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烏克蘭伊久姆,烏克蘭軍隊在反攻中摧毀的俄羅斯軍用車輛殘骸躺在森林的泥濘中。
研究人員提出,在歐洲邊境恢復野生森林、泥炭沼澤和濕地,可建立起敵人裝甲部隊難以穿越的防禦屏障,其成本僅為混凝土反坦克壕溝的一小部分,同時還能帶來碳儲存、生物多樣性提升等環境效益;熱帶海岸則可通過重建紅樹林發揮類似防禦作用。
研究人員山姆·傑利曼、布萊恩·施密特和艾倫·錢德勒在《皇家聯合軍種研究所期刊》發表文章指出,「防禦性重新野化」可將國家安全與氣候韌性相結合,通過戰略性部署野化項目,打造能阻礙、延緩或引導入侵部隊的自然屏障。與地雷區、野戰工事等局部且臨時的戰術障礙不同,這種野化能構建長期的「景觀尺度屏障」,提前決定戰場布局,二戰及俄羅斯入侵烏克蘭期間均有地形阻礙進攻的歷史案例可佐證。
東倫敦大學可持續性研究所研究員傑利曼表示,這一概念正獲得環保人士關注,但仍需軍方認可,且離俄羅斯越近的地區,對該理念的接受度越高。他已與英國國防部等機構展開討論,希望向軍方推廣這一兼具軍事與環境效益的可行方案。
研究顯示,防禦性重新野化可從物理上改變潛在衝突地區地理環境,通過打造機械化部隊無法通行的地形或引導其進入殺傷區,增加侵略成本,且不會加劇地區軍備競賽。從成本來看,一公里防禦性濕地帶(依寬度)成本約9萬至54萬英鎊(約12萬至72.4萬美元),遠低於一公里混凝土反坦克壕溝的100萬至300萬英鎊。
恢復後的濕地會形成低承載力軟質地面,無法支撐主戰坦克且阻礙後勤運輸,濕泥炭地承載力更低,甚至輕型裝甲車輛也無法通行。白俄羅斯和烏克蘭的普里皮亞季沼澤曾是德國軍隊的重要障礙,研究認為,恢復該邊境泥炭地自然水文,可成為混凝土反坦克壕溝的永久性、自我修復替代方案。
傑利曼介紹,東歐過去濕地眾多,多被排干用於農業,導致烏克蘭北部地區更乾燥、易通行。而乾涸泥炭沼澤可通過拆除排水渠道重新濕潤,且再次排干難度極大,堵塞渠道一年內即可讓泥炭地地下水位上升、地面變軟。泥炭地既是最難穿越的地形,也是固碳效果較好的區域,是研究重點。
此外,重新野化的森林可阻礙坦克、抵禦巡飛彈,茂密樹冠還能降低動能彈效力、干擾反坦克導彈視線,顯著提升防禦陣地生存能力,1944年許特根森林戰役便是典型案例。太平洋地區海岸防禦可通過恢復紅樹林實現,既能阻礙登陸艇,還能保護海岸、提升生物多樣性;人工礁也可作為海岸防禦補充,兼具多重生態與防禦價值。
研究人員還指出,河流重新野化可使其更難被工程設備架橋,烏克蘭軍隊曾利用野化後的河流地形挫敗俄羅斯渡河嘗試,同時還能實現自然防洪、恢復棲息地。
傑利曼表示,下一步將驗證該方案的有效性與實用性,芬蘭、愛沙尼亞和波蘭等國相關研究已較為先進。國防部分擔碳減排任務,而泥炭地恢復既是高效固碳方式,也能作為防禦資產,契合凈零目標與北約韌性建設要求,可實現國防與環境投入同步推進。「若能以低成本增強邊境安全性與韌性,將是極具價值的舉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