組織的一次活動引起的,我們參觀學習的是我縣「初心 使命」教育館。
館裏除了展出了劉瑞龍、徐通甫、吳岺生、呂繼英等老一輩革命先烈的事迹之外,還通過群團建設、軍事建設、經濟建設、政權建設等板塊,讓我們了解沭陽過去的歷史,也展示了沭陽社會經濟的發展變化。
在整沂導沭工程(1949-1952年)板塊中有一張圖片,介紹了「王大鍬」的事迹。他原名王兆山,章集公社人。因為「兩鍬一筐土、三鍬裝滿車」而得名。被評為特等功臣。照片上穿着白襯衫的王前輩正用一把大鍬掀泥。正是這個動作和當時的場景,讓我覺得熟悉,想起父親也曾經做過,才讓侄女回去找的。的確相似!
王前輩於1976年去世,我父親在2016年離開了我們。王前輩受到宋慶齡和毛主席的接見,我父親一生默默無聞。
我明白館中展出的人也只是微乎其微的一小部分,因為職位或資料可考而留下痕迹。在為沭陽70年建設作出貢獻中的人中,更多的是像我父親一樣普普通通的黨員、群眾,他(她)們聽從黨指揮、響應黨的號召,黨叫向哪就向哪,黨叫幹啥就幹啥,恪盡職守,積極奉獻自己的一份光和熱。
正是他們的鐵鍬疏通了河道,促進了農業發展;也有的奮戰在沭陽大地上的各行各業,促進了工商業的發展。正是他們這些名不經傳的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累積了沭陽今天每一點的輝煌和每一處的美好!

想着父親,想着和王大鍬一樣的這些人,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沒有父親就沒有我,沒有父親以及王大鍬這樣的人,就沒有今日沭陽的樣子。無論人們是否記得他們,沭陽的寸土寸水不會忘記他們,沭陽這座日益崛起的城市就是他們的豐碑!
看着今天燦爛的陽光,我無比自豪與欣慰的是:父親把他對黨的一片初心也遺傳給了我,讓我在新時代中時刻不忘自己的使命,努力去做一個黨員該做的事,『立足本職、埋頭苦幹,沿着前輩的足跡續寫着沭陽發展事業中又一個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