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2式輕型坦克載運步兵從浮橋上渡河
在1979年2月17日打響的對越自衛還擊中,我廣西方向的55軍根據戰前制定的作戰計劃,連續打出穿插坂然、突破探某、迂迴那龍、攻殲同登、爆破「法國炮台」等一連串漂亮仗,兵鋒直指諒山城下。中央軍委隨後在2月28日指示,命令廣西方向部隊在戰役第二階段攻佔諒山市北市區。55軍主力和43軍一部於3月1日在強大炮兵火力支援下,步坦協同作戰,戰至3月2日中午11時就完全佔領諒山北市區,並控制了奇窮河以北地區,隨即轉入防禦。

我軍63式裝甲車從1門翻倒的越軍蘇制M30式122毫米榴彈炮邊駛過
但越南當局並不甘心就此認輸,他們一面全力開動宣傳機器稱「諒山仍然控制在越軍之手」,企圖欺騙國內外的輿論,一面請求蘇聯提供武器援助並出動運輸機將入侵柬埔寨的精銳304師等部隊緊急空運回河內,同時開始在其國內進行總動員,以組織防禦防止我軍深入越南腹地。而我方為了擴大戰果,在輿論上進一步打擊越南當局,總參謀部根據軍委的意圖徵求廣州軍區的意見,是能否突破奇窮河,佔領諒山南市區,以造成威逼紅河三角洲的有利態勢。
廣州軍區的回復簡單而明確:我們完全有把握攻佔整個諒山!於是軍委立即下達了《爭取自衛還擊作戰的更大勝利》的指示。廣州軍區前指遂命令55軍打過奇窮河,搶佔南市區;同時命令43軍渡河向迷邁山發起攻擊,以牽制諒山以南的越軍,配合55軍。

搭乘62式輕型坦克的我軍步兵
55軍決心集中6個營的部隊,於4日凌晨向奇窮河以南的諒山南市區發起突擊,以殲滅越軍第3師和第337師殘部。針對越軍的防禦部署,我軍計劃以一部突擊奇窮河大橋,搶在越軍炸橋之前奪取大橋,另組織部分部隊在奇窮河沿岸4個點實施強渡,以吸引越軍的注意力,使其無法第一時間判明我軍的主攻方向。參加攻擊的部隊在3月3日開始進行準備,為了迷惑越軍,我軍是在3日深夜才將部分坦克、152毫米加榴炮、85毫米加農炮、37毫米高炮和大口徑高射機槍,推至河北岸佔領發射陣地,做好攻擊前準備。

我軍參戰的部分62式輕型坦克安裝了激光測距儀,大大提高了射擊精度
1979年3月4日清晨6時50分,55軍炮兵和坦克集中火力轟擊諒山南市區的越軍陣地,本文的主角55軍坦克團4連也奉命在奇窮河鐵路橋東西一線沿河岸佔領發射陣地,參加了對奇窮河南岸目標的火力急襲。在10分鐘的火力支援結束後,163師489團步兵離開隱蔽所,準備實施強渡。
就在這個時候,部署在奇窮河南岸391高地、428高地及其以西無名高地的越軍坦克、高射炮和榴彈炮由於隱蔽得很好,在我軍的炮擊中沒有遭到大的損失。這些坦克和炮兵在我步兵開始攻擊後,立即向北岸的我軍進行攔阻射擊,企圖擋住我軍的攻擊。一時間越軍的坦克炮、榴彈炮和高射炮彈如雨下,在敵預有準備的猛烈火力面前,我軍步兵不得不紛紛卧倒。

越軍裝備的T-34-85中型坦克

依託陣地與我軍作戰的越軍
要說越軍是相當奸詐的,作為我軍的「學生」,他們極為熟悉我軍的戰術和打法。越軍事先對幾個陣地進行了嚴密的偽裝,在陣地靠奇窮河北岸一側用偽裝網進行了遮蔽,而且還給坦克和大炮都挖了掩體,只露出坦克的炮塔,火炮的大半個炮身也在掩體里,火炮和坦克也都蓋上了偽裝網,這些措施成功地欺騙了我軍的炮兵觀察員,在戰前沒有標定這幾處陣地,因此沒有在炮擊中遭到損失。

越南軍隊裝備的T-34-85中型坦克
加上越軍是居高臨下,射界很好,並且在戰前敵坦克和火炮都已經進行過試射,火力精度較高。北岸的地形較低,市區又是開闊地,我軍無論是坦克還是火炮,如果要壓制這幾處高地就必須在無遮蔽的開闊地上佔領陣地,然後以仰角和越軍坦克火炮對射。而越軍可以隱蔽在工事中充分發揚火力,按照事先標定的射表對我軍實施攻擊。即使最終寡不敵眾,越軍也能從容地全身而退。
怎麼看,這都是一場穩賺不賠的戰鬥。但越軍低估了4連的62式輕型坦克上新安裝的一個小設備。

我軍裝備的62式輕型坦克
4連裝備的這批62式輕型坦克在戰前安裝了一個當時我軍比較先進的小玩意,就是雙鏡頭激光測距儀,測距精度比起之前靠光學瞄準鏡要高出許多,而且測距速度快,誤差極小。車長將激光測距儀對準目標後,瞬間就可以在屏幕上讀出目標的準確距離,極大地縮短了反應時間。

62式輕型坦克主炮上的測距儀
掩護489團的坦克4連連長王廷雲和指導員梁妃六在發現步兵停頓後,立即命令全連展開搜索。很快他們就發現了幾個高地上有敵人火炮射擊的火光和硝煙。在經過進一步確認後,發現有越軍的坦克和炮兵,他們2人立即命令全連展開戰鬥隊形,迅速殲滅敵人。為了最大限度發揚火力,4連對火力進行了分配,在奇窮河大橋右面的411、401、402、403、407號車等5輛坦克攻擊428高地西側無名高地的越軍的榴彈炮和高射炮陣地;在大橋左側的404、405、406、408號車等4輛坦克攻擊正前方和左側的391高地和428高地上的越軍1個坦克連。

在諒山街頭的55軍坦克團4連的411號坦克
411車等5輛坦克在接到命令後一面降低車速同時將炮塔對準越軍炮兵陣地,車長開始使用激光測距儀進行測距,在測出距離後,炮長按照讀數調整火炮的射角並且裝填高爆榴彈,由於62式輕坦沒有安裝火炮雙向穩定器,因此不具備行進間射擊的能力,只能停車射擊。於是車長命令駕駛員短停,隨後各車根據排長的統一命令實施齊射,第一次齊射就對越軍炮兵陣地形成了覆蓋!炮彈落點基本都在越軍幾個炮位不到10米的距離,瞄準鏡中可以明顯看到越軍的炮手出現死傷,其餘人員也開始出現動搖,但有負隅頑抗的越軍高射炮兵開始將55式37毫米高射炮(當年我軍援助給越南抗美的)炮管對準我坦克實施直瞄射擊。曳光彈拖着明亮的彈道從無名高地上向4連打來,在62式坦克附近頻頻爆炸,迫使乘員關閉艙蓋繼續戰鬥。

55式37毫米高射炮
62式輕坦的致命弱點就是裝甲薄弱,車體正面首上裝甲只有35毫米,炮塔正面最厚處裝甲也只有50毫米,最薄弱的頂部和底部裝甲只有12.5毫米。一旦遭到越軍高射炮的反擊,62式坦克未必能抗住37毫米的高射炮直射!
因此,各車隨即迅速機動變換射擊位置,重新開始測距,在10來秒的時間內就打出了第二輪齊射!這次齊射準確地命中了一門高射炮炮位,高爆彈誘爆了越軍堆放在炮位內的大量彈藥,37毫米高射炮彈如同火山爆發般地發生了接二連三的殉爆,將1噸多重的炮身完全掀出半隱蔽式的炮位,各種零件和人體的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隨即,各車又迅速打出了第三輪齊射,這次齊射將越軍殘餘的火炮幾乎全部摧毀,殉爆彈藥的爆炸此起彼伏,一門高炮的炮位被直接炸開一個大口子,整門高炮被巨大的氣浪推下了高地。

諒山之戰中的越軍第16炮兵團7連正在向我軍射擊
決心不給越軍以喘息之機的5輛坦克對着無名高地進行了第四次齊射,這次齊射徹底地終結了越軍無名高地的炮兵陣地。隨着最後一門火炮被打爆,少數倖存的越軍炮手跌跌撞撞地丟下手裡的傢伙,頭也不回地向著南面逃去。
在我軍摧毀越軍炮兵陣地之際,其餘4輛坦克也和越軍的坦克展開了激戰。越軍坦克在掩體內只露出炮塔,更難對付。但我軍坦克手憑藉著熟練的技戰術和激光測距儀的協助,射擊準確度遠勝過越軍的T-34坦克。在對射中,雖然越軍坦克拚命向4連射擊,但62式坦克憑藉著靈活的機動性,打一炮換一個地方,使得越軍坦克頻頻打空,只有幾發近失彈在62式坦克邊爆炸,炸壞了車外的一些部件和車燈,相反我軍坦克卻是彈彈咬肉,幾乎每次射擊都能擊中敵軍目標,一輛接一輛的越軍T-34坦克被62式輕型坦克射出的85毫米穿甲彈擊中後起火爆炸,甚至有的坦克彈藥誘爆導致整個炮塔被炸飛,完全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地步。

我軍戰士與被擊毀的越軍T-34坦克合影
在其餘5輛坦克殲滅了越軍炮兵陣地後趕來增援,4連的優勢進一步加大。391和428高地上的越軍坦克遭到了我軍坦克的交叉火力,各車不斷向連長報告命中的敵坦克的戰果。對射中,損失過半的越軍坦克支撐不住,開始施放煙幕、甚至連偽裝網都來不及摘下來就急忙倒車準備退出掩體開溜。但4連不給越軍坦克任何機會,在煙幕完全遮蔽住越軍坦克之前,9輛坦克連續急速射,將越軍大部分坦克打爆在2個高地上,只有2~3輛越軍坦克僥倖逃脫。

55軍步兵從被越軍丟棄的T-34-85坦克和汽車邊快速通過追擊逃敵

表現我軍62式輕型坦克駛過被擊毀的越軍T-34坦克的模型場景
在4連坦克摧毀了越軍的坦克和炮兵陣地後,我489團隨後在坦克和炮兵的掩護下順利地突破了奇窮河,和兄弟部隊一道沖入了諒山的南市區。戰鬥結束後,我軍在打掃戰場時登上越軍的坦克和炮兵陣地,確認4連在這場戰鬥中擊毀越軍37毫米高射炮4門、122毫米榴彈炮1門、T-34-85坦克11輛,4連沒有傷亡,僅有部分坦克外部設備受損,這場坦克戰是對越自衛反擊戰中僅有的一次坦克戰,我軍打了個漂亮的11比0。

我軍突破奇窮河大橋
雖然62式輕型坦克贏得了這場戰鬥的全勝,但在整個反擊戰期間,由於裝甲薄弱且地形不利,62式輕型坦克損失很大,參戰的420輛62式坦克損傷達500輛次,幾乎是每輛坦克都受到過一定的損傷,經我方修理人員的全力修復,最後也有40多輛62式坦克永久性損失,占參戰的62式坦克總數的約10%。
62式坦克在對越自衛反擊戰中暴露出的問題促使軍委批准兵工部門在1980到1981年對62式進行改進,主要是加強防護和改善火控,為坦克加裝了側裙板和大出風頭的激光測距儀,這就是62-1型輕型坦克。

62-1型輕型坦克
但62式坦克畢竟是輕型坦克,改進餘地較小,1982年就不再生產62式了。1989年,軍委下決心正式停止生產62式,剩餘的坦克則在使用壽命到期後陸續退役。
一代名車,就此謝幕。

小號手出品的62式輕型坦克模型

軍事博物館內的62式輕型坦克

軍事博物館內收藏的繳獲的越軍T-34-85坦克